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老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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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这句话让本就沉默的食堂更加安静，此时所有人都不敢抬头，又恨不得自己脑袋后面也长双眼睛，好把所有细节都看清楚。
此时大家也慢慢反应过来，路遇应聘上的不是其他岗位，而是总助，这个岗位最后招谁都得谢随点头，就算学历再高能力再强，入不了谢总的眼又有什么用。
但路遇又是怎么让谢总青睐有加的？
大家都不由想到了他那张跟已故陆总非常相似的脸……这剧情怎么感觉不对劲？
正在大家沉思时，谢随的话又重新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他继续对唐既霄道：“你是对我的选择有不满，还是因为你的女朋友落选了总助这个岗位，所以才对路遇有意见？”
唐既霄震惊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谢随冷眼看他：“基础背调罢了，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得过我们？”
唐既霄这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垂下眼不敢再跟谢随对话。
谢随转头看向食堂中的明盛众人，沉声道：“我再强调一遍，第一，明盛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出于公司利益考虑，不希望有人把恋爱谈成地下恋；
第二，明盛没有内卷这种企业文化，也不支持任何没有意义的加班，任何人只要把工作做好，都可以按照弹性工作时间自己安排上下班。”
见一群人噤若寒蝉地点头，谢随这才收回视线，他再没看唐既霄一眼，而是坐到陆明溦对面，把跟陆明溦坐在一桌的宋哥等人直接吓跑了。
陆明溦吃饭的动作一顿，不明白食堂这么多座位，谢随为什么偏偏要坐自己对面：“谢总？”
谢随古怪道：“你倒是吃得挺香。”被人骂了都不知道反驳。
陆明溦还在状况外：“你也多吃点？”
谢随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哪一句？办公室恋情还是禁止内卷？陆明溦不明所以地点头：“听到了。”
反正他既不会办公室恋情，也不想内卷，谢随说的都跟他没关系。
谢随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道：“晚上我们跟隆景集团的人要在月生辉谈事，你跟我一起去。”
月生辉是明盛旗下的高端餐饮品牌，陆明溦一听就知道大概是酒局，顿时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刚说完不加班，怎么这就给他来事？
谢随注意到陆明溦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是晚上有事还是不想去？”
陆明溦微笑：“怎么会，作为您的助理，这是我分内的事。”
谢随坐直身体：“嗯，不用你喝酒，只需要你了解下我们和隆景后期的合作。”
陆明溦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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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谢随准备前往月生辉，但他刚坐上车，就警觉地问司机老李：“你觉得车里有烟味吗？”
老李被他问懵了：“没有吧谢总，这车我刚送去清洗除味。”
谢随还是默默放下车窗，恰巧瞧见陆明溦从办公楼出来，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谢随下意识地也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待陆明溦在前排落座，谢随才让老李朝月生辉开去。
这次饭局宴请的是隆景集团的人，隆景最早是做远洋航运的，前几年转型成功后，又碰上这两年政策变动，便想剥离一部分资产，通过转让部分股权的方式换取现金流。
而明盛因为出口业务的发展，正想入股一家航运公司，于是两方一拍即合，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协商。
双方的合作基本已经定下，今天只是商议几个小细节，但酒桌文化的陋习还是难以避免。
今天隆景来了四个人，而明盛这里只有谢随、财务负责人和陆明溦三人，从人数上就不占优势。原本资本运营部的负责人也该一起来，但这位总监几个月前怀孕了，预产期将近，总不能让人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
毕竟是明盛做东，隆景的人比他们稍迟一步到，对方进门后看着三人，笑道：“我们是不是来迟了？”
说着，他们领头的吴总还发了根烟给谢随。
“没有，几位来得正好，”谢随看着那根烟，又偷偷用余光瞥了陆明溦一眼，然后才摆手道，“烟就不抽了。”
吴总也不是第一次跟谢随打交道，听他说今天不抽烟还有点稀奇，但也没多追问：“行啊，烟这种东西是得少抽，但酒可以喝，小酌怡情，我先敬谢总一杯！”
吴总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咕咚咕咚喝完了，谢随也习惯了吴总的作风，点头随了一杯。
这第一杯下去，陆明溦还没生出担心的情绪，商务饭局多少得喝两杯，这都很正常。
但等到看着谢随在饭桌上喝了一杯又一杯，陆明溦这才觉得不对劲。
谢随的胃不好，怎么能这么喝？
但陆明溦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助理，他只能多给谢随夹菜，想着帮他压一压，可谢随脸上还是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吴总也觉得今天的谢随很奇怪，他也不是非要劝人酒、别人不喝他就不高兴的类型，但今天谢随的酒好像特别好劝。
或许是谢随觉得今天一来就驳了他那一根烟的面子不太好，所以基本上只要他一劝，谢随就会跟着喝，甚至都没让人帮忙挡酒。
偏偏吴总又是个酒蒙子，见有人愿意陪自己一起喝，就感觉心情舒畅，不仅妥协了很多合作细节，还拉着谢随又喝了好几杯。
陆明溦最后实在坐不住，在吴总又开始给谢随倒酒时，他噌地站起来，抢过谢随的酒杯一口闷了，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镇定道：“吴总，这杯我替谢总敬您。”
