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的真剧本》赤凩

4、永远的学生会（完）

　　等到意识恢复过来，夜炩还未睁开眼睛，便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正欲坐起来，却察觉到头上戴了什么东西。夜炩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把仪器摘下来，本想放到一边，但他还没找好位置那仪器便从床上滚了下来。现在夜炩感觉自己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全身酸痛不已。

　　房间里放满了医疗设备和从来没有见过的机器，屏幕上满是意义不明的数据，它们快速滚动着。

　　夜炩动了动手脚，却有一丝异样。他抬起手看了看，突然睁大眼睛，猛的坐起来。

　　“这是......”把手掌翻过来，没看错，这就是他的手，那个伴随着他二十多年的身体。“回来了？”

　　“醒了？”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走进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

　　“这里是医院？”

　　“我的私人医院。”

　　“我睡了多久？”

　　“不长，三个星期。”

　　“这么一说，我好饿啊。”

　　“我让护士给你送饭，你好好休息。”

　　“谢谢。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

　　“什么？”

　　“我是腹部受伤吧。那么，这些仪器是干什么用的？”

　　夜炩虽不是医学生，但起码也知道自己即便伤得再重也绝对跟刚刚头上的仪器没关系，正常点应该是氧气罩才对。

　　“啊，那个啊。这是我的一个项目。”

　　夜炩看着他缄默不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梦境拯救实验。”

　　“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梦境对人体神经的刺激，提高苏醒机率。”

　　“梦境......”

　　“没错，而你是这个项目的第一个实验者。”

　　“就这样擅自决定，信不信我告你们。”

　　“当然，未经本人允许对你进行研究确实是我该背的锅。”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东方晴云？”

　　“那只是随便取的名字。我叫温亦桢。”

　　“等会儿，”接受这个事实，夜炩还需要一点时间。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生活了半年多的世界竟然是假的。“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所谓的梦里？”

　　“详细的我会跟你说，先来回答我的几个问题。”他从桌上拿起记录板和圆珠笔，“你觉得那个梦真实吗？”

　　“开玩笑！真实到我以为穿越了。”

　　“看来设计问题不大。这其实是一个可以植入脑袋的程序，可以让深度沉睡的意识进入程序设计好的世界，那个世界会按固定的剧情走。当然我们也对实验者的行为进行了一定的预测的。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显然不成功。 ”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温亦桢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说：“你啊，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不都想要一探究竟吗？直接甩脸走人我是真没想到。”

　　“谁告诉你正常人是这样的？至少我只对钱感兴趣。”

　　“嗯，说到这个。虽然我们是在确保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进行实验，但也确实给你带来了损失，我会赔偿的。主要是，你这种人实在是太难遇到一个了。我们有提议为植物人治疗，但家属不同意也只能作罢。你就不一样了。”温亦桢没有把话说完，夜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我是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甚至连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没有一个。对吧？”他勾起嘴角，颇具一股自嘲味。

　　“放心，你不会亏的。30万怎么样？不够还可以再加。”

　　夜炩思考片刻。“最多可以拿多少？”

　　“50万，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那就50万吧。”夜炩一脸无所谓。

　　“行，那我们就算两清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还不能出院。这几天就先呆在这，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你真是东方晴云？性格差太多了吧。”

　　“那......你更喜欢哪个我？”

　　“硬要说的话，威严的你我很欣赏。但有一个东方晴云这样的朋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温亦桢轻“哼”了一声，微微勾起嘴角。“有趣的回答。”

　　随后他便转身，带起飘逸的白衣，离开了病房。

　　夜炩保持坐起的姿势呆了几秒，长出一口气后，闭眼躺了下去。

　　也不知道公司有没有接到通知，旷工三个星期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手机不在身边，肚子又饿。如果被辞退了，50万应该可以用不少时间吧。

　　如果没有经历梦，他可能会认为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梦中的身份是夜家的大少爷，城市最著名娱乐公司老板的儿子。夜炩在夜家待过一段时间，享受到了富人的财力和变态父亲的毒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父亲给他办完转学手续以后离家出走，并给了他虚假的情报，篡改了校名。那之后，夜炩就逃之夭夭了。

　　“哎——”早知道这是梦，当初就应该杀了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亦桢特意嘱咐的，护士端来的饭菜出乎意料的豪华，一看便知是请了专业人士做的。

　　吃饱喝足的夜炩闲来无事想要下床走走，立马被护士小姐姐严厉的批评了。

　　“不行，您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请好好休息。”

　　“可是我很无聊哎。”

　　“我可以陪您说话。”

　　“你也是梦境拯救计划的研究人员吗？”

　　“是的，我是温医生的助理。你可以叫我颜婉。”

　　“颜护士，虽然说是梦境，但有点真实到不太正常吧......”

　　“我们可都没试过。温医生说了，只有达到最真实的，才能对患者的神经起到刺激作用。”

　　“好吧，那你们的技术可真......牛逼。不过，既然只要真实就可以了，就不能编个平常点的故事吗？”

　　“哎呀，你不喜欢吗？我们温医生可就喜欢这样的故事了。还有，这可不是编的。”

　　“什么？”

　　“我们哪有时间编故事啊？光搞科研就已经忙得要命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学生会集体遇害。”

　　“对啊，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是不是觉得很可怕，我们连受害者的名字都没有变，长相也是找来资料照着编写的。”

　　“呵，那还真是毛骨悚然啊......”

