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夏》理杉

5、第 5 章 陪伴

　　过了几天，越琳早上一到教室就鬼鬼祟祟地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楼斯雨不在之后，火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舒亦的课桌里。

　　“什么？”舒亦伸手向课桌里摸去，等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是那张照片，越琳又洗了一张给她。

　　越琳小声地用气音对舒亦道：“快收好了，别让楼斯雨看见。”

　　之前舒亦手里只有被楼斯雨剪剩下的照片，残缺的照片像被抛弃的落单者。舒亦

　　现在手里重新拿着这张完整的照片，舒亦心口酸酸的。

　　“多美好的回忆啊，不留纪念多可惜。”越琳说。

　　舒亦抱住她：“谢谢你越琳。”

　　“谢什么，还不赶紧复习，都快考试。”越琳不习惯肉麻，催促她赶紧复习。

　　舒亦闻言松开她，小心将照片夹在笔记本里，放好之后，也拿出书来复习。虽然学的内容和从前的学校没什么差别，但考试的题型和考察方向却大不相同，以至于舒亦复习起来有些吃力。

　　临近期中考试，班里原本懒散的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那些惯常爱在教室里打闹的男生都变得收敛。

　　下午放学，舒亦没有直接回家，她找了附近的一个图书馆，打算在这里学完再回去，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薛沛诗。

　　舒亦正在找座位，而薛沛诗正好抬眼，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说什么，仍旧各做各事。舒亦转学过来时间不长，和大多数同学都不大熟悉，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薛沛诗。不过越琳告诉过她，薛沛诗学习很好，从初一开始一直都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舒亦当时听了，很是佩服。在学校里的薛沛诗，几乎除了吃饭上厕所，都坐在座位上学习，就连上体育课都带着单词本，休息的时候就在树下背单词，话不多但对学习的态度很认真。

　　在图书馆的薛沛诗学习也一样用功，受薛沛诗专注的氛围感染，舒亦找到座位坐下以后，也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而后几天，舒亦每天都能在图书馆看到薛沛诗，但两个人从没有说过话，座位也不相邻。她知道她在那，她也知道她在那，但是两个人都不是爱交朋友的性格，所以一直装作不认识来着。

　　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下一天，舒亦依旧在图书馆学到很晚才回家。

　　到家一打开门，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袭来，舒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看到在客厅里醉得歪七扭八的姜文英，舒亦的眼睛又垂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姜文英好像大梦初醒，支起身子，迷蒙的眼睛看着她：“你最近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快考试了，我在图书馆复习。”

　　“考试…考试…”姜文英踉跄地走过来，一把抓住舒亦，力度大到舒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抽出胳膊，任由她死死攥着。

　　“你一定要争气，给妈妈争气，你要让你爸爸好好看看，他就算给那个野种花再多的钱也比不过你，知不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癫狂。

　　舒亦面色难看，手臂上的痛意与心底的窒息感交织着，快要将她淹没。

　　“怎么不说话，听到了没有？”姜文英的声音尖利得骇人。

　　“听……听到了。”

　　然而来到新学校后的第一场考试，舒亦发挥得并不尽如人意，出了成绩以后，舒亦在外面徘徊半天，不敢回家。

　　等到月亮爬到头顶，舒亦无奈地仰起头，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团团——”一个着急的女声打破寂静的夜空。

　　舒亦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循着声音的方向远远望过去，一个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的女生，一边喊一边对着草丛在寻找着什么。等人走近了，舒亦才看出这个女孩竟是薛沛诗。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舒亦顾不上尴不尴尬，走到薛沛诗跟前。

　　薛沛诗的眼睛红红的，一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团团，我的猫，今天中午从家里跑出去之后就不见了。”

　　“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找。”看薛沛诗这么着急，舒亦肯定不能就这么看着。

　　薛沛诗拿出手机把团团的照片给舒亦看，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白白软软一团，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照料的猫咪。

　　舒亦记下了猫咪的样子，用手机打手电筒跟着薛沛诗一起找了起来。

　　薛沛诗往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团团出来，好好亲一亲团团，可今天在门口喊了半天也不见团团出来，“团团呢？”她问客厅里的阿姨。

