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焦点凝视》丧团子

33、第 33 章

　　壁炉里的柴火燃烧得渐趋微弱，跳动的火光柔和昏沉。窗外的暴雨已经收敛了狂躁，淅淅沥沥的雨丝轻敲窗棂，风也平缓下来。

　　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

　　苏清瓷依旧趴在温叙宽阔的胸膛上，温热的躯体相贴。

　　收音机里的念书声渐渐消失，播音员说完了最后一句收束语，彻底归于沉寂。

　　苏清瓷贴着温叙温热的胸膛，在这寂静当中，他们的心绪早就已经平静，在这时，他就问出这句话来：“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温叙说：“是我把你带过来的。”

　　苏清瓷抬起头来看他，无奈地说道：“我是问你，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因为刚才些许的顽皮，温叙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回答说：“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待在原先的地方不安全。”

　　“为什么会不安全？”苏清瓷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猜测，本来以为温叙不会回答，会躲避这个问题，没想到对方却丝毫没有回避。

　　温叙如此直白地说道：“其实你也已经听说了关于我的事。”

　　似乎在这间偏僻静谧的木屋，他才拥有绝对的安全感，又或者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让温叙毫无顾忌，愿意将这些事情毫无保留地剖白。

　　苏清瓷迎着温叙的目光，对他说：“我知道。”

　　温叙也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他说：“那你会认为，是我做的吗？”

　　苏清瓷说：“我想不到你会因为什么，去做那样的事。”

　　“可以是因为仇恨，因为贪欲。”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了一句：“也可以是因为疾病。”

　　苏清瓷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温叙的面容。

　　周遭几乎整个人陷入黑暗中，看不清五官的轮廓，像一团漆黑的、没有规则形状的雾。

　　“其实你已经猜到一些事情了。”

　　他以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来说这句话。

　　苏清瓷极轻地点点头，他说：“我只是知道一点点。”

　　温叙伸出手指，抚摸过他柔软的发丝，目光平静温和，静静地注视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苏清瓷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点无害的意味，他说：“我只是知道一点点，毕竟我跟踪了你一段时间，这件事，其实你也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眼尾微微弯着，说着话的时候，看起来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模样，在他自己的心里，其实他这样做是真的有理由的，然而在别人眼中，这样的尾随窥探，显然就是变态行为。

　　温叙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那把伞上，还有你名字的痕迹。”苏清瓷坦诚说。

　　温叙说：“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发现，毕竟你这么笨。”

　　苏清瓷便有些不高兴地抬头看他一眼，对他说道：“我哪里笨了。你明明年纪比我小，居然还敢说我笨。”

　　“你第一次跟踪我，我就察觉到了，还不算笨吗？”

　　苏清瓷这会儿稍微怔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你居然第一次就知道了？”

　　“你躲在公交车站牌后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苏清瓷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立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所以那个时候，你是故意捡起那个啤酒罐的？”

　　“我那时候，只想知道藏在暗处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偷偷躲着，不让我发现。后来我才惊讶地发现，你竟然在跟踪我。”

　　“那你后来知道是谁了吗？”

　　苏清瓷这样凑近过去问他，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

　　温叙低下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他说：“是灿灿啊。”

　　苏清瓷弯起眼睛笑了，主动仰起头，在温叙的唇上轻轻地回吻了一下。

　　温叙垂着眼眸，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苏清瓷，指尖依旧轻轻地梳理着柔软的发丝，对他说道：“那你还知道什么呢？”

　　苏清瓷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比如我知道，你的性格孤僻古怪，因为你几乎没有朋友。你就是个奇怪的人，当然，你确实很奇怪，我偷偷闯进你的家，用你的东西，偷你的东西，你都没有生气，还让我留了下来。”

　　温叙轻轻地点头，像是给予他夸赞似的，又低头在苏清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清瓷仰起头，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重新找一只小猫回来呢？”

