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意》路许

57、Chapter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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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走边聊，像上学期一样，随着人流慢步朝学校走去。
　　朝阳迎接，金光生辉。

　　通过校门口的检查，回到班级。
　　教室悉悉索索，抄作业、闲聊、玩手机，熟悉感让简声感到舒畅。

　　钟玫没讲几句话，铃声打响。
　　哀嚎声在她走后，被掀起。

　　“到底是谁排的版，怎么又在后面放个练习册，薄薄一本，就几张纸，谁看的见啊！！！”
　　何商拿着练习册，跑到陈周惊座位旁。

　　“你的给我抄下。”他抽走压在草稿纸下的寒假作业本，往许修座位上一坐，开始埋头抄起来。
　　陈周惊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从兜里拿了一本相册出来，递给他。

　　何商余光注意到，停下笔扭头：“这啥？”
　　陈周惊又递了一下，朝着第三排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你递给我干什么？”何商皱着脸。
　　“你帮下忙。”陈周惊将册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扭过头压低声音，“谢谢。”

　　他将手塞回兜里，视线在简声后背划过，低下头漫不经心道，“限定球鞋已经预定了，刚好在你生日前一天到。”
　　“卧槽！陈狗.....哦不！陈大爷，你就是我的爷！！！！”何商喜上眉梢，乐滋滋地在原地跺了几下脚。

　　随后，抱起桌上a4大小的册子，“帮帮帮，立马帮！！”
　　说完，放着抄一半的练习册，准备朝着简声前面几排位置走去。

　　路过简声，他像吃了兴奋剂，特意弯下腰，夸了句：“哦呦呦，这字写的真不错，有棱有角的！不亏被某人收藏着看！”
　　何商朝着陈周惊眨了眨眼，在他脸黑前跑到许夏夏的位置旁。

　　简声将笔放下，看着第三排冲许夏夏笑的何商，氛围少见的融洽。
　　不过，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对上陈周惊迅速弯起的眼睛。

　　........
　　“怎么啦？”陈周惊道。
　　简声问：“什么收藏？”

　　“他怎么了？”又接了一句。
　　陈周惊尴尬，咳嗽了好几声。

　　何商真不是人！

　　“他...哦，我之前不是答应许夏夏给她小卡什么的，刚好这次去覃津，给她带过来了。”陈周惊忽略收藏的话，继续，“何商帮我忙的。”

　　“哦。”简声拧眉，“那收藏是什么？”
　　陈周惊啊了一声，见逃不过，身子抵在课桌前，抬手在脖子上捏了几下，嘴里嘶了声：“收...收藏....”

　　“就，就...就是那个啊，那个......”正想着怎么编，前面吵起来了。

　　吵声打断两人之间的交流。

　　“你这人真的是有病，不识好歹！”何商气急了，站在过道上，双手叉腰。
　　许夏夏也不让着他，站起身：“到底谁有病？”

　　“你自己跑过来，犯贱，还得我给你递脸是吧？”

　　简声回眸和陈周惊，相视一眼。
　　两人同步起身，朝着前面走去。

　　简声拉了拉坐在一旁的林攸：“怎么了啊？”
　　林攸看了眼两人，不在意道：“小学生拌嘴罢了。”

　　“为了一个橡皮擦。”郑念转身接过，她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何商。
　　接着说：“期末考试，他借给夏夏一块橡皮擦，夏夏不小心弄不见了，刚刚突然说到了，就吵起来了。”

　　“这都能吵起来，何商，你特么的，对女生怎么这么小气！”徐骁扒拉了下陈周惊，从他肩侧走到前排，捶了下何商。
　　何商扫了一圈，大家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他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你咋不说话了？”徐骁奇怪。
　　“就是啊，一块橡皮，不至于啊，和尚。”徐央何应和，拍了拍何商的肩膀。

