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逃，堂堂正正，道别的故事。 陈熠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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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熠缈回到无名窟时，日已西落，污染物浊腥了天。
这几天蔷薇对他很是冷淡，对莉莉丝也不亲，他可是征求了他的意见才这么做的，蔷薇怎么不开心一点呢？
这里的生活不比在 ALT 好了成千上万倍吗？
他应该开心啊！
冷寂的街拥着热闹的垃圾堆，冷噤着孤独之感。
不禁让他有些悲春伤秋，也没有很老吧，却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对这些年轻的小把戏道别的故事。再有热情了，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空迷的衔总给他不好的感觉。
他推开屋子的门，电子钟“滴滴答答”地叫唤，莉莉丝如人偶般空洞地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荒乱由脚底往上蔓渗。
“蔷薇？蔷薇？”无人应之。
果然，卧室里空无一人。
“人呢？”陈熠缈压着心里的怒恼问。
“跑了。”
“跑？你说他怎么跑？我每天不是给他上药了吗？”
“我喂他吃了解药。”
“你从哪弄的解药？”
“……”
“别跟个死人一样！你为什么要放他走？你们之间那么疏离感情都是演戏给我看的吗？你就不能想想吗？他一个怀了孕的omega能去哪？你能帮他生活一辈子？你人怎么这么好呢？谁让你当这个大好人的？我难道要给你颁个奖吗？”
“陈少……路德，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这事怎么能是对的呢？”陈熠缈哭笑不得，不知道是恼还是悲。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找回来就是了，别把自己弄得狼狈就行。”
“陈少爷。”莉莉丝突然开口，“这是个平等的世界，你能做的事情他一个omega也能做。”
莉莉丝走向门口，步伐有些僵硬。
“离开无名窟吧，我已经给你下了放逐令了，去哪里都可以，你自由了。”陈熠缈轻声说。
这是一个既温柔，又最残忍的惩罚。
“对了，我在成为莉莉丝之前叫陈灿灵。”莉莉丝冷不丁说，然后门关了。
陈熠缈不明用意，但他不会想到这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作为失败改造人的莉莉丝，身体机能会逐渐丧失，直到成为一具不会说话的残骸，深埋于沥青的怀抱中。
韩瑾靥很诧异薄年时会找上他，并且告诉他关于蔷薇的消息，他立刻就明白了，薄年时想借他之手找到蔷薇，自己斗不过，还腆着脸来找小辈，真是无趣的大人，不过也好，能让朝朝开心的事他都会赴……不，他有能力，所以不会有所牺牲。
薄年时这么一提，还真这么凑巧让韩瑾靥顺着陈熠缈这条线查到了！
韩瑾靥的人查到陈熠缈和无名窟有来往，然后就发现边界处的监测仪好像被篡改了，通过很厉害的手段修复后就发现了蔷薇的踪迹。
然后追踪到现在落脚的北子镇，还真是巧了，北子镇是杨柳镇下面的一个小镇子，像被时代遗忘了般的旧世纪文明小镇，甚至还未连通联邦的宇网络系统。
自己逃出来了吗？
难怪他们找不到啊。
他很开心地把这件告诉了陈朝。
起初陈朝也很开心，但而后转乐为忧，“我们应该把蔷薇在哪儿告诉薄年时吗？”陈朝想，蓄薇肯定不想被别人知道。
“当然不。”
他以为韩瑾靥会反问他“你觉得呢？”，没想到诚实而且坚决，这倒是让陈朝发了张好人卡。
“我们去找到伯父，带走他，去你想去的地方，去环游世界，去实现你的梦想。”
陈朝本也如此之想，可……这样做……像个逃兵……像个逃犯！
尽管可以换个名字换个身份……还是会深深陷于恐惧中，这种深入骨髓的怕，大概很多年也不会忘却。
这样的日子，蔷薇已经过了二十余年。
“我要去找薄年时。”这刻他不知从哪聚来的勇气，迟到这么久的勇气，他想听完蔷薇的故事，也许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可以拥有一张崭新的ID卡，可以重新在阳光下生活，蔷薇怕，但他不怕怎么也是他的父亲，他最亲的人，他一定要为他做什么。
