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丹药 你炼的丹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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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刻刀，那刻刀小巧玲珑，刀尖泛着淡蓝色的灵光。她俯身，就着那裂痕重新勾勒符文，动作极稳，落刀极轻，不过几息便修补完毕。
她退后半步：“再试试。”
那弟子颤巍巍地注入灵力，丹炉轰然燃起火焰。这次火势平稳均匀，再不似先前那般火急。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李慕婉，半晌说不出话。
李慕婉却没有在意他的目光，从案上取过几味灵草，开始准备第一炉丹药。
傍晚时分，第一批疗伤丹药就出炉了。
李慕婉将丹药分装入瓶，亲自送至伤兵营。
营中躺着数十名受伤修士，简陋的木榻沿着墙壁排开。
因妖兽祸乱严重，天罡门众多修士奋战不息，往往是旧伤未好就继续上阵斩妖，又添新伤，灵力消耗严重，自身修复能力折损了大半。
加上伤员众多又缺乏丹药，只能像凡人那样熬制汤药，再配以药草生敷。
所以伤兵营状况有些惨烈，本是仙门修士，却像凡人将士，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伤口溃烂混合的气味，浑浊得令人窒息。
这对十七岁，还未见识过战争残酷的李慕婉来说，属实有点超过她的想象。
她慢慢停下脚步，将灵英真人给她的那块玉佩紧紧握在手里，又取出那块能与戮默通讯的玉简，没有用灵力启动，只是贴在胸口，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深呼一口气，大步踏入营帐，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先是怔愣，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惊艳。
暮色从帐帘缝隙漏入，给那道纤秀的身影镀上浅淡金边。她穿着一袭淡蓝裙衫，在昏暗的营帐中显得格外素净出尘。
乌发如云，简单地挽起，用两排别致的珍珠银簪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眉目温婉，气质出尘，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那朵莲花额钿，在昏暗中流转着浅金色的微光，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莲花仙子。
有人喃喃出声：
“这是哪位仙子？”
“咱们天罡门何时有这等人物？”
“应该不是咱们宗门的，没见过……”
窃窃私语在营帐中蔓延开来。那些受伤修士目光的追随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移动。她走到哪里，哪里的议论声便低下去，变成屏息凝神的注视。
李慕婉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她在靠门的一张木榻前停下，榻上躺着个年轻弟子，面色苍白，左臂缠满绷带，血迹从层层布条下渗出。
她轻声道，俯身去解那绷带：“我看看你的伤。”
那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姑娘是？”
“洛河门丹修李慕婉，奉命前来支援。”
她手下不停，动作轻柔地揭开最后一层绷带，她立即有了判断：应是被妖兽利齿咬伤，创口不规则，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已泛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是拖延太久、开始溃烂的征兆。
“洛河门？”
“就是来支援的丹修？就她？”
“这么年轻？才凝气四层？”
营帐里炸开了锅，那些原本惊艳的目光变了味道，怀疑、失望、甚至还有几分轻视，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洛河门是朱雀星第一大宗，就派这么个小丫头来？”
“咱们等了这么久的援军，就是个凝气四层的小丹修？”
“掌门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丫头能干什么？我们可不缺只会换绷带的人！”
有个伤得不太重的中年修士撑着坐起来，语气不善：“小丫头，你知道这营帐里躺的都是什么人吗？两个结丹期，筑基期的有十几个，剩下的也都是凝气后期。咱们缺的是能炼制续骨膏、回春丹的丹修，不是来学手艺的学徒。”
李慕婉手上动作未停，正小心地为那年轻弟子清理伤口周围的腐肉。她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如常：“我知道。”
那中年修士嗤笑一声：“你知道？那你倒是说说，续骨膏需要哪几味主药？火候如何掌控？金丹期妖兽造成的伤口，和普通伤口用药有何不同？”
李慕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看向那中年修士：“续骨膏以铁骨藤为主，筋灵草为辅，月影草调和药性，佐以三七和血莲。火候需文火慢焙三刻，再转中火两刻，最后武火急收一刻。金丹期妖兽的爪牙附有妖气，伤口需先用祛妖散清洗，否则丹药无法吸收，伤处会反复溃烂。”
