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他想不到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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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认真地抠字眼：“‘吃我的住我的’这两点我同意，但你可没有穿我的。”
陆明溦瞄了一眼谢随明显比他健硕、高大的身板：“那是，你的衣服我也穿不着。“
谢随的表情有些微妙，片刻后他才解释道：“不是说这个。”
谢随的目光落到陆明溦身上，明盛对员工的日常着装没有特殊要求，今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没有需要穿正装的活动，因此陆明溦穿得很休闲。
他上身穿了一件铁锈灰的衬衫，衣领没有系到最上方，可以见到白皙的脖颈，他挽起衣袖展露出修长的小臂，衣服下摆扎进深色牛仔裤中，腰间配着一条黑色皮带，金属扣环的银质光泽亮得恰到好处，再搭配上他出众的长相，刚才逛街的时候都有不少人找他要微信。
可落在谢随眼中，却哪哪都不满意。
他估计陆明溦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超过四位数，全靠一张脸撑起了这身穿搭的价值，他皱眉道：“你要是‘穿我的’，我不可能让你穿得这么寒酸。”
陆明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故意阴阳怪气道：“哦，原来是嫌我拿不出手。”
谢随：……
谢随连忙为自己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
陆明溦垂眸，眉头也蹙起，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要是嫌我穿得掉价，就给我涨点工资，让我去买几件贵的。”
“工资是公司制度规定的，我没有随意给你涨薪降薪的权利，”谢随说完，像是觉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很快又补充道，“不过给你买衣服倒是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下反倒是陆明溦愣住了：“你真要给我买衣服啊？”
谢随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作为总助，你有一身像样的正装吗？以后你肯定要跟我一起出席一些商务会议、商务晚宴，你总不能穿这么一身去参加吧。”
陆明溦可怜巴巴道：“说到底还是嫌我穷酸。”
谢随抿紧嘴唇又松开，无奈道：“这个员工福利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要要，”陆明溦终于不闹了，他正经地回道，“为了感谢谢总的付出，等会吃完饭我来收拾？”
这下谢随的表情是真的有点嫌弃了：“你少进厨房，别给我添乱就是帮了大忙了。”
一顿饭吃完，陆明溦感觉自己做家务的能力被质疑了，但他又已经被剥夺了厨房使用权，这会儿无处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能溜达到客厅坐下。
他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挑挑拣拣，最后在高分榜挑了部电影看，谢随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电影片头刚结束：“看电影？”
陆明溦舒服地窝在沙发上：“嗯，看完正好睡觉，一起吗？”
谢随自觉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陆明溦抬眼一看，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到足够再横躺一个彪形大汉。
陆明溦收回视线，心想谢随还是很有边界感的，怎么能污蔑他把自己当替身？
陆明溦正琢磨着，谢随问道：“看的什么？”
“前几年的一部悬疑片，叫《水噬沙》，”陆明溦讲完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看过？”
没想到谢随却摇头：“没看过。”
陆明溦有点意外：“我看网上说这部电影很火，你竟然没看过？”
他记得以前谢随是很爱看电影的，最早的时候他经常陪谢随去电影院看电影，后来他身体每况愈下，不再适合去公共场所后，就总在家里、医院陪谢随看电影，可现在谢随竟然连这样一部很火的电影都没看过？
谢随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还反问道：“你不也没看过？”
……我一个八年前就死了的人，要怎么看两三年前才出的电影！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陆明溦才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一个他自认相当有说服力的理由：“穷，去不起电影院，也买不起视频会员。”
谢随默默扭过头继续看电影，但几秒钟之后，陆明溦却听到一声清晰的笑声，显然是谢随忍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
陆明溦也捂着脸偷笑起来，半晌后才平复下来：“谢总，你该不会平常就只有工作一个爱好吧？”
“怎么可能，”谢随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在陆明溦好奇的目光中，他回道，“谁会把工作当成爱好。”
陆明溦：……
陆明溦：“那你有什么爱好？”
谢随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才在思忖中回答：“人一定要有爱好吗？我没时间想那些。”
“不会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无趣吗？”
谢随语气很平淡：“人生本来也没什么意思。”
陆明溦轻启唇，想说怎么会呢，人生明明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东西，而且谢随现在都还没三十，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给人生打下这样的定论。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谢随，因为在过去八年里，谢随的每一天可能都是在这样的乏味中度过。
一部电影结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雨水也逐渐增多，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这场雨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都没有停，还越下越大。
这种天气下，陆明溦搭车上班时也没有再提前下车，他直接跟着谢随，一起从地下停车场坐专用电梯上总裁办。
只是电梯门刚要关上，就有人在外面急匆匆摁下上行键，电梯门再次弹开，露出了门后沈呈的脸。
沈呈一见到谢随，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谢随也挪开视线，根本懒得搭理他。
陆明溦却忽视了这微妙的气氛，眉眼弯弯地跟沈呈打招呼：“沈总早啊。”
沈呈见到谢随旁边的陆明溦，脸上死板僵硬的表情迅速软化，朝着陆明溦友好笑道：“早，你今天跟谢……谢总一起过来的？”
陆明溦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扯了个谎：“半路遇上谢总，雨下太大，他好心搭我一程。”
沈呈斜了谢随一眼，显然不信他有这么好心，但边上的陆明溦很快又让沈呈转移开了注意力，他好心问道：“之前那份IPO和借壳上市的对比方案写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快写完了。”