　　班里人越聚越多，很快把这一小块区域给包围。
　　陈周惊往前走了一步，拉了一把简声，随后，站在她身后。

　　简声回头，瞥了眼后面的人群，没说话，转了回去。

　　陈周惊的视线在简声身上停留了几秒，收回，朝着何商垂下的脑袋看去。

　　头发又短了，之前不算很短，现在倒算是正儿八经的寸头。

　　认识很多年，陈周惊知道，何商这人和沈徐政是两个底色很像的人。
　　只不过，何商的巧言令色多在他不经意的咋呼里，在他的行动里，很少明显裸露。

　　但他不同于沈徐政的是，他在一段感情里，自身觉得很好的处理方式是，不表达。
　　沈徐政比他大方，方法却不讨喜，他总是等着别人去求他。

　　而何商是感情里不善表达的一方，他很需要对方的直球。

　　但往往，会让对方觉得很累。

　　陈周惊很少见他含蓄的样子，好像平日的不正经只是伪装。
　　他应该深知这些潜在情绪，但不愿跨出那一步。

　　同他一样，都是胆小鬼。

　　“我不想跟你说了，你走吧，我等下去买，还给你。”许夏夏准备赶人了。
　　何商依旧不说话，呆楞着不知道在干嘛，只是暴露在外的耳尖，红的滴血。

　　简声看向许夏夏泛红的眼眶，又四顾几下看热闹的同学。
　　在窃窃私语声中缓缓挪到陈周惊身边。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周惊转头，他半眯着眼睛，简声的瞳孔掺杂担忧，他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等她开口。

　　简声犹豫了下，指了指两个僵持着的人。
　　陈周惊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许夏夏快要憋不住眼泪时，道：“何商。”

　　听到他声音，何商才抬眸，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丝犟。

　　“练习册。”陈周惊提醒了句，在何商朝他走来时，对着班级人开口：“都回位置了啊，下节沈老师的课，要测试。”
　　他说完，走开不少人，剩下的都是在安慰许夏夏的。

　　简声见人都走了，便挪到林攸旁边，安静的立住，她们安慰了多久，就陪了多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等人走后，在许夏夏旁边轻言了几句。
　　才跟着陈周惊走回了位置。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何商并不是要拿一个橡皮擦说事，他只是想生日的时候邀请她出去玩。
　　只不过不知道说什么，就突然扯到了橡皮擦的事情。

　　平时说话就容易拌嘴，一争辩反倒成了吵架。

　　就像在食堂吃饭，抢靠窗位置这件事，简声也是头一次认识到，两人之间的拌嘴能力这么厉害。

　　她端着盘子站在柱子旁边，咽了咽口水。
　　对面已经吵的不可开交，差点惊动外面的值班老师。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哪儿，都能看到你，跟个黑无常一样。”许夏夏怒气冲冲。
　　何商总会被她这些离谱形容给堵住，气的只能站在她面前，干冷脸。

　　“怎么不过去？”陈周惊和徐央何几人从后面走上来。
　　他看向斜前方饭桌上，又吵起来的两人，朝后面几人眼神示意了下。

　　几人走到何商旁边还空着的位置上。
　　“走吧。”陈周惊上前一步，抬下巴。

　　简声哦了声，跟着他过去。
　　后排靠窗位置有四排大长桌，相对共十二座，前面和后面都被占完了，只剩第二排。

　　陈周惊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随后，又转身接过简声手里的盘子，放在他旁边。
　　做完这些才开口：“这么长一个桌子，坐一起不更好。”

　　“和气生财。”他等简声过来，抬手在空中挥了下，“都坐下啊。”
　　说完，吵架的两人看看长桌快坐满，互相对视了下，都憋屈的相对坐下。

　　陈周惊等简声入座才跟着。

　　“你俩又吵起来了？”后面上来四个女生，林攸皱眉问。
　　陆续几人放下盘子，空位坐下。

　　“谁稀罕跟他吵啊，有毛病一样的。”许夏夏瞪眼，一拍桌子，碗里的汤撒了一小块。
　　坐在她旁边的简声倒抽一口气，抬头刚好看到何商蓄势待发的表情。

　　还好林攸阻止：“你俩每天跟吃了炮仗一样，还是吃饭吧，炮仗吃多了脸会变黑。”
　　说了个冷不丁的话，徐央何扑哧一笑。

　　几人看过去。
　　徐央何指着何商的脸：“真黑了。”

