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重逢于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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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完全在状况之外的玻娜而言，这位初代的火之神只是表示了绿宝很像他曾经的小龙，并邀请绿宝一起玩一玩，而绿宝也“欣然接受”了，于是她愉快地同对方告别，并告诉绿宝一定要玩得开心哦。
然后她便准备带着收集到的签名和旅者的礼物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自己的家人。
至于“欣然接受”的绿宝，或者说奥奇坎，这实在没法玩得开心。
在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时候，他一动也不敢动，绿松石那双大大的眼睛努力充满着天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精灵，而非他们口中的奥奇坎。
尤潘基一脸深沉：“事到如今了还能继续这样装下去吗？唉，奥奇坎，你这家伙......”
绿松石努力睁大眼睛装作无辜的样子：“咕叽。”
大有一种只要他死不承认，就没人能逼他承认的架势。
伊葵面色忽然冷了下来，语气也不甚友好：“我还以为能得到你的一个当面道歉呢。”
听到这里，绿松石的小翅膀好像耷拉了下来，然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一个漂浮着的小精灵，变成了他们更为熟悉的模样。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刚刚还冷着脸的伊葵忽然粲然笑开，忍不住拍手叫好：“哈哈，上钩了！”
奥奇坎：“......”
伊葵：“真怀念啊，在尤潘基加入我们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逗弄过奥奇坎了。”
尤潘基：“嗯？什么意思？”
身处夜神之国的人心照不宣得保持着某个时期的形象，就连互相调侃的样子都是如此熟悉，好像在那之后的决裂与背叛全都没有发生。
但奥奇坎并不能心安理得。他将手放到胸口，诚挚地将迟来许久的道歉说出口：“对不起。”
朋友之间的嬉笑戛然而止，数道目光又重新汇聚到了奥奇坎的身上。
伊葵稍加思索：“嗯......这个时候了也要戴着你的面具吗？这样的道歉可一点都不诚恳呢。”
她的话音刚落，奥奇坎脸上的面具便消失不见，他微微颔首，再次开口：“对不起。”
于是工匠也再次粲然笑开，再次拍手叫好：“又上钩了。”
奥奇坎：“......”
莉安歌细细打量了一番从未将自己的真容显露于人前的奥奇坎，然后回头看向伊葵：“这次是我赢了，按照约定，你得将那颗宝石送给我，如果还在的话。”
伊葵：“不是吧？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
莉安歌：“愿赌服输，可别想耍赖哦。”
伊葵：“啧。”
现在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奥奇坎的预期，对方若是怒气冲冲地过来给他一巴掌或许更令他心里好受一点，但他们并没有，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即便是在听到了自己的道歉之后依然选择了避重就轻，似乎是在刻意闭口不谈这段往事。
这似乎才是他应有的惩罚，就这么随着躯体一同死去还是太过轻易了，他就应该以完全清醒的姿态来到夜神之国，直面被他背叛因他而死的旧友们，清醒地感受着应得的煎熬。
奥奇坎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配站在这里。他自以为无人察觉自己的情绪变化，却没有习惯，在没有了面具的遮挡之后，谋主的想法实在是太好猜了。
尤潘基忽然看向了希巴拉克手中的笔记，好奇地探过头：“说起来，你到底拿着什么东西？”
他什么也没看清，只瞥见了一个人影，再一定睛之时，某个人就已经拦在了自己面前，紧紧扣住了希巴拉克的手腕，生怕他就这么将手中的笔记递了出去。
如果单单看奥奇坎现在的表情的话，可能是有点可怕，不似人类的金色竖瞳紧紧盯着尤潘基，满是机警，可惜在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尤潘基只觉得好笑，以往被捉弄的回忆全部涌上心头，今天他可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啊，我知道了，是你写的日记是吧？哼哼，你这么紧张，肯定在里面写满了小秘密，好啊，我今天非得看看不可。”尤潘基脸上的幸灾乐祸完全掩饰不住，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他低估了奥奇坎誓死捍卫这些小秘密的决心，没法从外部突破防守，就只能从内部了，尤潘基站直了身，朝着希巴拉克一摊手：“给我看看呗，拉克。”
奥奇坎也跟着回头，紧张地看向了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的希巴拉克，用眼神表达了抗拒。
面对尤潘基的鼓励和奥奇坎的抗拒，希巴拉克先是悠悠然地在他们之间扫了一眼，然后低头翻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意料之中地察觉到某人忽然加快的呼吸。
“嗯......很可惜，并不是奥奇坎的日记呢。”希巴拉克将笔记拿在手中，没有要将它交给任何人的打算。严格来说这些旅者收集和整理的笔记被称之为《圣王的手记》，所以他并不算撒谎。
听到之类，一直紧张兮兮的奥奇坎总算是松了口气，尤潘基却不太高兴：“喂，你又偏袒他，你怎么老是这么偏心啊。”
对于好友的指控，希巴拉克只是歪头一笑，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莉安歌上前一把拉住颇为不服气的少年，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少年人的身高正合适：“好了，尤潘基，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了，你都在这上面吃过多少亏了。”
