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意》路许

48、Chapter48 “你等下能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林攸过来，才回过神。

　　“他跟你说什么了啊？”林攸抬手在她木然的双眼前晃悠几下。
　　简声耳朵嗡嗡的，小幅度摇了下脑袋：“他说道歉。”

　　“上次你和齐婧那事儿？”林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乐。
　　简声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还会道歉。”林攸又笑了声，挺闷。
　　而此时，简声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陈周惊的背影给夺去，她眨了眨眼睛，鼻尖的酸涩感跑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林攸注意到她的低落，不知道自己刚刚拦他那一下是否正确，但她觉得，简声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想着，她伸出胳膊，穿过她臂弯，无声地安慰。

　　焦躁郁闷的冷战，以及近在咫尺的期末考试，让简声的心无法安静。
　　她惶恐这种情绪的叨扰，回避成了最好的回应方式。

　　不过，陈周惊呆完一个下午回去后，便没有再出现过，直到期末考试第一天。

　　很巧的是，两人同一考场，如入校第一次考试的座位相似，不过这次在教学楼，两人之间的位置挨的更近些。
　　简声一进考场，压在胸口抑郁的情绪，在看到他时达到顶峰。

　　对视中，她在他平淡的眸子上停留几秒，先一步瞥开视线，缓缓走到位置上。

　　深冬，冷空气持续散发，昨夜一阵雨水袭过，玻璃窗附上冰霜。
　　靠走廊一侧窗户被监考老师打开，靠近她，冰冷刺骨的风在她苍白的脸上留转。

　　吹进她凉透的胸口。
　　她握笔的手紧住，余光始终在意斜后方。

　　一天在无言中过去，监考老师的结束声落下，简声的余光处首先响起拉凳子的声音，很快，在她侧过头时，位置已经空了。
　　她默默收着笔，动作又慢又迟钝。

　　疾步走出去的陈周惊在门口立了一会儿，没等到里面那个慢吞吞的身影，他站在后门处看她。
　　好半晌，她一支笔一支笔的放进钟玫发的袋子里，随后又慢悠悠的收着卷子。

　　不知道在想什么，站起来时还发了一会儿呆。
　　他停留时间不久，在她转身之际便走开了。

　　刚好转入楼梯间，这熟悉的身影被简声一眼捕捉。
　　她走到栏杆处，双手搭在上面，没多久，楼下宽敞的校园主道，陈周惊的身影出现了。

　　他走的不是很快，简声下楼，回到班级后，快速收拾了下书包，往校门口方向走。
　　可惜，他已经出了校门，无影无踪，她只好放慢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回去。

　　一直到单元楼下，她上去后，陈周惊才悠着步子，回去做卷子。

　　期末两天很快考完，简声收拾好书包，特意带了个小布袋子，准备把要带的东西装进去，一同带回去。
　　讲台上，钟玫叮嘱了几句就让大家放学了。

　　简声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坐在位置上呆了一会儿，直到班级走掉一大半人。
　　“你不走吗，简声？”齐婧将凳子翻上去，放在桌面，转头问。

　　简声啊了一声，犹豫道：“那个，我等下回去，我还没收拾好。
　　齐婧看了眼她干干净净的桌面，和收拾的鼓鼓当当的书包以及袋子，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哦，拜拜？”

　　“嗯嗯。”简声急忙挥手，在她走后，松了口气。
　　人走的越多，她的心跳的就越快。

　　时间很快过去四十分钟，班级除了她，都走光了。
　　她磨磨蹭蹭半天才站起来，又在桌前站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出了门。

　　篮球场上，篮板被撞击的震颤，整个校园的寂静被这一声声的撞击给打破。
　　陈周惊身影又快又猛，自己跟自己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球。

　　从考完试开始，他抱着球就到篮球场上。
　　下去时刚好与人群中的简声错开。

　　不过他背对着她，并未注意。

　　篮球场到教学楼的距离不短，但这明明不短的路，简声却走了将近十分钟，最后在篮球场门口，低着头，情绪不明。

　　注意到她时，陈周惊刚扔完最后一个球，做离场打算，侧身，抬眸间，瞳孔惊诧溢满。
　　他将乱动的球捏住，双手抱在球身，人僵在原地。

　　他看向她垂着脑袋，呆站着，脚步一会儿向前，又一会儿向后，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陈周惊忽地一笑，鼻腔吹出一股气，血液热滚，在全身奔跑着。

　　瞳孔映射的除了面前的景象，还有一股潜藏的冲动。
　　他暗喜，嘴角勾出弧度，步态轻快，甚至雀跃的朝她走去。

　　起先故意缓慢，刚迈出去两步，便不自觉的加快。

　　到她跟前时，他的慌乱才静下，如这止住的篮球一样，安静。
　　他的视线其实是复杂的，但他认为这是欢喜。

　　有些东西无形之中形成，在日复一日的探讨中确认。

　　所以他才会看到余朝朝她笑时，烦躁的快要疯掉。
　　所以他才会看到她用平时那一本正经的脸看别人时，忧郁到极致。

　　他已经尽力去抚平巨浪的袭击，可惜，潜流依旧汹涌。

　　现在，他看着她抬眸，眼眶微红，呼吸窒了一瞬。
　　“你....”他好像突然不会说话。

　　愁肠百结的思绪，在她看向他时，淹没。
　　他觉得他该死。

　　“你...你怎么还没走？”他张开唇道。

　　简声眨了下眼睛，尴尬多于心底情绪，她刮了两下冻凉的脸颊，眼神飘忽：“那个....你...”
　　她想了很久，陈周惊也等了她很久。

　　简声道：“之前不是答应你去糖水铺吗？”
　　说完，她又将头给低了下去，脸上浮现羞愧的红。

　　陈周惊没想到，他狠狠捏了一把后颈，稳住了飞快跳动的心。
　　“哦。”他拉长音调，“对对对。”

　　“原来你还记得啊，哈哈。”陈周惊在心底低骂了一句自己的反应，随即立马笑道，“现在去？”
　　简声抿唇：“你要是不想去的.....”

