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意》路许

43、Chapter43 “哦，原来

　　大雪只持续了那么两天，退去后，城市又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冷意在悄然迈入。
　　十二月末，深冬季节，万物薄霜，刺骨冷风随行。

　　简声在最里层套了叶桦丢给她的秋衣裤，还是带毛的，很暖和。
　　这个冬天比冰冷先来的是温暖，裹着她的心。

　　周一晨会，她步子轻快地跟在队伍最后，缓缓走进操场。
　　迎着朝阳，与冬日的晴光相撞，却不觉冰冷。

　　身上的厚底衣以及兜里的暖手宝让她很舒适。
　　陈周惊也不拿回去，放在她哪儿，不热了，他就走过去朝她伸手要回去，过一会儿又塞给她。

　　像是预知了冷下的时间，奇怪。

　　前排熙熙攘攘，她排在女生队伍最后面，一会儿捏捏暖手宝，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呼白气。
　　白雾笼罩她漂亮的眉眼，晨光中，埋藏着她的笑意。

　　“这么开心啊？”身边忽然闯入一个声音，略沉，还夹着丝隐晦的情绪。
　　简声扭头。

　　陈周惊正一手捏着书包，一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扬眉看她。
　　她眼底的悦色加深：“徐央何说你请假了。”

　　“嗯。”陈周惊咳嗽了一声，超前迈了一小步，与她并肩：“昨晚发烧了，就请假了，但是早上醒来又不烧了，请假作废。”
　　“啊。”简声嘴角压平，“你没事吧？”

　　“没事啊，有事我怎么会在这儿。”他挑了挑眉，“我特意测了体温，三十七度左右，才来的。”
　　简声哦了一声，抬了抬眼，没一会儿又低下去。

　　忙不停似的，暖黄的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她整个上半身被光包裹着。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眨动的长睫羽上，良久后，又在她细腻的脸颊皮肤上逡巡，最终，缓下眉眼，握紧手中的书包，朝她身侧凑了凑，与她一起迎接朝阳，在晨光中，发着光。

　　简声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些什么，感觉到肩膀处有隐隐擦动的动静，她转身，发现陈周惊正在看她。
　　“看我干嘛？”简声拧眉，她唇抿着，牙齿咬住唇口的小块肉。

　　陈周惊的视线从她的小动作中移开，他抬手在后颈上捏了几下：“没有。”
　　反驳声很小，小到与身边的嘈杂融合。

　　简声没听清，凑近问：“什么？”
　　陈周惊的一半身子僵住，同她一起过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他喉结滚动几下，眉心突突跳。

　　简声等太久没听到回应，想着问候的心情也没了，站直身子，瞪了他一眼，随后往左边挪了挪，与女生队伍排成一条直线。

　　等人走后，他才反应过来，往她身边站了站，在她耳边咳咳了几下。
　　声音并未故意减小，引得前排同学频频回头。

　　陈周惊弯了弯腰，四顾了下，最后装作不经意的扭头看向她的侧脸。
　　简声不笑时，表情大都不自觉的严肃，时而一本正经。

　　在他眼里，严肃等于生气，一本正经等于可爱，于是他刮了刮眉眼，嗯了一声：“我错了。”
　　说完，他朝她眨眼，等待回复。

　　一言不合就道歉，简声也是没料到，很突然：“又道歉。”
　　“我怕你生气嘛...”他笑了声，声音带着淡淡的喜色，“看你不能看嘛？”

　　“你会生气么？”陈周惊犹豫了下，“那我不看了...”
　　“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

　　“没有！”简声打断了他的话，别扭道，“我不是真的想问你这个。”
　　“啊。”他疑惑，“那你想问我什么啊？”

　　“嗯？”主席台响起话筒拍麦声，台下哗然声落，动乱中他以为他没听清，又将耳朵凑近了几分。
　　简声只与他半米不到距离，挨得近，她感受到一股力量涌上来。

　　极力压制下，她才稳住，低眉沉声：“我想问你发烧难不难受...”
　　“怎么不在家躺着...”她不太好意思，说完就别过脑袋，留下个发红的耳朵。

　　陈周惊转身：“哦，原来你是想关心我啊。”
　　漫不经心的语气，尾调上扬，似有似无的得意在他唇边：“原来故意生气，其实是想关心我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他笑得很张扬，“我的好朋友竟然关心我了，不得了，不得了。”
　　“这比夸我帅，还让我开心！”

　　突然一句，让简声脑子里蹦出一个哈士奇，上次他还给她看来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咬牙：“不要脸。”

　　“嗯？什么？”他装作蹙眉不乐，“前一秒还关心我呢，现在说我不要脸....难道是....”
　　“不要脸也是关心我？”陈周惊完全陷入自己的自编自乐当中，“那既然这样的话，不要脸....哎，不要不要，不要，都给你了。”

