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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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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鱼渊,刚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曾计划过我们的后半辈子。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认同,你是个特别好的人,体贴、温柔又多金,爱马仕的鳄鱼皮包包都没你漂亮,你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电话那头女人呜咽着说。
付鱼渊扫了眼桌上的照片,面无表情地撕掉。
女人还在发好人卡,把付鱼渊夸得天花乱坠,就是没夸他才貌双全。女人深吸一口气,下了最后通牒:“抱歉,虽然你有很多优点,但爱没有先来后到,我和他是真……”
嘟——
电话被挂断。
付鱼渊眼神古井无波,仿佛被绿的不是自己。
这个女人,他甚至不太记得她的名字,似乎是在他家的游轮上认识的。
游轮上,幸运的小姐披荆斩棘,成为游戏 queen,赢得了与船长共进晚餐的礼遇。专属电梯直达的顶层,他戴着顶标志性的船王帽,像个加勒比海盗一样,从二楼悬绳荡下,却又在落地瞬间换作绅士姿态,搀扶住她快要吓软的腰肢,不经意地露出腕间百达翡丽 5303R,漫天玫瑰花瓣模糊了世界的轮廓。
在那一刻,他彻底俘获了女人那颗向往金钱的心。
付鱼渊皮相优越,戴一副细边金丝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皮包里的卡永远能刷出名贵的包包首饰,每次请客转账从不手软。
不过几个回合,他就成了女人朋友口中褒奖有加的好男人,有些人看不下去,也暗戳戳告诉过他真相:
女人高中时给黄毛生过一个孩子。
付鱼渊:说明生育功能没问题。
女人脚踩两只船。
付鱼渊:会合理安排时间。
女人拿他的钱包养男小三。
付鱼渊:会理财会管人,适合当当家主母。
女人的朋友也是没招了,这年头,还有这么恋爱脑的高富帅?!
当然没有。
他喜欢男人,他是个 gay。
他一开始便和女人坦白过,他只是想找个活的能结婚的女人,婚后各玩各的。
女人自信能把他掰直了,他也乐得其所,结果渣女半道去玩纯爱了,把他给绿了,连钱都不在乎了。
付鱼渊手微抬,秘书立马恭敬地躬身,将茶水捧到他指尖旁。这是一只养尊处优如白瓷般的手,纤长瘦峭,或凸或凹的指骨,并未覆上胼胝。
他望着桌上撕碎的照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座椅扶手,手机里的消息不断涌入,都是庆祝他回归单身,和络绎不绝的男女追求者,却唯独不见那个男人的名字。
片刻后,他眉头浮现出一丝不耐:“谢延人呢?”
“谢总监在审批研发部那边的方案。”秘书小心翼翼回答,觑他的微表情。
“他不知道我分手了?”
“他知道。”
等了会儿。
“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谢总监说,加班是种态度,他要兢兢业业工作,才对得起您开的工资。”
付鱼渊没吭声,望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虽说是斯文败类,但也是公认的帅哥。
去他的!
他起身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送:
总裁失恋,相约 R-gay 吧,不拒绝炮友。
秘书晴天霹雳,外焦里嫩:“我的天爷,付总,你错发到公司群了——!!!”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世家大族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没穷过,付家便是如此,蛰伏于京海市的深巷老宅里,犹如一株盘根上百年的古树,根渗透了政商文多个领域。
年纪轻轻便当上了科技公司 CEO,外人管他叫商界新贵,圈内人都知道,少爷下凡镀金来了。
付家大少爷人傻钱多,背靠大树好乘凉,还喜欢温柔乡,外人没少给他塞水嫩的小明星,以求合作。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付少爷外面彩旗飘飘,心中那片花海里藏着个不可亵渎的人。
但今天,这个惯例好像要被打破了。
酒吧里灯红酒绿,霓虹灯被花里胡哨的酒杯折射,分散弥漫在烟雾中。整个场子被付鱼渊包了,公司一些高层,有抱着攀附心的,也有抱着八卦心的,来了不少人。
黎闲举杯,笑得像只狐狸:“付大少爷,这是打算跟家里正式出柜了?”
“少贫。”付鱼渊接过发小的香槟杯。
付鱼渊捏着鼻骨,有些头疼。
他没跟家里出柜过,甚至想找个女人瞒天过海。他知道这不道德,但道德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而言,不过是件衣服,随时可换可弃。
可事情这么直白地被捅破了。
家里人会怎么看?会以为这是宣战吧。
“你往好处想,万一令尊,令爷爷,其实对这件事持开明态度,你不就能光明正大地追你的魏大美人了吗?”黎闲鼓舞地拍拍他的肩。
付鱼渊更丧了。
他深有自知之明,除了样貌,他哪哪都不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高地位,全靠屋里爷爷极端传统迂腐,重视香火延续。
爷爷要是知道,付家小辈里唯一的男丁,是个gay,能把他吊在祖祠前的槐树上,拿皮鞭子抽,说一句喜欢男人,就抽三下,再不听,就喊上列祖列宗一起来抽。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你真就为了家族传承,不打算要魏大美人了?”黎闲问。
付鱼渊仰靠沙发,捏着耳垂,小声说道:“明明是他不肯要我……”
黎闲瞥一眼,平日娇纵的付大少爷,如今缩在沙发最里侧,肩膀向内微扣,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猫。他叹口气,旋即展颜:“来,今夜的炮友哥们都帮你预定好了,随便你挑,就当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晚餐!”