　　“我想去！”陈周惊声音拔高，“我肯定想的！！！！”
　　“现在就去！”说完，他抬脚准备走。

　　简声被他吓到，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那...那好吧。”
　　见她答应，陈周惊松了口气，两人回了教室，收拾完东西，一起走出校门。

　　陈周惊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就拎了一个装着两沓卷子的轻包，他瞥了眼简声手上的包。
　　扯了几句话，又找了个理由，成功将她手里的包给拿过去。

　　华灯初上，两人散步似的，绕着街道走了很长的路，像之前一样，大部分都是陈周惊在讲，简声在听。

　　一直到在糖水铺店前来回走了三次，简声才提醒。
　　她抬手扯了扯陈周惊的羽绒服袖子：“那个。”

　　“什么？”感觉到手臂处的微小力度，他垂眸。

　　耳边响起温声：“已经到了。”
　　简声收回手，朝他咧嘴。

　　陈周惊啊了一声，又哦了一下，四顾，在右侧看到那个糖水铺，他才笑道：“走了走了。”
　　两人进去，都要了份最近上的新品，随后面对面坐在椅子上等待。

　　店面不大，仅几张桌子，分上下楼两层，装修复古简约。
　　上来递糖水的是老板娘，热情的和两人聊了几嘴。

　　等人走后，两人相视一笑。
　　“你笑什么？”陈周惊忽然问。

　　简声轻轻蹙眉，反问道：“你笑什么？”
　　陈周惊眉眼依旧上扬，他抬了抬下巴：“我喜欢笑。”

　　“哦。”简声淡淡道。
　　“你不喜欢吗？”他突口而出。

　　简声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后她便听到他道：“你不喜欢我笑吗？”
　　她眼睛微睁，不知道回应什么，脸颊愈热。

　　没等到她的回应，陈周惊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讨厌我对你笑吗？”
　　越解释感觉越不太对，他干脆闭嘴了，又想着找话题引开。

　　简声咬唇，垂眸，用勺子在糖水上搅了几下，道：“不讨厌啊。”
　　她说的挺认真：“有时候看你笑，我也想笑。”

　　可能是感染？

　　陈周惊没想到，顿了一会儿，笑容加深：“这样吗？”
　　“那我每天都笑哦。”他凑前，“那这样你是不是也每天笑？”

　　简声抬眸，两人相对，视线交错，滚烫炙热。
　　她没说话，微微弯唇，在他脸上划过错愕时，轻声嗯了下。

　　陈周惊猛地偏头，对着桌外空地咳嗽了几声。
　　随后，掩嘴，视线乱飞，手抽了一张纸，然后又捏住后颈。

　　简声看他又一下变得好忙，皱了皱脸：“你又怎么了？”
　　她的面无表情对准他的手足无措，陈周惊极力稳住，啊了一声：“没...那我多笑笑。”

　　简声点头，何商说的没错，他笑起来好像还确实蛮好看的。

　　陈周惊吃东西时是简声见过最安静的他，他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说话，于是两人安静的将糖水吃完。
　　随后慢步回家。

　　他话长，说一路，都是些幼稚话，偶尔正经，简声已经习惯了，反而觉得他幼稚的时候更好玩。

　　半个小时的路，一直走了快一个小时，陈周惊才给她送到楼下。
　　两人站在单元门门口，他又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简声眯眼看了下对面几幢楼，灯熄了一片，她开口制止：“我要上去了哦。”
　　陈周惊半张着嘴，随后从兜里拿出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这么快。”他小声说了句。
　　简声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拜拜？”

　　陈周惊摇头，他嗯了一声，开口：“你等下能不能下来一趟？”
　　简声啊了一声：“怎么了啊？”

　　他低着头，抱着她的书包：“有事情跟你说。”
　　语气还挺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简声狐疑的哦了一声，不过，胸口的紧张在他平淡的声音中，愈加猛烈。

　　他将书包和袋子递给她：“五十哈。”
　　等她上楼，陈周惊百米赛跑，疯狂冲了回去。

　　简声在房间坐着，身子却没有放松下来，她的耳边响起脉搏惊动的声音。
　　不停地跳动，同她的心脏一样。

　　玻璃窗上闪烁着霓虹灯的光晕，耳边快速划过街道车子的声声驰骋。

　　很快，这等待停止，她的视线从玻璃窗上移到桌上的闹钟。
　　九点五十了，她拉房门，屋外漆黑一片。

　　简声动作很轻，打开铁门，快步走了下去。
　　刚到楼下，陈周惊已经倚在墙上等她了。

　　简声扒拉了两下头发，脸颊泛红，压着步子，朝他走去。
　　陈周惊看到她站直身子。

　　门口顶上，暖黄的灯光将两人包裹住。
　　落地的影子挨近。

　　陈周惊侧了个身，影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