　　何商抿唇，蓄势待发的怒气转变为无语。
　　“都吃饭，吃饭！”他从兜里拿了个出发前，随意抽的几张纸巾，去擦桌上的汤。

　　吵架就此落幕。

　　还未开吃，对面末尾，顾珍易突然道：“陈周惊！”
　　陈周惊啊了一声：“干嘛？”

　　顾珍易咬牙，看着一排女生里的陈周惊，最后在看到简声睁着大眼睛朝她时，把话给憋了回去。
　　她摆了摆手：“没事了。”

　　“哦。”陈周惊点头，忽地瞥见简声的盘子，“终于有肉了。”
　　简声疑惑，没有意识到什么，收回视线，看向盘子里的两个小鸡腿：“嗯嗯，阿姨说今天的鸡腿好吃。”

　　陈周惊眉眼柔和：“今天的红烧肉也好吃的。”
　　他挑眉：“我还没吃过，你想不想尝尝？”

　　简声看了眼他盘子里的红烧肉，思索了下，缓缓点头。
　　得到回应，他将盘子伸过去：“你夹这块，都是瘦肉，你不喜欢吃肥肉。”

　　简声伸出去的筷子一顿，片刻后，才按照他的提示夹了那块瘦肉。
　　“还有这个，这个。”他又指了指。

　　简声摇了摇头：“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陈周惊在她拒绝好几次后才罢休。

　　他看着她咬下一口，满意地转过来。
　　一边吃饭，一边听何商说自己生日的事情。

　　“下个月五号，刚好周日，一个都别反悔。”他撑着脑袋，扭头对着低头吃饭的一桌人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谁不会来啊！”徐央何抬眼镜。

　　“就是啊。”许修附和。
　　“我就怕你们没空什么的.....”说着，他又朝着许夏夏看了几眼。

　　不过，她没什么反应，又开始后悔因为一个橡皮擦吵起来。
　　虽说.....那块橡皮擦是高一一次期末考时，她给他的。

　　只是她不记得了。
　　何商懊恼的很，不过好在，许夏夏并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饭吃的很久，一桌人在聊着八卦，直到整个食堂就剩他们一桌。
　　空荡的餐厅里，充斥着几人欢快地声音。

　　似乎没有人注意时间，外面老师和值班学生催了好几遍。
　　在铃声响时，才匆匆开始收东西。

　　十二个人，端着盘子，往门外跑。
　　铃声响，几人的步子加快往教学楼方向。

　　简声跑了几步，发现陈周惊气定神闲的走在后面，嘴上还挂着笑。
　　不知道在笑什么，她站住。

　　陈周惊注意到她在等他，快了步子，上前：“你咋不跑？”
　　简声：“你咋不跑？”

　　陈周惊一噎：“这是.....”
　　忽然，他话锋一转：“那...快跑！”

　　刚说完，他已经迈出步子了，简声赶紧跟上。

　　很快，两人就快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整栋楼的铃声里，响着疯狂的声音。

　　在晴光尚好的午间，在冷意横生的初春。

　　陈周惊本想说预备铃没老师。
　　结果发现钟玫和教导主任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十二个人成功站一排，领罚。
　　钟玫碍于教导主任在，简单训斥了几句，随后，便把他请走了。

　　简声还喘着气，看向陈周惊时，弯唇，松了眉。
　　陈周惊正想说什么，钟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周惊。”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她的声音不咸不淡，没有起伏。
　　简声脸上的笑容僵住，直至消失，在钟玫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走进班级。

　　只是视线，一直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