　　“反正是梦，就别计较太多嘛。”

　　“又不是你做梦。”

　　“行了，再过一会就该吃晚饭了，我去忙了。”

　　吃完饭后，夜炩借手机向公司打了个电话，得知自己没有被解雇欢喜不已。把伤养好后就可以继续上班了。傍晚，温亦桢又来向夜炩询问问题，顺便带了张支票。

　　“人物举止是否有不自然的情况。”

　　“就是太自然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像真人一样思考、回答。”

　　“机密不得泄露。”

　　夜炩耸耸肩：“好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个人想知道的。你是真心不想活下去吗？”

　　夜炩一愣，忽然冷笑一声：“干嘛啊，那个实验还能知道人的心里不成。”

　　“那我就直白点说了，在整个梦境过程中，你都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当你得知铭辉高中秘密人体实验的时候也依然如此。所以我才会与你连梦，促使你把事件解决。苏醒的前兆是忽然觉得一瞬间周围都是模糊的，一切仿佛同假的一般。你只有被我捅的时候才出现这种情况，我当然知道，数据显示你一直都很平静，即便有受伤时的记忆，你也不想回到这个世界。换句话说，你对这个真实的世界没有留念。对不对？”

　　“不要随便揣测别人，温医生。”夜炩礼貌的笑着，但满脸都写着“你越界了。”

　　温亦桢走近病床，低下头与他对视，眼里多了一份祈求：“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想知道。”

　　夜炩无视了他这句话，冷冷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三天后。对不起，我没想让你讨厌我。”

　　“我可没这么说。”

　　我讨厌的，是这个世界，不对，是恨。

　　“你走吧，我要休息。”

　　“......好。”

　　夜幕降临，夜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可否认，那天他昏倒前，心里确实是庆幸的。终于可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复活”的时候虽然觉得没死很可惜，但当得知自己身处异界，也不由得感慨。

　　现在回来了，他究竟有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呢......他还不知道，希望时间可以告诉他真相。

　　时间过的很快，住院期间，温亦桢每天都会来问一个关于梦境的问题。也许是考虑到夜炩刚醒，没有让他一次性回答太多的问题。但夜炩总感觉他是在找借口来见他。

　　出院那天，温亦桢亲自送他出来。

　　“不只是学生会集体遇害，闹鬼事件也是真实发生的。”

　　“嗯......事到如今我也不会惊讶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你怎么认为？”

　　“什么怎么认为？”

　　“你觉得他们是灰飞烟灭，还是投胎转世？”

　　“灵魂都没了，灰飞烟灭吧。”

　　“人的灵魂不会这么容易摧毁的，我更倾向于他们已经转世，重新来这人间了。”

　　“世间轮回，谁也说不清。干嘛想那么多。”

　　“你说得没错。回去以后，记得不要做剧烈运动。”

　　“知道了，我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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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日常，夜炩觉得时隔已久，实际上只有三个星期而已。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那次经历仿佛真是一场梦，真实到不可思议。

　　今天是周末，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他之前还担心不能在这个日子之前出院。那个陪伴了他的童年，给予幼时孤郁的自己的地方，还有那个对他永远温柔的老奶奶。

　　每个月，夜炩都会抽出时间去孤儿院看望院长和其他孤儿。

　　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他还能成长的如此健康，绝对少不了孤儿院老师的细心呵护和院长的关怀。

　　“小炩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顺利。院长，您的气色真实越来越好了。”

　　“还是这么会说话。”院长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夜炩记忆中慈祥的微笑。

　　真是想念啊，感觉好久都没有看到了。

　　“要不要留下来和孩子们吃个饭？”

　　“当然，我很乐意。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说。”他搀扶着院长，说道：“我打算给孤儿院捐些钱。院长你把设施都换一换，有些东西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有了，都已经不能用了。”

　　“哎，你人来了就行。那些小孩也都很喜欢你，从孤儿院离开的孩子中，也就只有你每月坚持来这破旧的地方，还捐什么钱啊。”

　　“就是因为破旧啊，你就收下吧，这钱也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就当作是我对这所孤儿院的感恩，我当然希望它越来越好啊。”

　　“行行行，你这孩子，还是那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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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钱他用了吗？”研究室里，温亦桢问颜婉。

　　“夜先生吗？他把钱捐孤儿院了。”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虽然视钱如命，但一次性得到那么多钱，把一部分捐走也是情理之中的。”

　　“额......不是一部分，是全部。夜先生把那50万全捐给了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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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炩啊，那么多钱全给我们，你真的不拿回去一点吗？”

　　“我拿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钱也完全够用。”

　　是啊。如果我死了，孤儿院该怎么办，院长该怎么办？院长年事已高，膝下无子，怎么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况她走了以后，谁给她送终呢？

　　“好，你活得幸福就行。对了，前几天新来了一个孩子，他还没见过你呢。”

　　“是吗，早知道我就带礼物了。”

　　院长和夜炩来到用餐室，从远处就听到了这里的欢声笑语。每个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能够在这个温馨的大家庭里长大，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就是这个孩子。”

　　夜炩仔细瞧了瞧这小孩，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小孩嘛，没长开之前都长得像的。他蹲下去，与对方平视。只有在面对这些人畜无害的天使时，夜炩才会收起身上的鸷气，完完全全温柔的对待他们。

　　“你好啊，我叫夜炩。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扭扭捏捏，那双小手不知道该往拿放，腼腆的低着头，没有说话。夜炩很耐心的等他，过了一会，他才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好，我的名字是......纪凌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