吴总愣了一下，不仅没表现出不悦，反而醉醺醺地笑着：“哎呀，谢总的助理和谢总关系很好嘛，你不用抢他的酒杯，来来来，我给你也倒一杯！”
吴总拿起陆明溦的杯子，热情地也给他倒了一杯酒。
正在陆明溦举起酒杯要再喝之时，一双宽大而温暖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贴的部分攀上丝丝暖意，陆明溦顺着那双手看去，只见谢随正垂眸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深邃又悠长。
在过往和谢随相处的时光中，陆明溦大多扮演的是上位者、或者说是年长者的角色，所以谢随总喜欢用盛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希望陆明溦能对自己再多一些关注。
可现在，那双深沉的黑眸静静看着陆明溦，低沉的声音在陆明溦耳边响起：“我说过，今天你只用学习，不用喝酒。”
趁着陆明溦愣神之际，谢随从他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陆明溦看着被抢走的酒杯，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异样的酥麻。
饭局终了时，谢随不出所料的醉了。
在送走隆景的人后，谢随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坐回车上，陆明溦不放心他一个人坐在后排，便跟着在他身侧坐下。
司机老李从车内后视镜看向陆明溦：“路助理，我先送谢总回家，然后再送你？”
“好的，谢谢。”
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谢随醉得厉害，一上车就闭眼休息。
或许是颈间的领带系得太紧，妨碍了谢随的呼吸，他不耐地想要将领带扯松，却没能扯动丝毫。
陆明溦无奈地倾过身，指尖灵巧地翻折几下，就解开了谢随领带，他随手抽走领带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中，又帮谢随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让他好顺畅地呼吸。
谢随渐渐陷入熟睡，但行车时难免有颠簸，谢随的身体也摇晃起来，陆明溦怕他磕到脑袋，不动声色地挪到谢随身边，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而谢随在睡梦中找到陆明溦这个靠枕后，还知道自己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随后便靠在陆明溦身上不动了。
看着肩头的谢随，陆明溦无声叹气，他问老李：“谢总以前也经常喝成这样？”
老李叹气：“可不是吗？这两年还算好了，谢总刚任总裁那会儿，明盛还在动乱期，生意不好做，搞得谢总隔三差五就得去个酒局，喝得比现在还猛。。”
陆明溦心里泛起酸涩的苦意：“……这样不会把身体喝坏吗？”
老李：“那肯定啊，医院都去过几次，而且谢总的胃还不好。哎，我都怕他年纪轻轻就透支身体。”
陆明溦轻轻指了指谢随的脑袋，想责怪他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又恍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当年如果不是他非要谢随继承明盛，谢随根本不用吃这些苦。
这一路上，陆明溦的注意力都在谢随身上，因此直到汽车驶入熟悉的小区，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正在陆明溦愣怔时，车已经停在单元楼下，谢随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老李一个人很难扶住他，陆明溦连忙下车，跟他一起搀着谢随坐电梯上楼。
直到走到熟悉的房门前，陆明溦才敢相信，谢随竟然还住在他们以前的家里。
打开房门，家中熟悉的景象展露在陆明溦面前，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布置跟八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桌上还放着他爱看的书，甚至连墙角都同样立着一盆金钱树，只是比以前的更高、更茂密。
陆明溦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似乎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才刚刚回家，这八年真的曾存在吗？
但听着耳畔谢随的鼻息，陆明溦逐渐回过神来。
……不，这八年必然是存在的，他不能也不该逃避，否则他的谢随怎么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长成一个有很多烦恼的大人？
陆明溦眨眨酸胀的眼睛，刚想把谢随扶进家，老李却定在门口不动弹：“路助理，谢总不让人进他家的。”
陆明溦疑惑：“为什么？他醉成这样又不能自己走。”
“这是他和陆总以前的家嘛，”老李尴尬道，“他以前都是让我开门把他放进去就行，谢总宁愿在地上睡一晚，也不让我们进去。”
陆明溦蹙眉：“那怎么能行？地上本来就凉，更何况他喝成这样。”
老李赔笑道：“我也知道，以前我送谢总进去过一次，结果还被他骂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陆明溦看着肩头的谢随，很想问问他，自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何必呢？
但最后，陆明溦也无法对谢随说出一句指责的话，他摇头：“没事，我送他进去，你先回车里吧，谢总要骂就骂我一个人好了。”
老李还想再劝，却见陆明溦已经扶着谢随走了进去，老李脖子一缩，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带上门一溜烟跑了。
陆明溦一个人艰难地把谢随放倒在沙发上，他熟门熟路地在衣帽间找到备用毛毯，准备过会帮谢随盖上。
但当他抱着毛毯回到客厅，才发现谢随已经睁开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醒了，”陆明溦扬起眉，“要骂明天再骂，我先……”
“老师。”
陆明溦蓦地僵住身体，谢随的眼神明明因醉酒而朦胧着，但却莫名透出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清明。
他眼中翻涌着诸多情绪，眼底也染上水色，两颗泪珠从眼眶中滚出：“老师，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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