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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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舞台准备就绪，帷幕即将拉开，胡易知忐忑的存在舞台幕后，看着姜自牧走向舞台中央。
“这范老师，什么来头啊？”胡易知小声的问蹲在他身边的八老头。
“是个老阵修，老强迫症，早年间在修仙界很有名的，搭布景、舞美设计、导演，都搞得来。不过后来和姜自牧一样，也是渡劫那一下子没搞好，弄了个修为尽失，在娱乐圈没法混了。”
“啊，这么可怜。”胡易知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可怜个屁。”八老头骂了一声，“这老东西，退圈之后，转行做室内装修了，还把他布阵的那些套路编排成风水忽悠人，借着前二十年房地产爆火的东风，都特么不知道赚几个小目标了，臭土豪，呸。”
胡易知的同情心瞬间蒸发，还以为是个落魄导演，其实是退休企业家的业余爱好。
这时，三分钟已过，舞台帷幕缓缓拉开，话剧正式开演。
只见姜自牧，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头顶着着刘欢式的长发，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燕尾服，在台上闭着眼，举起小提琴。
“小姜还会小提琴呢？”八老头惊喜。
胡易知疑惑，没听说过啊，就姜自牧那个家庭，要练也会逼他练民乐吧？
结果，下一秒钟，后台响起了悠扬的，二胡琴声。
胡易知回头，看到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后台陶醉的拉起二胡，为姜自牧配乐，再细看姜自牧手里的道具，小提琴上连琴弦都没有！
所以小提琴拉出二胡的声音，观众们真的没有意见吗？！
不过，这个时候，观众们的注意力好像都被姜自牧的颜值吸引过去了。
“哇，这人是谁，是我们小区的吗？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么高，腿这么长！”
“那个脸也好帅，好像偶像明星啊，整过容的吗？”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脸在哪里见过？好像之前那个电视剧的主演哦，不会是姜自牧吧？”
“你做梦吧，大明星怎么可能到这儿来，等下散场把人拦下来，介绍给我外甥女做男朋友。”
行吧，至少没一眼就看出是姜自牧本人，等会儿散场了可要带着姜自牧早点走，别被老太太们围堵了。
这时，舞台上姜自牧一曲二泉映月终了，又一位演员登场，一个穿着潮牌服装，戴着黄毛假发的，老大爷。这应该是个社会小青年的角色，化妆师也是尽力了。
舞台上，年轻的黄毛老大爷先是把姜自牧恭维了一通，大概是夸他小提琴拉的好之类，姜自牧则是一副年轻有为的音乐家的样子，温文尔雅的样子。
胡易知心说，嗯，这个角色很适合姜自牧啊，本色出演，难怪十分钟能把剧本搞定。
接着，台上黄毛老大爷，聊着聊着，从口袋里，冷不丁的掏出个小塑料袋，神秘兮兮的递给姜自牧。
姜自牧接过小塑料袋，举起来，让观众能看清楚，里面夸张的放着两颗红色的小药丸，袋子上还清楚的写着四个大字，“违禁药品”。
胡易知无语了，他捡起落在脚边的宣传单，上面写着这部剧的名字，《青春警戒线》，禁毒宣传进社区，大型话剧首次公演……
这是什么社区原生态艺术形式？！
舞台上，姜自牧和金毛老大爷展示了一通天使与魔鬼的较量，金毛老大爷用尽浑身解数，实施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骗局圈套，最后，终于成功的，把姜自牧拖下了水。
虽然妆造雷人，但是一系列情节设计的，倒是很吸引人，各种防不胜防的套路，中间还穿插着社区民警上台，现场用画外音为大家讲解防骗技术。把胡易知看了个目瞪口呆，感叹基层社区藏龙卧虎啊。
第一幕结束，舞台上灯光一暗，布景一换，第二幕紧接着开始，只见姜自牧换了一身潮牌衣服，站在一张沙发上热舞。不知道啥时候，舞台上已经被布置得像KTV夜店一样，乱闪的灯光，刺耳的音乐，关键还有一群穿得五光十色的大爷大妈，一起热舞。
胡易知捂住了脸，他实在不忍心看他家姜自牧，穿着旺仔牛奶的T恤衫，在沙发上跳社会摇。
这可是仙尊啊，以前在银幕上，演的都是要么仙气飘飘，要么精英总裁，如今这一脸痴呆样。不过，姜自牧的演技，好像演这样的角色，也丝毫没有问题呢？
几番纸醉金迷的情节后，下一个场景换成了家徒四壁的客厅里，老两口哆哆嗦嗦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前来要钱的姜自牧。
这会儿姜自牧又换了一套衣服，不知从哪里借来的洗掉色的旧T恤，松松垮垮的裤子，头发像是一个礼拜没洗一样，脸上画着夸张的大黑眼圈，配上摇摇晃晃的脚步，妥妥的一个瘾君子的模样。
舞台上，姜自牧先是央求老两口给他钱，被拒绝后跪下痛哭，最后愤怒的疯狂打杂家里的东西。整个场景下，台词、动作，全都那样自然、真实，把一个折磨家人也折磨自己的瘾君子，活生生的搬到舞台上，连胡易知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话剧的情节中。
