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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和摇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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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潮气在铁皮屋檐凝结成珠,Till盘腿坐在软榻上,指尖还沾着给猫拌罐头留下的鱼腥味。
梨花猫崽子突然蹿上除湿外机,爪尖勾住了Ivan的衬衣。
"松手。"
Ivan僵直着背脊不敢动弹,制冷剂钢瓶在墙角泛着冷光。
少年肩膀后新见了血,那是上周救梨花时被铁片划伤的。
Till憋着笑扯开猫咪前爪,温热呼吸扫过对方脖颈:"总是比那个吉他外星人听话多了。"
Ivan嘴角勾起笑意,抓起梨花的后颈就丢给了till。
从hyuna兵里旧货市场淘来的除湿机开始工作,小猫追着出风口飘落的蒲公英棉絮蹦跳。
Till忽然问:“为什么要救这只小猫?你明明怕,自从那群恶心的人来了地球之后,生物的DNA序列已经开始变得混乱,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否变异,又或者是被派来监视……”
“他们没有必要,till。”
Ivan答。
“那你为什么……”
要救下他。
“明天是你的舞台,不怕输吗?”
“只要对手不是你。”
Ivan说的很小声,till没有听清楚。
“什么?”
“因为你喜欢这只小猫。”
“我不会喜欢……”
才怪。
till嘴硬,Ivan从来都知道。
till受不了Ivan很深沉的目光。
“我喜欢就一定要救吗?”
“生命力。”
Ivan重新盖上除湿器的盖子。
“生命是一个很让人着迷的事情,我在它身上看到了。”
Ivan在心里说:你的影子。
摇滚是最富有生命力的东西,用生命去燃烧每一次和弦的震颤,把自己的嗓音放肆到极致,拉扯到极致,让对方无法开口,一次呼吸间隙也没有。
歌声也能令人窒息。
摇滚的真谛,像是till本身。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呢。”
till撇过脸,继续搅和猫罐头,用手招呼梨花过去。
除湿器除了有些灰尘,倒也能用。
“我们可以把它养在哪里?”
“轮流?”
Ivan提议。
“总是不能一直呆在你这里,那些恶心玩意监视你已经够离谱了。”
Ivan的拳头握紧,面上神色不变。
“嗯。我一会给mizi送过去吧,上次她被卢卡气的不轻,说实在的,其实这只猫,有些像sua……”
“不许去。”
Ivan忽然一拍除湿器,梨花被惊的喵了一声,躲进till怀里。
“干嘛?我安慰人家一下又怎么了?”
Ivan只觉得自己的头上开始长草。
特别特别酸。
苦涩感弥漫上来,只能用口水咽下去。
“去我那。”
“喂……”
“别忘了梨花的这些用具都是我去找hyuna拿来的。”
“找hyuna怎么了,我也能找……”
till不满地挑起眉梢,质问。
“那你能搞定luka?”
Ivan直击要害。
till:“……”
萎了萎了他还真搞不定。
“我肯定能唱得过他。”
“嗯。”
“你不许死。”
或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till末了又补上一句。
Ivan眼睛不明显地弯弯,极大程度的被取悦到了。
till在关心他。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情歌小王子。万一对上唱摇滚的这不萎了吗?”
“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
Ivan答。
“对上我呢?”
“我不会唱摇滚。”
这话在till耳朵里是另一种意思。
Ivan要让着唱摇滚的吗?
“给我学摇滚。”
till半真半假的掐住Ivan的脖子,Ivan顺从地把脖子凑过去。
“老师,掐重一点。”
till:“……”
真是放弃这种阴湿男鬼了。
“烦死了。”
till松开Ivan的脖子,扯了扯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一切都被Ivan看在眼睛里。
“看什么看。”
till凶凶的回瞪。
“没有项圈了不起啊。”
“去玩房间撸猫吧,老师,叫我唱摇滚。”
“会被看到。”
till拒绝得很明确。
“不会。”
Ivan说。
“怎么,你也加入反叛军吗,hyuna那里的设备更新了?”