　　阿姨支支吾吾说没有看见。

　　薛沛诗开始感觉到奇怪，她不死心，在家里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团团的影子。

　　她去问她妈，问她有没有看见团团，是不是弟弟又欺负团团了？

　　她妈妈第一时间维护弟弟：“别什么都推给你弟弟，把一个畜生看得比你亲弟都重要，我看你真是学习学傻了。”

　　薛沛诗不在乎她怎么骂自己，只一个劲地追问团团去哪了。

　　“谁知道，说不定自己跑出去玩了。”

　　“不可能，团团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

　　“今天家里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的，说不定它就趁着开门的时候自己跑出去了，你别在这烦我了，我还要带你弟弟去上奥数课呢。”

　　虽然不信妈妈说的，但薛沛诗还是马不停蹄去调别墅的监控，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团团真的跑出去了，监控应该有拍到。

　　结果她在监控里清清楚楚看到是弟弟，站在门口，用力把团团扔出去然后把门重重关上。

　　可怜的团团刚被扔出去，还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喵喵叫，希望能把门叫开。后来，团团可能意识到了，他们不会给它开门，也只是乖乖地缩在门边等薛沛诗回家。

　　后面家里定期维护花园的工作人员来了，团团胆子一向很小，也很怕人，看见生人来了，一下子应激跑走了。

　　薛沛诗看完监控又急又气，立刻出门顺着团团跑走的方向找了起来。可是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有看到团团的身影。

　　“团团——”

　　“团团——”

　　这样盲目地喊下去也不是办法，舒亦问了薛沛诗团团的习性和平时喜欢去的地方。

　　“团团胆子小，怕人，也怕车，一到外面就会躲在我怀里，半步也不肯离开我。”

　　胆子小，怕人怕车，这样就要去人少的地方找了。舒亦看了一眼前面的公园，本来她没想去那里面找的，因为那里小孩子很多，团团不一定会喜欢。但是又一想，现在这么晚了，小孩子们早就都回家睡觉了，现在公园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定团团会过去呢。

　　“去公园里看看吧，咱们两个分开找，这样效率快一点。”

　　和薛沛诗分开以后，舒亦打着手电筒净往犄角旮旯里找，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正当舒亦转身要出去的时候，草丛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团团！

　　舒亦凑近了看，果然草丛里面窝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咪。

　　“团团？”舒亦试探地喊了一声。

　　“喵~”

　　“找到了！”舒亦大喊，她还记得团团怕生人，因此并不贸然靠近，只是守在一旁，喊薛沛诗过来。

　　薛沛诗跑过来一看，果然是团团，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团团经历了一天的颠沛流离，此时见到主人，也委屈地一直喵喵叫。

　　薛沛诗把团团抱在怀里，先是亲了亲它，又仔细检查了一边团团，见它没有受伤，放下心来。

　　舒亦和薛沛诗抱着团团，一起回家。

　　团团找到了，危机也解决了，舒亦和薛沛诗并肩走在一起，却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尴尬，很莫名其妙。明明刚刚一起找团团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走到舒亦家小区门口，两人就要分别。薛沛诗很郑重地和她道谢：“谢谢你舒亦，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快地找到团团，谢谢你愿意陪我。”

　　“没事没事，我也没做什么。”

　　虽然陪伴是一件看起来很简单的事，但薛沛诗知道，如果没有舒亦陪着她，她一定早就崩溃了，是舒亦支撑着她。

　　做完好人好事的舒亦，连回家的脚步都轻快多了。

　　到了家，舒亦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发现姜文英早就睡了。舒亦松了一口气，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

　　在卫生间洗漱完的舒亦，擦着半干的头发，迫不及待地坐到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将今天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一口气把日记写完，舒亦很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

　　合上日记本的时候，两张照片却突然掉了出来。是艺术节的照片，一张被剪掉的，一张完整，舒亦将两张照片叠在一起，看看自己，又看看楼斯言，又试着把自己那半遮住。

　　舒亦好像有点理解楼斯雨为什么要将照片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