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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69 ...

  •   等了半晌,才等到陈周惊回来。
      门口,余朝冲着沈徐政喊了句:“走不走啊?”

      “你先走吧,我等她。”沈徐政指了指齐婧。

      余朝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转过身。
      恰巧,对面走上来两人。

      他啧了声,低骂了句:“大爷的,真凑巧。”

      “嗯嗯,你昨天下午说的电影我昨晚回去看了,看完真的震撼了......”许修的话在见到余朝时戛然而止。
      侧边顾珍易也抬眼,她没什么表情,很平常的道了句:“你搁我们班门口干嘛?”

      余朝淡淡道:“找陈周惊。”

      “哦。”她拉了拉许修,拐进了前门。
      余朝视线从她纤细的手上挪开,继续往楼下走去。

      顾珍易走进班级,朝着简声身后的陈周惊道:“他找你啥事啊?”
      陈周惊坐在椅子上,脚搭在桌脚上的杠上:“没说什么,就过两天他妈生日,让我过去。”

      “哦,怎么没叫我。”她随口说了句。
      交谈间隙,许修悄悄收回了手,看向她一张一合的唇。

      陈周惊掀眸:“你俩不是分手了吗?”
      顾珍易说:“对啊,上学期就分了啊,那又不是不能来往。”

      “他请了你妈。”他回应。
      顾珍易啧了声:“行吧。”

      简声的眸子在顾珍易和许修之间来回看了下,最后望向陈周惊。
      陈周惊看了过来,朝她弯唇:“今天走早一点?明天周六。”

      简声点了点头。
      侧边沈徐政已经在帮齐婧收拾东西了,她正要伸手,便听到身后起身的声音。
      陈周惊走到她身边,像往常一样,三两下收拾好她的东西,随后,将她的白色小书包抱在怀里。

      “走走走,我今天想看麦田了。”他弯唇,又拿起自己挂在凳子上的书包。

      两人朝着后门处走。
      顾珍易喊了声:“陈周惊你去不去啊,他妈生日。”

      陈周惊回头:“不去。”
      “沈徐政应该会去。”说完,便和简声出了后门。

      沈徐政一脸懵,将手上的作业塞进齐婧的书包,道:“我都不知道他妈生日。”
      “他没跟我说啊.....他妈生日请我们干什么?”

      顾珍易拧眉。
      沈徐政啧了声:“他应该是不想让简声听到余朝找他说的事,才扯开的话题。”

      “不应该啊,他怎么还防备简声啊?”徐央何突然开口。
      “担心她吧。”沈徐政没有多说,拉着齐婧朝门口走。

      “走了啊,顾珍易。”他添了句。

      顾珍易甩了甩马尾,当是应声,回到位置上,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刚拿起一本书,许修就跟了上来:“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说什么?”她疑惑。
      随即想起来:“分手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分了就分了呗,反正他喜欢上一个人比喝水还简单。”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见许修没说话,顾珍易眯眼,往他面前凑近道:“怎么了?”

      “你很在意?”

      “没有!”许修下意识反驳。
      沉默几秒,顾珍易撇了撇嘴,身子往后倾,站直后开始收拾桌面,没有再说话。

      许修脑子嗡嗡响,低下头,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跟着滑落到鼻头。
      胸腔处的紧张与酸涩交织着,让他抬不起头。

      五月末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连到六月中旬,一直断断续续,雷鸣电闪。

      陈周惊又请假了。
      这次来的毫无征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走前给简声留纸条,也没有在微信上给她发个消息,整个人像销声匿迹般。

      简声烦躁的情绪如同这雨势,起起伏伏。
      她背着书包,右手握着雨伞伞柄站在校门口一侧的树下,视线落在人来人往的学生身上。

      人越来越少,天也慢慢黑了下去。
      这雨似乎来的更加猛烈,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保安将铁门关上,才慢着步子回去。

      她在等余朝。
      心里隐约的猜测让她像着了魔一样。

      连着好几天,只要一放学,她便站在校门口等着。
      等不到人,她又挑活动课和大课间的时间往楼下转悠,但余朝这人也和陈周惊一样,人间蒸发。

      她蹲在树荫下,看着顶上雨水落进小水坑里,溅起涟漪。
      发呆间隙,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鞋子,刚好踩进这片涟漪里,她抬眸。

      是沈舒亭。

      简声心一咯噔,缓缓站了起来,起势太猛,人晕往一侧。
      沈舒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等她站稳才松手。

      她冷着眼站在一米外,看着简声,脸上没有平时的笑意,只有平淡。
      淡到骨子里,反而更显得疏离。

      简声在下意识说完谢谢后,站直看她,牙关咬的很紧。

      两人僵持着,简声先开口,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陈周惊怎么了,但是却又不知道找谁。
      当眼前这人出现时,忽地有些恍然:“陈周惊呢?”

      她问了一句,沈舒亭眉梢动了下,不过没接这句,扯开话题:“回去吧,你等很多天了。”

      简声眼眶一酸涩,继续问:“陈周惊呢!”
      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舒亭瞳孔起了波澜,仅一瞬,便没有了。
      她转身想走,被简声拉住了。

      她的嗓子半哑着,声音低下:“陈周惊去哪了?”
      沈舒亭身子一颤,望向她的手,抿了抿唇:“简声,陈周惊这种人不值得你这样去对他。”

      “他是哪种人?”简声双目发红。
      沈舒亭站在雨里,发丝被浸湿,贴在皮肤上,大雨朦胧了她的视线。

      她勾唇笑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他麻烦?全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他自己恶心出来的。”

      “他没告诉过你,他初中把人打进重症监护室,被学校停学,反而最后那个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被劝退,而他只是休了一个月学,就回去上课了。”
      “那个人家里本就没有多大经济基础供他上学,光治病就花光了他家的所有积蓄,最后让一个初中未毕业的人出去打工。”

      “他也应该没告诉过你,他为什么有这个资本吧?”