他总觉得，蔷薇那混浊的眼中似乎藏尽了不甘与悲伤——他一定，一定不想一辈子是个玩物，一定不是自甘堕落，一定有什么原因。
“好，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
薄年时在等，急切地等，放松地等，他知道韩瑾靥会查出结果，也知道陈朝会来。
“你们来了。”客果然至，薄年时笑看迎接，可客未笑。
“你们查到什么了吗？”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急切看上去那么急切。
“你就这么想知道吗？你可从来没对我父亲这么上心过。”急切并不能很好遮掩，击破的那一瞬间竟让陈朝升起一丝丝报复的快感，他有些自认为低俗地想。
“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倒是见着他的好了。”薄年时苦笑着说，“比起陈熠缈什么的，我这是显然更安全。”
“陈熠缈为什么带走他？或是说他为什么自愿跟陈熠缈走？人家说不定只是想带他脱离苦海呢。”
“绝对不可能！”
“你的话没有信服度。”陈朝硬气了起来，“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之前发生了什么跟你没有关系吧。”薄年时很明显不想说，“你现在过上了的日子，知道了也只能徒增悲和烦恼不是吗？”
“那他的真名叫什么？他为什么会是黑户？如今这么迫切希望赎卖罪，就应该面对一切，把一切都说出来，让他可以堂堂正正做个人！”陈朝说的没错，可薄年时想得也没错。
他自知没法儿面对一切，“可是……可是……”
他正是因为心疼陈朝，所以才无法开口，在所有人故事里蔷薇是个罪人，做了那么多错事，已经死去的的人，已经被尘蒙的人。
如果要把书页重启，那会拎起血肉模糊夹着脉夹着筋的故事——是心脏停止跳动的结局。
“他没有名字。”
“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薄年时不停说，双腿颤颤巍巍想跪下，被陈朝眼急手快扶起。
“你真是个好孩子啊了，明明白己受了那么苦，来找我不是寻仇，竟然只是想给父亲讨个名头……真是个好孩子。”薄年时哭了，陈朝也哭了。
“我现在有大椰子无条件陪着我呢，他呢……有人陪着他吗？他是有多孤单和无助才会想跑走啊。”
“曾经也有过。”薄年时有些艰难地说，“但那个人负了他。”
陈朝惊怒着抬头。
“我不是他的初恋，也不是他的爱人。”薄年时吞下心中的苦涩，逐渐褪下满是尖刺的壳，像个年轻失意之人，“他之所以跟着我，也只是我找到他了，给了吃，给了穿，给了性。换成谁都一样，有了人给了你救命稻草，没有不抓住的理由。”
陈朝凝视着面前孤寂的男人，也猜到了半真半假，但他没有截破，“薄年时，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他撇开话题。
“你要去哪哪儿！”
“不去哪。”
“那为什么要道别？”
“因为你是我旧生活的重要一环，我向旧生活道别了，自然也要向你道别，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你养育我的这二十年都在这张卡里足够了，一分作少，我们两清了。”
他顿了顿，“你也说过，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没必要纠着不放了，我告诉你蔷薇现在住在北子镇，但我不希望你去找他，打扰他的生活，他过的好不好都和你没关系了，卡里的钱有两份。”
陈朝拉起韩瑾靥的手就走。
“等等！”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其实也是要来和你道别的，我关了 ALT ，准备离开临恒市。”
“你去哪都和我没有关系了。”陈朝轻声说。
他记得，薄年时曾经说过把ALT留给他做嫁妆的，到头来还是只有轻飘飘一句话，可他不是以前那个陈朝了，他不需要他的庇护了。
“你再怎么阻拦我也会去找蔷薇的，所以进来坐吧，我把故事讲给你听，只有你一个人能听。”
他示韩瑾靥回避，后者乖乖照做。
薄年时沙哑看开口，像里翻开了泛黄的残页。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逃，堂堂正正，道别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