她顿了顿，补充道：“祛妖散的配方是雨星草三钱、祛浑草两钱、盐丰一钱，研磨成粉，以灵泉水调和。祛妖散敷过之后，续骨膏方可使用。”
营帐里静了一瞬。
那中年修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慕婉没有再多说，低头继续为那年轻弟子清理伤口。她的动作轻柔又娴熟利落，不过片刻便将腐肉清理干净，撒上药粉，重新包扎妥当。
“注意别磕碰伤口，明日换药。”她起身，走向下一张木榻。
身后那年轻弟子愣愣地看着自己重新包扎好的手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方才那几下，他几乎没感觉到疼，可伤口处传来的清凉感告诉他，这药粉是有效果的。
他忍不住开口：“姑娘，您刚才用的什么药？”
李慕婉回眸：“我自己配的止血散，比寻常方子多加了一味冰片，止痛效果好一些。”
她自己配的。
这句话在营帐里散开，那些质疑的目光微微动摇，却仍有人不肯相信。
一个断腿的修士靠在榻上，冷笑一声：“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丹药好不好，得看疗效。小丫头，你炼的丹药，我不敢吃。”
李慕婉走到他面前，取出一枚续骨膏递过去：“你可以试试。”
那修士接过丹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到鼻端嗅了嗅，眉头皱起：“这成色……看着倒是还行。可谁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他把丹药往旁边一放，没有服用的意思。
李慕婉又取出几枚，分给周围的伤者。可那些人接过丹药，却都犹豫着没有服用。
目光在她脸上和丹药之间来回游移，就是没人敢往嘴里送。
那断腿修士看周围人都没给她面子，继续阴阳怪气道：“你自己炼的丹，你自己敢吃吗？”
李慕婉看着他，神色平静：“我没有受伤，吃了也看不出效果。”
“那谁能证明你这丹药有用？”
营帐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小声嘀咕：“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可万一吃出问题来……”
李慕婉环顾四周，那些目光里仍是不信任。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你们这里有受伤的灵兽吗？”
众人面面相觑：“灵兽？”
“要受伤的，最好是外伤新鲜一些的。”李慕婉补充道。
那断腿修士皱眉：“你想做什么？”
李慕婉答得坦然：“试试丹药，你们不敢吃，那就让灵兽先吃，灵兽不会骗人。”
营帐外很快有人抱来一只受伤的灵兽，是一只白灵鼠，一个宗门弟子的坐骑。
今日被妖兽咬伤了后腿，正趴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皮毛上血迹斑斑，后腿一道深深的爪痕，隐约可见白骨。
那大白鼠见人靠近，呲牙低吼，眼中满是警惕与痛苦。
李慕婉在它面前蹲下，与那双灰绿色的兽瞳对视。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从药瓶中取出两枚续骨膏，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两步。
白灵鼠嗅了嗅那丹药，犹豫片刻，伸出舌头将两枚丹药卷入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白灵鼠忽然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它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后腿，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肉在重生，筋骨在续接，连皮毛都在生长覆盖。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道伤口已好了四成。
白灵鼠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后腿虽然还有些跛，却已能稳稳着地，不再像方才那样完全使不上力。
它转过头，看向李慕婉，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是兽类表达亲近最朴素的方式。
营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断腿修士看看白灵鼠的腿，又看看李慕婉手中那瓶丹药，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这…”
李慕婉站起身，拍了拍裙上沾的灰，神色依旧平静如初。她将药瓶递给那断腿修士，没有一丝责难的意味，声音温婉：“现在可以吃了吗？”
断腿修士接过药瓶，有些惭愧，他二话不说，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咕咚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断腿处。那断腿处传来酥麻的感觉，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断腿，声音发颤：“我的腿…有感觉了…真的有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丹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