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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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还不够。
前日李慕婉进入小院开始突破时，戮默给这里增加了禁制，但他刚一到就发现，他的禁制已经被破了，又被加上另一种禁制。
戮默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莲花绽放。一个个古老符文自他指尖凝结，那些符文与李慕婉额间莲花的纹路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复杂玄妙。
他低声喝到：“溯莲，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雾，融入他结出的符文之中。
小院内，李慕婉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她额间的莲花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光剑，从莲花中迸射而出，瞬间将王林那只放到她额间的手震开。
王林猛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虚无空间开始扭曲，也开始出现光亮，一个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凝聚。
不用问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黑衣、黑发，面容与王林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戮默的眼中只有澄澈如寒潭的清明，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王林眯起眼睛：“你终于来了，我的分身。”
戮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不是你要找的婉儿，你放开她。”
王林低吼，白发狂舞：“她就是婉儿，无论轮回多少次，她的灵魂本质从未改变。”
戮默看着王林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李慕婉，他五指不自觉地捏紧，身上的杀意更浓，嗓音也更加紧绷：“不一样，这次轮回不一样。”
他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虚无空间荡开圈圈涟漪：“这是由我亲自造出的梦道世界，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他抬手，五指虚握，无数金色光丝自他掌心蔓延而出，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斩断因果，净化邪魔念的恐怖力量。
光丝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向王林笼罩而去。
王林冷笑：“你要对我动手？虽然你修为暂时比我高，但你别忘了，梦道之术是我的法术神通，你的一切力量也来自于我。”
戮默摇头：“不，这一世，我的力量源于守护她的意志。这一世，她是洛河门丹峰弟子，是我的师妹。这一世，你不配出现在她面前，她和你毫无干系。”
话音未落，金色光网已至王林跟前！
王林闭眼挥袖抵挡，再睁开眼时，眼眸成了暗红色，他袖中涌出滔天黑气。那黑气中蕴含着万古执念、轮回因果、生死别离，寻常修士沾上一丝便会神魂崩溃，沦为执念的傀儡。
戮默微微蹙眉，疑惑道：“魔气？”他又打出一道金光，增强刚刚那道光网的法力。
金色光网速度更快，毫无阻碍地穿过黑气，直取王林本体。
王林终于变了脸色，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法术，而且这种金光和李慕婉额钿发出的金光一模一样，难道这一世两人已经神魂交融？
他想起李慕婉苏醒，被戮默带走后，两人神交时他作为本尊的感受，那是让他倍感屈辱和愤怒的快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入了魔，修为也快速提高到了第五步。自戮默和李慕婉离开后，他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越是着急，越是容易激发心魔，只有通过查看梦道中李慕婉存在的回忆安抚心境。
却意外发现了他之前毫无察觉的一世轮回，他整整探寻一个月才找到这一世轮回的入口，又花了一个月才破了戮默保护这一世轮回设下的禁制。
之后，王林利用流月之术回到这一世，知道了这个梦道的真相，他没想到戮默为了李慕婉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戮默越是在乎李慕婉，为她做得越多，王林更是怒火攻心，戮默只是一个他的分身，只是他复活李慕婉的工具，怎么会在李慕婉复活之前，就有独立于他意志的爱意，怎么敢去肖想他的女人！
王林抬手，虚空中出现一道剑意，砍向那道金色光网。
金色光网被剑意劈开，变成丝丝金线散开，王林松了一口气，准备将李慕婉拦腰抱起，却没想到那些金线立即又结成一张新的网。
戮默眼神冰冷：“你不该来，我说过，这一世，我会用一切手段护她周全。”
金色光网终于笼罩住王林，光丝收缩，如万千利刃切入他的身躯，一瞬间就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但在彻底消散前，他最后看了李慕婉一眼。那眼神中是浓浓的哀伤与执念。
