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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锦瑟无端(七) ...
夜色浓稠如墨,泼洒在永昌侯府的重重楼阁之间。
主院锦泰堂的方向,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如同蛰伏巨兽窥视的眼。
云屏的声音带着未能完全掩饰的惊惶,敲碎了锦瑟院短暂的宁静。
晏锦的心在胸腔里猛地一缩,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越是危急,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确认没有任何会引人怀疑的物件,尤其是指引晏晞的那张纸条已化为灰烬,这才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叠起惯常的怯懦与不安。
“这么晚了……母亲唤我何事?”她声音微颤,带着睡意被惊扰的茫然,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云屏帮她整理略微有些皱的衣裙。
来传话的是王氏身边的二等丫鬟春桃,语气还算恭敬,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奴婢不知,夫人只吩咐请二小姐即刻过去。”
“这就去。”晏锦低眉顺眼地应了,带着云屏,跟在春桃身后,踏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通往锦泰堂的路,似乎比平日更长。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听在晏锦耳中,却如同无数细碎的私语,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她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王氏突然召见的种种可能。
是因为陈嬷嬷的死?还是察觉了她暗中调查生母死因?
亦或是……发现了她与晏晞那隐秘的接触?
晏晞刚传来警告,王氏的召见就紧随而至,这巧合让她脊背发凉。
锦泰堂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王氏并未在正厅,而是在西侧的暖阁里。她卸了钗环,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正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由着一个心腹嬷嬷轻轻捶着腿。
姿态闲适,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视。
晏锦一进去,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女儿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深夜唤女儿前来,有何吩咐?”她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那朵小小的、不起眼的缠枝莲纹上。
王氏并未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如同带着重量,缓缓落在她低垂的头顶,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带着无形的压力,足以让心虚之人崩溃。
就在晏锦掌心微微沁出冷汗时,王氏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起来吧。这么晚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着,今日庄子上传来噩耗,陈嬷嬷到底曾是伺候过你姨娘的老人,你听了,心里定然不好受。”
果然是因为陈嬷嬷!
晏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怔忪,她站起身,依旧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劳母亲挂心……陈嬷嬷她……确实令人惋惜。只是女儿入夜后便歇下了,早起听闻,也是……也是吃了一惊。”她巧妙地将自己与陈嬷嬷的死撇清关系,暗示自己也是早上刚得知。
王氏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状似无意地道:“是啊,谁能想到呢?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说起来,我恍惚记得,你身边的云屏,昨日是不是出过府?好像是……去绣坊交绣品?”
来了!
晏锦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云屏出府去见陈嬷嬷,果然被发现了!王氏的眼线,当真无处不在!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被问到的惶恐,连忙解释道:“回母亲,是的。前些日子女儿身子不适,耽搁了一些绣活,前两日刚好些,便紧着绣完了,让云屏赶紧送去绣坊,免得误了事。”她将出府的理由,牢牢扣在“公事”上,合情合理。
“哦?是么。”王氏抿了一口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晏锦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我倒是听说,云屏那丫头,在绣坊交了东西后,并未立刻回府,反而……往京郊庄子的方向去了?”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晏锦耳边炸响!
王氏不仅知道云屏出府,连她去了哪个方向都一清二楚!
她是在试探,还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认定的事实?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捶腿的嬷嬷动作未停,眼神却锐利如针。
春桃垂手立在门口,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剪影。
晏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一个字错,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能承认,但矢口否认若被戳穿,后果更严重。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念急转,脸上瞬间涌上更大的惊慌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母亲明鉴!绝无此事!云屏那丫头是女儿身边用惯了的,性子是毛躁些,但绝不敢阳奉阴违,私自乱跑!定是……定是有人看错了!或是那丫头在路上贪玩,耽搁了时辰,但绝不敢去什么庄子啊!母亲若是不信,大可唤云屏进来,女儿愿与她当面对质!”
她赌!
赌王氏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云屏一定去了庄子,可能只是眼线的模糊回报。
她此刻表现得越是激动、委屈,越像是一个被污蔑了丫鬟、自身权威受到挑战的主子。
果然,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王氏眼底的审视略微淡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你说没有,那便没有吧。一个粗使婆子,没了也就没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到底曾经是你姨娘身边的旧人,怕你伤心,才多问一句。你既无事,便回去吧,夜里风凉,仔细身子。”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陈嬷嬷的死,真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是……多谢母亲关怀。”晏锦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委屈和惊惶,又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阁。
直到走出锦泰堂,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晏锦才发觉自己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她脚步虚浮,几乎要靠云屏搀扶才能站稳。
“小姐……”云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吓死奴婢了……”
“回去再说。”晏锦低声打断她,声音沙哑。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锦泰堂,如同凝视着一个张开巨口的深渊。
王氏今晚的召见,看似只是寻常关怀下的随口敲打,实则步步杀机。
她是在警告,警告她不要试图探查过去,警告她安分守己。
回到锦瑟院,关上房门,主仆二人才真正松了口气,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小姐,夫人她……她是不是都知道了?”云屏声音发颤。
晏锦坐在桌前,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许。
“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她冷静地分析,“否则,今晚就不会只是敲打,而是直接发落我们了。但她既然已经起了疑心,我们今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经此一事,晏锦更加确定,直接接触采薇的风险太大。
王氏对过去的旧事如此敏感,防范如此严密,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晏晞的警告,绝非虚言。
“那……采薇那边,我们还要……”云屏心有余悸。
“要,但不能我们亲自去。”晏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想起晏晞,想起他那看似温顺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神。
或许,有些她做不到的事情,这位“盟友”可以。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晏晞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翌日清晨,晏锦尚在喝清粥,院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面生的、穿着体面的婆子带着两个粗壮仆妇,径直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假笑,眼神却倨傲。
“二小姐安。”那婆子草草行了个礼,目光便肆无忌惮地在屋内扫视起来,“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清查各院用度。近來府中开销甚大,夫人恐有下人暗中克扣,或是……有些不该有的东西流进来,坏了府里规矩,特命老奴等仔细查检一番。”
清查用度?
晏锦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
这借口找得真是冠冕堂皇!昨夜刚敲打过,今日便直接上门搜查!
王氏这是不死心,非要找到什么“证据”不可吗?
云屏气得脸色通红,上前一步想要理论,却被晏锦用眼神制止。
晏锦放下勺子,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细声道:“既然是母亲吩咐,妈妈们请便。”她侧身让开,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
那婆子得意地笑了笑,一挥手,两个仆妇便开始粗手粗脚地翻查起来。妆奁、箱笼、衣柜……她们的动作毫不客气,仿佛不是在搜查,而是在故意破坏和羞辱。
晏锦冷眼看着,心中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会成为王氏发难的理由。
婆子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前几日刚被云屏塞回原处的、存放柳姨娘旧物的樟木箱笼上。
“二小姐,这个箱子……”婆子走过去,用手拍了拍那落满灰尘的箱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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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入v前随榜,入v后日更! 有五十万字存稿!喜欢的话放心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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