更不要说坐在舞台下的观众们，几百个观众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和零食，连调皮的小孩子都停止了打闹，专注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灯光暗下，舞台上的瘾君子，抱走了父亲床头的呼吸机，母亲气得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背景音里响起急救车的鸣笛，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一幕，姜自牧穿着肮脏破旧的衣服，蜷缩路灯下，身后的布景是一座剧场，里面传出小提琴悠扬的乐曲，姜自牧缓缓的倒在地上，帷幕落下。
剧场在安静了片刻后，轰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观众们都站起来叫好。
导演带着演员们走出帷幕，朝观众们鞠躬致谢。
这小剧场里都是小区里的熟人，观众们也不客气，一群大爷大妈，干脆一边鼓掌一边跑到了舞台上，直接拉住了姜自牧的胳膊。
“年轻人，以前没见过嘛，住哪个小区？我女儿奶茶店下礼拜开业，有没有时间过去在门口发个优惠券？报酬好说！”
“哎哟，小哥演的真好呀，和大妈加个微信，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
胡易知眼看姜自牧瞬间被十几个大爷大妈淹没，至少一半是要给姜自牧介绍对象的，那他怎么能忍？
胡易知连忙从后台角落跑出来，挤到姜自牧身边，一手拉着姜自牧的胳膊，一手挡开热情的人群，“哎，我们家小哥有对象了，不用介绍了。”
这话听得姜自牧一愣，大爷大妈们还不死心，“有对象也不要紧，先加微信嘛！”
胡易知被挤得晕头转向，连说，“我们等下还有工作，还有下一个通告！”然后拖着姜自牧挤出人群，在大爷大妈的一片抗议声中落荒而逃。
胡易知一口气跑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姜自牧的手还握在自己的手里，慌张的假装不动声色的松开手，扭过头，找借口说，“别给他们微信，会烦死你的。”
姜自牧的表情有些懵懂，胡易知回头去看，姜自牧的戏装还没换，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脸上被画的稀里糊涂的。可是，此刻的姜自牧与之前无力的颓废不同，他的眼中，再次有了隐约的光芒。
是表演带给他的吗？胡易知在心里想，就像一只鸟，再一次用翅膀触碰到了自由的天空。
“你刚才演的真好。”胡易知由衷的说。
“你都看到了？”姜自牧有些不自信的问。
“全程都看到了，我就在舞台旁边。那么多台词，你不到十分钟，都记住了？”
姜自牧腼腆的笑了，“好多台词都是我现场编的，范导演比较厉害，十分钟就把情节流程交代的很清楚。”
胡易知心说，就那么简单直白的剧情，都不需要十分钟，五分钟就能讲完了。但是，他们家姜自牧，似乎演得很开心，那就足够了。
姜自牧这时摸摸垂在脸颊边，脏乎乎的头发，“是不是，把我画得很奇怪？”
胡易知乐了，“你还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
姜自牧摇摇头，“那个后台，连化妆镜都没有。”
胡易知笑着掏出手机，调到正面摄像头的模式，举到姜自牧面前。
姜自牧定睛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这么丑啊。”
胡易知也笑了，他是由衷的开心，他好久没见过姜自牧的笑容了。
姜自牧盯着手机，看了一阵，开口说，“这让我想起，之前有一次我问你，如果我演得角色，又丑，又坏，你还会喜欢我吗？”
姜自牧的声音，因为不自信，而越来越轻，但每个字，却越来越重的敲在胡易知的心上，他垂下视线，但是点点头，轻声但肯定的说，“喜欢，都喜欢。”
就在这时，八老头的破锣嗓子再一次把气氛打得粉碎，“徒弟，你们在这儿呢！”
胡易知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姜自牧不无怨念的回过头，看到八老头身后跟着范老师，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老范，我介绍的这年轻人不错吧。”八老头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范老师用鼻子哼了一声，“也就是个及格水平，都是浮在表面的套路，电影学校里刚毕业的小孩都能演成他这样。”
胡易知心说，这老头说话能不能讲点道理，就给我们十分钟准备时间，能演成这样，是天才了好吗？
八老头到不生气，看来是早就习惯了范老师的嘴，“你可以慢慢调教嘛，您老教表演，那不是手到擒来，你刚才那戏，不是还要演十场吗？各个社区巡回演出，你就带着他演呗。”
胡易知听得心中一亮，太好了，这样姜自牧不光不用颓废在家里，居然还能找到磨练演技的机会。
范老师听着，又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看起来是没有异议。能有什么异议啊，这个剧团，都用老头演黄毛，大妈演KTV小姐了，这么个大小伙子白送给你，你晚上都要在被窝里偷着乐好吗？
果然，范老师一脸傲娇，说，“每周一三五晚上六点到六点，来这儿排练，每周六出去表演，演一次只有100块补助，他能坚持旧过来呗？”
胡易知一阵狂喜，工资不重要，他出去做家教也能保证姜自牧不饿死。
那边八老头还得寸进尺，乐呵呵的问，“那，你最近筹备的那个电影，男主角，也给他演了呗，你都找半年了还找不到。”
还有电影？这是在做梦吗？不光胡易知，连姜自牧都有些惊讶，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的目光看着范老师。
谁知范老师不屑的摆摆手，“那个剧啊，他演不了，别想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