他轻声说：“婉儿，我会再来的。每一次轮回，每一次你突破境界激发前世感应，我都会找到你。直到…你真正想起一切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黑色碎片彻底消散。
没想到这么快就击退了王林，戮默有些疑惑：“这是幻象？”
他快步上前，接住李慕婉揽入怀里。
金色光网也随之崩解，化作点点光雨，洒落在李慕婉的神魂上。
那些光雨温润柔和，抚平了她神魂中因心魔入侵而产生的创伤，也驱散了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
戮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睡吧，婉儿。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要苏醒的李慕婉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梦道外的溯莲上，李慕婉猛然睁开眼。
她本想等看完这完整的一世轮回，才去捋清楚心中疑惑，但她发现梦道中的王林竟是入了魔。
她记得这两千多年里，王林除了在问鼎之后食用太多升仙果导致药力反噬，理智被暂时磨灭，陷入癫狂的杀戮状态之外，其余时候都是清醒的，也没有魔念入体，就算是和古魔交手，也未被古魔影响心智。
她开口问道：“戮默，这是怎么回事？”
戮默眼中一片清明，如果说梦道中的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王林会突然出现，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明明白白。
这一世轮回是他在成功找到复活李慕婉的方法后，立即暂停了时间，用自己的一半肉身构建的空间，所以本不会被任何人找到。
他这一世只是洛河门的剑修，只是李慕婉的师兄，也是她后来的道侣。
虽然最后还是被王林发现，但是已是李慕婉化神之后，那时他与李慕婉已经成婚。
所以这一世本来的发展是，李慕婉因为有戮默所赠的紫晶灵石压阵，很轻松地就突破凝气四层，不到六日就出关了，还第一时间去前锋找了他。
梦道中的戮默还停留在刚刚找到李慕婉复活的方法，还未复活李慕婉的时间点。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王林做下的那些腌臜事，只当是本尊突然闯入这一世梦道，所以刚刚梦道中的戮默没有对王林下死手，只是驱逐。
但刚刚两人探查这一世的记忆，梦道外的戮默发现了关键之处的改变，闯入那一世梦道的是来自未来王林的一丝魔念，那个身影只是王林生成的幻象。
他的目的是要警告那一世里的戮默，就算这一世李慕婉的人生轨迹里没有他，戮默也不该对李慕婉有妄念。
所以，在李慕婉突破之时，找到了她抗击心魔时产生的裂隙，魔念入侵这一世梦道，使本来的记忆篡改。
“幻象。”戮默轻声回答。
“什么？”
“这不是本来的最后一次轮回，我清楚地记得这一世我们是怎么一起渡过。”
戮默心中有些懊恼，竟然没提前发现有魔念进入这一世梦道。
在被王林发现之前，这是实实在在独属于两人的一世，这次李慕婉突破之时，也是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时，却没让梦道外的李慕婉看到。
“未来的王林入了魔，修为也有了提升，不知怎么发现了我独自创造的这一世轮回。未来的他通过流月之术回到我们的这一世轮回，想将只属于我的你也夺去。”
李慕婉细细捋了捋，她知道梦道之术和流月之术：“你是如何独自创造这一世轮回的？”
戮默转开眼，不再直视她双眼：“就是在找到能复活你的办法后，再次沉入梦道中，从你出生之时开始。”
李慕婉继续追问：“你如何做的？”
戮默依然看着不断往后退去的星空：“婉儿，你不用知道…”
“如何做的？”李慕婉聪慧，隐约猜到了几分，她再次发问，声音大了一分，声线也有些颤抖。
戮默重新看向李慕婉，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他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想让她因为他心甘情愿做的事情而有负担，他心中像被一根根丝线缠绕般酸胀：
“我是他的分身，虽说我有独立意识，但神魂还是和他有联系。只有我的肉身，是以雷霆真身为基底，融入杀戮、禁制、太初、默灭四大本源，形成杀戮雷霆真身。
后来，以罗睺之魂为融合，将四大本源彻底熔炼合一，成功塑造出完整的肉身，所以这肉身和他没有关系。”
“在找到复活你的方法后，我回望我们的一次次轮回，都和他有关。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早就决定等你复活后，就抹去神智和他融合。
但我在消失前，想留下一点念想。”
听着戮默平稳的语调，李慕婉心中却掀起一阵阵波浪，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流下。
戮默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我掳下我左手和左腿的血肉，将梦道之术做了一些改动，生造了这一方天地，所以有了这一世独属于你我的轮回。
这一世，你的出生、成长、修道都是我期望的那样，你的爹娘没有早逝，你的兄长一直常伴你身边，你的师尊也没有惨遭不幸。
这一世，是我的期许，也是我的妄念，只有我，没有他。”
“这一世，我只希望你幸福、快乐和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妄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