沈呈点头：“嗯，周一就要上会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听到这儿，谢随终于忍不住了，他对沈呈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我还没死，他用不着问你。”
沈呈冷笑一声：“一声不吭，跟死了也差不多。”
陆明溦心累地叹气，怎么一大早又开始了？
他没再管这两人低级的掐架，只当是耳旁风，装作没听到，等抵达总裁办，他开始埋头工作。
昨天被“替身”言论耽误，害得他都无心工作，今天他终于收拾好心情，把之前去各个部门收集来的资料分类整理好，又利用这周最后几个工作日，把对比报告进一步完善，只等下周一在会上，向各位高层直观展示IPO和借壳的对比。
一连忙了几天，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
这还是陆明溦重生回来后第一次跟谢随共度周末，他原本还有点紧张的期待，谁知谢随吃过午饭就去出差了，说是要周日晚上才回来。
陆明溦有点失望，但随即想到谢随一走两天，他就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偷钥匙了。
待谢随离开，家里彻底变成陆明溦的地盘，但他没急着找钥匙，而先签收了一份快递。
这是他前两天去订制的地毯，今天才刚到货，地毯的手感很好，而且相当厚实，颜色是漂亮的卡其色，当时他在店里一眼相中，觉得这块地毯跟家里的色调很搭配，非常适合铺在客厅。
陆明溦原本想着周末谢随在，可以多一个劳动力帮他铺地毯，结果谢随临时出差，他就只能自力更生，一个人费劲地抬起沙发，把地毯压在沙发脚下，忙活了半个小时才干完。
这块地毯的出现，让略有些冷清空旷的家中多了一层暖意，陆明溦叉着腰好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才满意点头。
把地毯处理完，他才偷偷摸摸溜进书房，准备想办法打开保险箱偷钥匙。
前几天陆明溦已经在网上研究过这个保险箱，知道连续五次输入错误密码之后保险箱就会自动锁定，后面就只能用指纹加钥匙解锁了，所以保险起见，他只能尝试四次密码。
陆明溦蹲在保险箱前凝神思考片刻，先是试探着输入了谢随的生日，结果密码毫不意外地错了。
接着他又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保险箱急促地“滴滴”叫了两声，密码依旧错误。
那还能是什么日子？陆明溦想，总不能是他的忌日吧？
……应该不会，这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谢随怎么可能把那一天当作密码。
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密码应该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而且知道这个日子背后意义的人肯定很少，才能起到保密的作用。
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
想到这儿，陆明溦又觉得自己有点自恋，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凭什么觉得谢随会把他们初见的日子设成密码……但是万一呢？
陆明溦犹豫片刻，还是在保险箱中输入了自己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在山村见到谢随、背着谢随回家的那一天。
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陆明溦输完日期后按下了“#”号键。
“滴滴！”
又错了？
陆明溦心里泛酸，果然不是这一天吗？他还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陆明溦托着脸盯着保险箱，现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谢随会用什么数字当密码？
这回陆明溦不敢再把密码往自己身上想，可如果不往自己身上想，他就完全没有目标了。
他和谢随毕竟生死相隔八年，万一这八年中谢随又经历了什么值得纪念的事，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沉思许久，陆明溦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不对，他刚才输入的那个日期，根本不是他和谢随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他真正第一次见到谢随是在更久之前，那时候他才十岁，谢随更是只有两岁。
那时候谢随的父母来江海市打工，两人一起摆了个小吃摊，开到了陆明溦父母公司门口，因为干净卫生味道又好，直接抢走了公司食堂的生意。
陆明溦父母知道后，也没有赶走他们，反而帮他们在公司门口搭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棚，让他们能安心做生意，陆明溦也是在那段时间第一次见到了谢随。
那时候的谢随还很小，话都说不利索，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了陆明溦的大腿。
陆明溦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小小的谢随仰着脑袋，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虽然害羞，但还是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哥哥”。
回忆是如此清晰，但时间到底过去太久，陆明溦实在无法准确记起那到底是哪月哪日发生的事，如果连他都不记得，那当时只有两岁的谢随更不可能记得。
如果……如果说这个密码最终还是与自己相关，那还有哪一天，对谢随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陆明溦眯起眼，脑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日子，他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在保险箱上输入一串数字。
120126。
“叮——！”
密码正确、箱门弹开，竟然真的是这一天！
陆明溦脸上不由浮现出怀念的笑容，竟然是这一天吗？那确实是很值得纪念了。
他松了口气，拨开柜门，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串熟悉的钥匙，确实是他家老房子的大门钥匙。
陆明溦提着钥匙串举到眼前，轻轻弹了一下，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揣着钥匙出门了。
他打了辆车，一路往老房子驶去。
但陆明溦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站在小区门口等车时，本该出差在外的谢随，其实就坐在路边某辆车中偷窥他。
此时陆明溦坐上车一走，谢随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左手掐灭烟，右手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发动汽车紧紧跟在陆明溦后面。
而被谢随放下的手机中，还在不间断地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正是刚才陆明溦鬼鬼祟祟走进书房，最后成功打开保险箱的画面。
120126。
谢随嘴角勾起笑容，他就知道陆明溦一定会回老房子、一定会进书房找钥匙、也一定能猜到保险箱的密码。
2012年1月26日，是陆明溦带他回江海市的那天。
这一天是只有他和陆明溦知道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明白这一天对他的意义。
直到这一刻，谢随才真真正正地确定，路遇就是陆明溦。
他想不到路遇不是陆明溦的任何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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