哐当——!
不远处的卡座,一堆老男人围着个年轻服务员,隐约看见桌上玻璃折射的光,如星碎了一地。挑事的人群中,为首的是公司的小经理,平常开会总缩在角落里,老实憨态,结果两杯酒下肚,倒耍起威风来了。
黎闲笑眼眯眯,酒店里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忽然,他眼前一黑,付鱼渊擦肩而过。
“你以前不是不管这事的吗?”黎闲紧忙起身,挥挥手,让那群嫩的能掐出水的男模乖巧在一旁等着。
这与其说是聚会,不如何是非正式团建,领导在场,大家并不能放开了玩。起哄的人也时刻关注着领导,见付鱼渊来,立马消停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付鱼渊走过,坐到卡座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慵懒地袒露一小部分锁骨。他点根烟,挑眉,望向服务员:“你惹了顾客,还打翻了我点的酒,这事怎么算?”
服务员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没有吭声。
付鱼渊唇角微勾:“人总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吧?”
酒吧经理点头哈腰,烟灰缸接下掉落的烟灰,他指着服务员的鼻子斥责:“当初是你说没学历找不到工作,央求我,我才让你进来,一天天尽给我惹事!你干脆不要干了,明天就走人!”
经理转过头:“非常不好意思,这服务员新来的没有经验,我在送批酒来,不算钱,您看可以吗?”
付鱼渊垂眸看着指尖,烟头燃起火星,他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的服务员。
经理瞥了眼服务员,视线落在那吓得苍白的小脸上,瞬间了然。他们这的服务员挑选时,首要评判的是样貌,送酒的就没有丑的。
他使个眼色,把人往前推了推:“小杨,你给客人倒杯酒赔罪。”
付鱼渊招招手,小杨湿漉漉的眼睛被刘海罩住,乖乖巧巧坐到他身旁,旁人识趣的散开。他轻柔拨开小杨的刘海,寻问小杨有没有被吓着,家住哪里云云。
黎闲狐疑地盯了良久,恍然大悟,这小杨乍一看,侧身的身段像极了某人心底的白月光。
几杯烈酒下肚,付鱼渊被小杨搀扶着,朝酒吧门口蹀躞。晚风灌入肺中,酒意顿时醒了些许,付鱼渊目光抬了下,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在黑点上。
正前方,堵着一辆内敛奢华的阿斯顿·马丁。
付鱼渊皱起眉头,拍了下黎闲:“闲闲,你去把那辆车砸了,我现在心情不好,见不得这车,总有种立马会有人渣从车上下来的不爽感。”
黎闲模糊不清的脸晃了两下,像是没听见,一面扯他袖口,一面朝车窗鞠躬:“魏哥,小鱼他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你别放心上。”
“无妨。”嗓音谦和温润,如同岁暮天寒中温一盏清酒。
付鱼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方才三分酒醒,现下已经醒了七八分。魂牵梦萦的身影从车后转出,这个男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将风华绝代演绎到极致。
魏延将西装外套搁在臂弯,另一只手正欲将他接过来。
仿佛寄养了只小猫,如今下班了,顺道接回家。
付鱼渊挥手,清脆的一声响。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被他拍开。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屏息凝神。
付鱼渊半张身子倚着小杨,他样貌优越,笑起来时,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缱绻,有种富家公子的慵懒痞气:“别误会,这是我下属,我们没什么关系。今晚,我自然是要陪你度春宵的。”
他心痒痒,又掐了把小杨的腰。
魏延微微侧头,目光轻轻地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点了一下,片刻,便移开了。他将外套披在付鱼渊肩上,面色如常道:“令尊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过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危,并将你全须全尾带回付家。”
好客套的“令尊”,疼得付鱼渊差点喘不过气来。
付鱼渊冷笑:“你开心了?”
魏延脸上难得有困惑。
“我全家人都知道我是个gay了,你很开心吧?终于有人治我了,你魏延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忧被顶头上司性骚扰了。你大有可为,前途无量!”付鱼渊搂着小杨的手,指尖攥的发白,手背隐隐暴起崎岖的青筋。
越吵越大声,黎闲打着哈哈,威逼利诱让围观的人都散开。
他忽而展颜一笑,恢复那副衣冠禽兽的假面:“你放心好了,就算我家里人不强迫我,我也没打算再要你。魏延,以后我们两各走各的路,我不会在公司里给你使绊子,也不需要你假惺惺装客气。”
他扯过风衣,推还给魏延时,还是没忍住加了把力气。
魏延垂了一下眼帘:“小鱼,你喝醉了。”
特么的,这人是石头做的吗?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依旧镇定自若不动如松。
魏延手劲挺大,任由付鱼渊怎么挣扎回避,最终将付鱼渊从小杨的怀抱里抠了下来,把外套拉到了他露出半截锁骨的领口上。
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付鱼渊暗骂一声,回首抚摸着小杨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宝贝,委屈你在这苦寒之地多待一晚上,等明天我挨完打,就过来找你,你可千万要为我守身如玉。”
黎闲鄙夷,断开他倆紧握的双手:“你且赶紧走吧,明天有没有命活着过来,还另说呢。”
付鱼渊却偏偏固执,等着小杨回答,实则是自尊心在魏延那受挫,想找回点场面,证明他付鱼渊也是有人惦记有人想要的!
小杨缓缓垂眸,盯着他,双目空洞如同深渊:“人,总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