　　简声没话说，他扯话的能力实在有一招，下一句话总是让她意想不到。
　　“你别说话了。”她推了他一把。

　　陈周惊顺势向右边倒去，吓得简声立马又拉了他一下。
　　他站直了还冲她傻乐，她才意识到他故意的，嘴边的不要脸又憋了回去：“无耻！”

　　这下是真生气了好像，陈周惊收敛几分，步子并齐，从兜里拿出几个圆圆的小饼干，往她口袋一放。

　　“什么东西啊？”她伸进去摸了一下。
　　“饼干，你早上没吃早饭。”他说完便不再说话，指了指主席台下，一个手里拿着检讨的人。

　　简声将饼干拿出来，还是夹心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饭，她将饼干放在手心，还真感觉到一丝饿意。

　　她边拆边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挺狠的，听起来咬牙切齿。

　　“我是高二七班的钱肖，我不应该放学回去找人约架，也不应该故意尾随别人，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人家想打我...”
　　“我也不应该借隔壁学校的校服，进去帮别人打人...”

　　包装已经撕开了，一个包装一共两块，她捏着第一片往嘴里塞，嚼了几下，甜甜的，好吃。

　　台上继续。
　　“我也不应该和同班同学干架，差点一凳子砸死人家，我更不应该觉得不过瘾，椅子没砸到，又搬起了桌子往他身上砸.....”

　　检讨到这里，一片喧哗，台下沸腾起来，众人皆惊叹他的行为。
　　有人的目光不经意的往后排瞟，触及到简声的目光，那几个人又转了回头。

　　她收回视线，咬了咬嘴里的饼干，听到斜前方何商开口：“他他妈的哪里是检讨啊，这语气，拽上天，他是炫耀吧，傻逼。”

　　“这种人他只会认为他的做法很帅，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啧。”前面踮脚的徐央何跟了一句。

　　人群噪了一段时间，等简声把手上的饼干吃完，才渐渐消去，最后，台上这个叫钱肖的话筒，被远道而来的教导主任给抽了回去，并严重警告了一番。
　　听说给予留校察看处分。

　　“好吃吗？”陈周惊突然问道。
　　简声一边嚼着，一边点头，动作轻慢：“好吃。”

　　“谢谢哦。”她朝他笑笑，想了想又道，“对不起。”
　　“你道歉做什么？”他低骂了一句笨，随后又从右手边长兜里拿出一瓶还热乎着的纯牛奶，塞给她，“呐。”

　　“咦？”简声抱着牛奶，将饼干咽下去，瞪眼，“你兜里装了多少东西啊？”
　　陈周惊一乐：“想知道吗？”

　　“不想。”简声果断拒绝，拧开牛奶开始喝。
　　她已经不拒绝陈周惊给的东西了，反正不管怎么拒绝，最后都会出现在她这里。

　　没事，她会等价还回去。

　　陈周惊习惯了：“哦，我猜你其实很想的，只是不愿意承认是不是的？”
　　“没关系的，我理解你，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说的嘛，你快说你想。”

　　他点了点她的胳膊。
　　简声挪开，继续摇头：“我不想哎。”

　　陈周惊被她给逗笑了，学着她轻慢的语气，放缓声音：“哦~你不想啊，可是我想告诉你的哦。”
　　“哦，那我想听一下。”她接受了。

　　陈周惊忽然不想说了：“那算了。”
　　“为什么算了？”
　　“就是算了啊，反正你又不想....”

　　磨了挺久，简声才知道，他想展示的是什么，兜里一堆糖和小饼干，还有一支笔，一个很小的手写的单词本，还有一块手表。
　　他的兜很大，大部分都用来装零食的。

　　看到他兜里熟悉的糖果，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之前桌肚里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很多没见过的糖果，还有小饼干。
　　从上次晕倒后没多久到现在，她一直以为林攸他们或者齐婧给的.....

　　下午放学，她没有留下写作业，早早收拾好书包，等着下课，出校门后，悠悠朝着商场方向走。
　　给林攸买牛奶的计划提上日程，又加了一个。

　　陈周惊喜欢吃什么？

　　上次在影视城他好像在吃棒棒糖，便利店糖果很多，小零食更是，琳琅满目，看的她挑不过来。
　　最后拿了一些看起来应该很好吃的塞进袋子里。

　　逛了一圈后又给叶桦买了一袋枸杞。

　　出门时，路灯盏盏点亮，她准备沿着回家的长道散步回去。
　　刚出门，便在上次看见余朝的地方见到....简清尧和一个.....女生。

　　简清尧似乎放长假了，这几天简声一回家就能看到他躺在叶桦的躺椅上，悠闲自在地玩手机，姿态拽的跟个二八五似地。
　　不过，少了之前莫名其妙的样子，她也乐得自在。

　　不过他为什么在这里？
　　她走了几步，趁他没发现他，疾步朝着右边道走。

　　可惜，事与愿违，他的脑袋上似乎长了眼睛，没几秒便发现了她，并朝她喊了一声。

　　不大不小，刚好落进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