　　“因为你想要，所以我给你找了一只。”温叙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温柔。

　　苏清瓷笑着说：“我大概猜到了，所以我觉得，你是一个奇怪，却又很温柔的人。”

　　这一次，温叙没有再吻他，只是抬起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也没有说话。

　　苏清瓷便微微蹙眉，对他说：“难道这次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对。”温叙说。

　　“但是这次你没有亲我。”苏清瓷说。

　　温叙便低下头来，又亲吻了他一次。

　　这次，苏清瓷满意了，他抱着温叙的脖颈，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的位置。

　　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少，但苏清瓷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些疑惑，于是他又抬起头，问道：“可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我之前喂小猫的那些食物，确实都不在了，它们去哪里了？是被你扔掉了吗？”

　　温叙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坦然承认：“被我吃掉了。”

　　“啊？”苏清瓷又愣了。

　　温叙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说道：“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我这里没有猫，你会失落，你会疑惑，你会离开。”

　　苏清瓷想起一件事，问道：“可是我记得有一次，有个罐头坏掉了，你不会也吃掉了吗？”

　　温叙也点了点头。

　　“那你没有拉肚子吗？”苏清瓷说着这句话，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腹部。

　　温叙任由他那只温热的手抚摸着自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苏清瓷就戳了戳他的腹部，对他说：“你真笨啊。”

　　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温叙。

　　温叙却笑得开心，伸手抓住了那一只作乱的手，摩挲着他的指骨。

　　苏清瓷又问他：“那为什么，我之前会看见那只小猫？我明明记得它已经死了。”

　　温叙说：“因为我把那只死去的小猫做成了标本，正放在了地下室里。那几日天气不好，我需要把它拿出来通风，正好被你看见了。我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就把它收了起来。但是你好像就此彻底认为，小猫还活着。”

　　苏清瓷惊讶地问道：“我怎么没找到你的地下室？”

　　温叙说：“如果你能找到，那就不叫地下室了。”

　　苏清瓷哼了一声，却又仰着脸追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你的地下室？”

　　“如果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有机会的话，我就带你去看看。”温叙的语气温和。

　　苏清瓷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事情结束了？”说完这话，他脑海中就想起了之前看见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便说道：“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有关系。”

　　苏清瓷的眼睛稍微睁大，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男人？你是不是跟踪我？”

　　温叙没有说话，只是亲了亲他的脸。

　　苏清瓷当然不会责怪他什么，因为他就干过这种事，只能算成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亲了亲温叙的脸，不再多说。

　　他想着这事，听见温叙说：“那你和那个人，有着什么关系吗？”

　　苏清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问道：“你说是林博士吗？”

　　温叙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林博士。”只是简单地四个字，苏清瓷却莫名地感受到了其中暗藏的情绪。

　　苏清瓷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脸颊，对他说：“你是在吃醋吗？”

　　温叙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凝视着他这副模样，便笃定地说道：“他喜欢你。”

　　听见这话，苏清瓷呆了一下，茫然地说道：“他喜欢我吗？”

　　温叙笑了起来。

　　苏清瓷问他：“所以你以为我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我和他有关系，对吗？”他停顿了一下，故意皱起眉，“那么就算这样，你也愿意接受我脚踏两只船吗？”

　　“这没有什么。”温叙语气平淡，仿佛这件事无关紧要。

　　苏清瓷又问：“那如果我本来就有一个伴侣，然后我出轨你，你也没关系吗？你觉得我这样没问题吗？”

　　温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得很开心，听见这个问题，笑意也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厚。

　　“是我当小三。”他说，“是我拥有了你，又有什么呢？我高兴都来不及。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得到你，无论用什么方式。”

　　苏清瓷靠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真诚和偏执，他知道，温叙说的是真的，沉稳的心跳缓缓传到自己的耳朵当中。

　　他轻声呢喃。

　　“温叙，你真奇怪。你真的很奇怪啊，温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