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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未归 戮默与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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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落霞门、碧落宗、苍梧派、玄冰宫、万象山……三年时间,戮默带着李慕婉辗转七个宗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足迹遍布好几个国家。
每到一处,戮默便独自杀入妖兽巢穴,清剿祸乱,修复护山大阵。李慕婉便留在宗门内,传授丹道,救治伤者,整理丹方,培养丹修。
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戮默杀敌时凌厉果决,一剑可斩数头妖兽,战场上从无败绩。可回到李慕婉身边,他便会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她炼丹,听她说话,陪她看书。
他的话依旧少,可每一句都在点上。她累了,他会递上恢复体力的丹药;她渴了,他会端来温度刚好的灵茶;她讲到口干舌燥,他会默默将水杯推到她手边。
他很少说关心的话语,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
李慕婉有时候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人放在心尖上的?不是他告白的那一刻,不是他牵起她手的那一刻,而是更早——早到他给她买桂花糕的时候,早到他为她点灯的时候,早到他在她突破时守在门外的时候。
他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得多。
这样的人,她怎么能不喜欢?
三年里,李慕婉的修为从凝气四层突破到了筑基期。那是离开洛河门快两年的时候,筑基那日,戮默为她护法,寸步不离。
李慕婉每次突破修为时,戮默都会难得的慌张,这次尤甚。她拉住他的手:“师兄,就是突破筑基而已,还没上次凝气化液凶险。”
戮默不语,默默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未减分毫:“只是…”。
看他难得地吞吞吐吐,李慕婉接道:“师兄,你是不是又在担心那劳什子心魔?别怕,有师兄你守着我,我这几日天天都诵读莲心护神决,还有你给我纯净魔气的玉简,婉儿一定会顺利的。”
“好,我会一直在外面。”戮默看着一脸纯真的李慕婉,藏起眼中忧思。
幸好在突破时,并没有出现心魔。
三日后,李慕婉睁开眼,看见戮默已经站在洞府门口,夜色也掩不住他眼下的青黑。
“师兄,”她笑着说:“我筑基了。”
戮默看着她依然澄澈的双眼,终于将心落到了实处:“嗯,婉儿厉害。”
李慕婉弯起眉眼,没有告诉他,她能这么快筑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给的紫晶灵石,他教的莲心护神诀,他每次在她修炼时默默布下的聚灵阵。他从来不说,可她都知道。
三年里,戮默和李慕婉的名声在各大宗门间传开了。
虽然都不知道他们实际的年龄和修为,但人人都知道,洛河门有一位战力通天的修士,一人一剑,可破万兽。
而他的身边,总跟着一位温婉灵动的丹修,那是他的道侣,丹道造诣极高,所到之处,伤者得救,丹道得传。
那些被李慕婉救治过的修士,那些听过她讲课的弟子,提起她时,眼中都带着敬意和感激。
“李姑娘真是好人,那么温柔,那么耐心,一点都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丹修。”
“她教我们辨药的时候,我犯了好几次错,她都没生气,一遍一遍地讲,直到我学会为止。”
“我这条命就是她救的。当时我伤得那么重,所有人都说没救了,只有她说再试试。”
也有不少年轻男修,在见过李慕婉之后,心中便种下了爱慕的种子。她温婉却不软弱,善良又聪慧坚韧,认真起来专注而沉稳,笑起来又像春日的暖阳。
这样的女子,谁能不喜欢?可没有人敢表露分毫。
因为她的身边,永远站着一个玄衣黑发的男人。那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旁人只要多看她两眼,那道淡淡的目光便会扫过来,让人脊背发凉。
有人私下议论:“那位戮默前辈,看李姑娘的眼神,简直像是看这世上唯一的珍宝。”
“废话,人家是道侣,当然珍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种眼神,不像是才在一起几年的,倒像是等了几辈子。”
没有人接话,因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三年间,两人感情愈发深厚。戮默虽然话少,但温柔深情,心细如发。李慕婉的每一个喜好,他都记得。
她喜欢桂花糕,他每次路过凡间城镇都会买,她炼丹到深夜,他会默默端来一杯温热的灵茶。
*
玄辉宗,坐落在西南边陲的火山群中。这里的妖兽与别处不同,是玄火兽,比天罡门遇见的火兽还更强横。
它们生活在岩浆之中,皮糙肉厚,喷吐的火焰足以熔化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戮默两人到的时候,玄辉宗已经被玄火兽围攻了一个月。护山大阵摇摇欲坠,宗门弟子伤亡过半,丹药早就断档。
李慕婉还没来得及安顿,便听到一个消息:这次的火兽中,有一头玄火兽王,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甚至隐隐有突破化神的迹象。它盘踞在火山深处的老巢中,驱使着成千上万的玄火兽围攻玄辉宗。
玄辉宗掌门面色凝重:“前辈,那头玄火兽王太过凶悍,您若独自前去,恐怕……”
戮默打断他,语气平淡:“无妨”
李慕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眼中满是信任:“师兄小心,我等你回来”。
这三年,这样的分别已太过寻常。戮默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身踏剑而起。
那一日,李慕婉在玄辉宗的丹房里忙碌。她教弟子们辨认火毒的解药,炼制抵御火焰的寒冰丹,处理被烧伤的伤者。
一切如常。可她的心,从戮默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平静过。
前面七天,戮默每日都会传讯回来。
第一日:“已入火山,玄火兽众多,需几日。”
第二日:“清剿外围,一切顺利。”
第三日:“靠近老巢,玄火兽王已现身。”
第四日:“交手一次,它受了伤,我也受了点轻伤,无碍。”
李慕婉握着玉简,指尖微微发紧:“师兄小心。”
“好。”
第五日:“火兽王逃入岩浆深处,需追。”
第六日:“找到它了,在玄火兽新巢,明日再战。”
第七日:“已到新巢底部,但未见玄火兽王。”
李慕婉都一一回应,这次她依然温柔嘱咐道:“师兄,不要恋战,如果实在凶险,不要冒然追击,婉儿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陪你一起过生辰。”然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一整天,李慕婉都等着他的回应,到了晚上她一遍遍地给戮默传讯,都没有消息。直到子时,忙碌了一天的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出现的却是戮默带血的脸,她猛然惊醒,拿出玉简,声音颤抖:“师兄?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她起身抱膝坐在床边,直到天光渐亮,眼角早已湿润。
第八日,李慕婉从早等到晚,玉简始终没有亮起。她握了一整天,掌心都被玉简硌出了红痕。
第九日,依然没有消息。
她心神不宁,睡不着觉,却不敢在旁人面前露出半分。
她依旧去丹房教弟子,依旧去伤兵营换药,依旧温声细语地和每个人说话。
只有回到客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会靠着门板,将玉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唤:
师兄,你还好吗?
第十日清晨,李慕婉站在山门前,衣袍被晨露打湿,她浑然不觉。
今天是她的生辰,还有一日便是中秋。
她原本打算,等他回来,两人一起赏月。她连桂花酒都备好了,是他喜欢的清淡口味。
可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不传讯?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