      “你知道她妈给他找了好几个有钱爹,他亲爸当着他的面左拥右抱,跟着好几个富婆周旋。”

      “你以为留下的为什么是他?你以为为什么他的事情到现在没人说,你以为是他们不愿说?”

      “他们只是不敢说!”
      “他们不敢去对这种一起争执就往死里搞人的人面前杨威,他们始终觉得人在高位便生来金贵不屈,他凭什么?”

      “凭他有这样爸妈?凭他.......”

      沈舒亭的话戛然而止。
      面前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下一秒,头顶被雨伞挡住,她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不可置信,以及自嘲。

      简声没有往前走一步,只是将伞往她面前递了递,刚好盖住了她被雨水一直侵袭的脑袋。
      她压抑着火气,眼眶蓄上泪水:“你只是有你的立场,人站在不同角度,思考问题的维度不一样,我不该去说你什么。”

      “但他被打趴在地上一次又一次,被暴力了两年的事实,你一句不提,借着我不了解他的过去,借着我是局外人,开始在我面前粉饰施暴者的恶行。”
      “因为一句重症监护室,你以为你得理,你以为受害的是你们,你便揪着这个不放。”

      “把人们偏向于听起来好像更严重更悲惨的一方拉出来,一说便是一直说,直到所有人都信了。”

      “你想让我也因为这句话而心存对他的退避,可我听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滚。”

      “陈周惊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他们了解。”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了解。”

      “我再倾心于一个人也不会顺应他低劣的观念以及行为,你该扪心自问的是你自己,不是那个到底为什么在重症监护室的人。”

      说完最后一个字,简声右眼的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她低下头,从书包一侧的袋子里,拿出一把雨伞塞在她怀里,抬脚准备离开。

      刚迈出去一步,许久沉默的沈舒亭开口了:“我让钱肖去找他了。”
      “过了一个多星期了,两边都没有消息,估计有一边在医院,有一边躲起来了。”

      “我恨了他很多年,把一切的不顺心全部怪在他身上,找他麻烦好像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事件。”
      “但你却告诉我,人和人的立场不一样。”

      “或许我喜欢错人了吧,他不像陈周惊含着金汤勺出生,什么都有。”

      沈舒亭说完,将伞还给她,转身进入雨幕。

      简声在她背影上停留几秒,便转身朝着晨釜路走去。
      她站在人群里,胸口处积压着巨大情绪,红灯亮起。

      她与侧边的一群学生以及家长等着绿灯,耳边嘈杂声不间断地传入她的耳朵。
      一辆车从她身后经过,车轮压过的积水溅到她的后鞋跟,灌进她的鞋里,波及到脚踝。
      冰凉的感觉瞬间顺着全身脉络,直达心脏。

      简声低头在脚上看了眼,又抬眸望向这乌压压的天空。
      胸口开始起伏,速度越来越快。

      绿灯亮,侧边开始有人擦着她的肩往前行走。
      忽地,她鼻尖一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雨声越来越大了,呜咽从她嘴里滑出。
      走至空旷的街道,她的声音越发放肆。

      与这悲哀的天气,离奇的相衬。

      一直到小区楼下,她不知道要去找谁,绕着小区走了几圈。
      路过陈周惊楼下两次,第三次时,她停住了脚步,站在单元楼下的灰墙旁。

      静静倚靠着。

      李敬出来时正看到她低着头站在玻璃门旁,他的步子顿住,手上的饭盒垂向一侧。

      他静站了两分钟,没看到她的任何动作,转了个身,朝着后门出去了。
      一直到晚上回来,停完车,他看到她的身影依旧在那个灰墙处。

      有人来她便抬眼看看,随即又低下头。

      连续了几天,他才告诉陈周惊。
      医院里,陈周惊狠狠骂了他几句,气的拔了手上输液的针,就要往门口走,被李敬给制止了。

      他动作硬的将陈周惊压回病床:“她还有十分钟到,我劝你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陈周惊一惊,脸色好似恢复不少:“我靠,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这副样子?”他急得坐直了身子,“你让我这副样子见她?”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鸡窝头:“你去给我找个镜子。”

      “我去,医生啊,护士呢。”他看了眼已经乌青一片的手背,懊恼的按了下床边的按钮。
      “你还站着干啥,快去找镜子啊.......”

      “不行,我去厕所!”陈周惊说完就往厕所跑。
      李敬看着他风火轮一样,一会出来转转,一会去厕所照照镜子。

      “啊。”突然,厕所传出惊叫声。
      李敬心一跳,大步往厕所去,看到陈周惊正双手扒在脸上,耳边泛着红,低语道:“怎么办啊?”

      他看向李敬:“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啊?”

      李敬抿了抿唇:“不用解释,她都知道。”
      “我先走了,汤你记得喝,阿姨晚上来,我回学校。”

      他抬脚正要走,陈周惊正经了下来:“把门锁换了吧,或者我带你换个房子住。”

      他出了厕所,在李敬的肩膀上拍了拍,回到了病床上。
      李敬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他刚走没多久,陈周惊便听到门口开门的声音,身子往后一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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