她又看向了希巴拉克，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我们的谋主变得有些腼腆了，有些话可能只愿意对着咱们的火神大人说呢，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吧。”
看着仿佛存在于回忆之中的旧友们又逐渐离去，奥奇坎提着的心慢慢放下，却又想起了什么，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他回过头，希巴拉克正在缓慢地翻阅手中的笔记，他看得很慢，似乎看得很仔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偏偏是这样最折磨人的心态。
感觉旁边的人就要炸开了，希巴拉克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别再故意这么做了。那上面的东西他早就看过了，早在旅者交给他的时候，拜托烟迷主的萨满将东西带进夜神之国的时候又看了一遍，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虽然作为亲眼见证的当事人，他觉得笔记之中的措辞全都情有可原，但看烟迷主那位萨满的脸色，对于旁人来说好像是有点惊世骇俗了。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奥奇坎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一目了然，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耳尖却红得滴血，一时不知道到底是恐惧还是羞耻。
“其实我都知道。”
希巴拉克将笔记合上，递到了奥奇坎的面前，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继续说道：“于圣火之中，我看见了许多东西，我看见了深渊吞噬的受垢者，一刻也不曾屈服，仍然为了他深爱的人类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做得很好，奥奇坎，你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未让贤者的阴谋得逞，如今的纳塔已经完成了我与使者漫长的约定，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最初的人之神依旧和从前一样，用温和又包容的眼神看着他，几乎令奥奇坎感动得热泪盈眶，可他又低下头，似乎仍然觉得不配得到拯救和赦免。
他低着头的样子总让希巴拉克想起垂头丧气的小龙，他也的确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奥奇坎的头顶：“你还不明白么，倘若他们没有原谅你，从一开始就不会来见你，漫长的时间消解了太多爱与恨，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希望能放下曾经的所有恩怨，再度回到生命之中最快乐的那段时间。”
“你可也得快点习惯才行，夜神之国的时间可是非常漫长的。”
“......”
奥奇坎的脸色逐渐缓和，但眼神依旧晦暗不明，让人无法判断他究竟有没有被说服。
但也正如希巴拉克所说，夜神之国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他有时间，也有耐心，再度将对方引导到正轨之上。
“所以。”奥奇坎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希巴拉克，“是你，对吧？在我举剑对着尤潘基的时候，在我吞下深渊陷入癫狂，要将那个赤瞳的少年斩落的时候，都是你，对吧？”
还有一句他不敢问出口，在他的梦里，在他以为的幻想里。
希巴拉克：“......”
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不敢承认的一天。
但奥奇坎的眼神是如此真挚，他似乎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诡计多端的谋主少有的真心，大部分都倾注在了他追随的人之神身上了，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是。”希巴拉克正色道，“我的确出手阻止了你，我以为......我能够改变一些既定的命运。”
可惜命运难以撼动。这一点令希巴拉克有些失落。
奥奇坎忽然又重新戴上了面具，但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已经出卖了他，希巴拉克有些不确定：“......你会埋怨我没有及时出手吗？”
“不。”奥奇坎飞快地摇摇头，迅速地否定，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颤抖，“我很高兴，很高兴你一直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只要希望仍在，只要知道他一直在自己身边，无论经历过多少苦难，需要忍受多么漫长的黑暗，似乎都变得无所谓起来。
慢慢平复了心情，奥奇坎只觉得之前一直故意躲避着旧友是在是有些懦弱了，他想要抓住眼前之人的手，却又因为未知的原因只是轻轻触碰了希巴拉克的手指：“可以......可以陪我一起吗？我还是想要向他们正式地说一声抱歉，无论他们原不原谅我，是否需要我做任何事情来赎罪。”
宽容且大度的人之神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当然。”
——
尤潘基：“道歉吗？可以，我接受，前提是你必须在这里，当着我们的面，大声朗诵一遍自己写的手记。”
奥奇坎：“......”
你为什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重逢于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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