Ivan摸了摸鼻子,点头说是,愣是没敢说自己被抓去当模特不小心不模特的摄影师抓过来拆了当看门狗这件事情说出来。
怕影响自己身为深情哥的形象 。
“来吗 。”
梨花很助攻地,亲昵地舔衹till的脸颊。
猫的猫很松,很软,像是棉花糖。
很甜。
“来就来。”
till“腾”的一下站起身,那架势看起来像是要去打架,顺拐着就往门口走。
Ivan轻轻地笑了一声,根在till的身后,一点一点的看,把till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深深印刻在脑海。
腰太细了,还是要有些肉啊。
不然握起来怎么办,会被捏碎的吧……
till突然停住脚步,拐了个弯,是hyuna房间的方向。
“去哪。”
“要你管。”
mizi抱着枕头从另外一个十字路口路过,看起来刚睡醒,眼镜带歪了,顺手比了个“hi”。
Ivan冷着脸点头示意,顺便把till能回过头的视角挡的严严实实。
寡妇真可怜,Ivan想,他才不会成为寡妇,也尽量不让till成为寡妇。
房间门大大的敞开了,Ivan的房间是黑白格调,可里面又很违和的装饰了一些和摇滚有关的饰品,在干净整洁中透露着一种规规矩矩的疯狂,让一切都格格不入。
till站在门口,抱着梨花猫,嘴里是被luka调戏后塞的零食。
“进来啊。”
Ivan坐在床边,被子是整整齐齐的。
till一言不发的走过去,拆开去hyuna那里拿的消毒酒精,问也没问,简单粗暴的帮Ivan上好了药,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那群死泼街不喜欢瑕疵品,你得注意点。”
Ivan他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直到till说:
“就一张床,我打地铺。”
till环视一圈,问:“毯子在哪?”
“我俩睡一张,没有毯子。”
Ivan实诚摇头 ,till看不明白里面的情绪。
是兴奋?
“那我走。”
“现在已经是外星人的宵禁时间了,你确定?”
靠。
till在心里暗骂,果真是从小心机到大的Ivan。
“那你得给我让床,我要这么大的位置。”
till笔画着,Ivan从善如流让出位置。
till没话讲了,哼哼唧唧的坐上去,梨花猫很乖,已经在一个纸箱子里面睡着了。
“喝杯牛奶。”
“我成年了。”till强调。
“嗯。所以呢?牛奶有助于睡眠,跟你成不成年没有关系,还是说你想继续失眠?”
Ivan怎么知道他失眠呢?till想。
“乖。”
till的房间是蓝色打底,电吉他铺的很乱,像是一片海洋。
谱曲的纸在空中飞舞,till一直都很有才华,也一直都很想活下去,不愿意被囚禁,不愿意做外星人的棋子。
怎么会有人?天生就适合摇滚。
till在Ivan的注视下一饮而尽,和喝酒似的。
“快,你也喝一杯。”
till用脚尖踢踢Ivan的小腿 。
“好。”
Ivan欣然接受。
till刚躺上床盖上被子,就觉得久违的困意终于卷上心头。
Ivan盯着till睡死过去。
till睡着之后看着很乖,平常”桀骜不驯”的发丝也乖巧地在till的额边,翘起一丝呆毛。
很可爱。
很脆弱。
在梦境中的呼吸也稍微有些重。
Ivan不满地皱眉,绕道till的床边,用手指轻轻的挑开一缕发丝,划过脸颊 。
腕骨就在眼前,从Ivan的视角看,就差可一只腕骨的距离,他就可以亲到till。
距离越发近,心跳成为了最好的擂鼓。
Ivan却停在了距离咫尺的位置。
他要till,自己过来抱住他。
良久,Ivan也躺在床上。
牛奶加了安眠药,till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Ivan平躺着,想着明天的旋律,还有身边的till。
或许是天太冷了吧,房间里的供暖气突然停了机。
自从外星人来了之后,地球的天气总是那么不稳定,磁场混乱,成为了外星人建造舞台的狂欢,寒意丝丝缕缕渗透进屋子里,被子不是那么的保暖,Ivan好像总是喜欢冷冷的睡,有一种在寒风肆虐囚禁中的安心。
但他本人是暖和的,今天更暖和了,手心是滚烫的,胸口也是滚烫的。
或许是因为till在他旁边。
till不出意外的,一点一点的往热源靠近。
最后真的像小猫一样,脊背靠在了Ivan的胸膛。
白暂的脖颈赤裸的暴露在Ivan的视线,till的项圈一直在滴滴哒哒的在响。
Ivan听hyuna说,这玩意儿有两种用途。
一种是监视情绪,另一种是死亡。
人在逃出生天的时候,必定会有巨大的情绪波动,或是幸福,或是紧张。
无论哪一种,都已经超过了他们囚禁在此处那么多时日的极限值,所以会被找到,又或者是失去价值,当场毙命。
till现在属于哪一种呢。
绿光,快乐的意思吧。
Ivan轻轻搂上了till薄薄一片的腰。
软软的,像小猫的肚皮。
Ivan顺口咬了一下till的肩膀,不过没有敢留下太多印子。
清晨。
till睁开眼,觉得胸闷气短。
他这一觉睡得异常舒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快醒来时一闪而过的噩梦。
梦境里的人居然不是mizi,而是邀请他同床共枕的Ivan。
说不上来对Ivan是什么感情,淡淡的心动,本能的想靠近。
可最终驱赶这些隐晦情感的,是在他被外星人按在地上逼迫时,mizi的笑眼。
明亮生动,不知道比Ivan的冰块脸好上多少倍。
是这样吗?
迷迷糊糊中,直到看到Ivan的手搭在自己的腰腹,而他抱着Ivan的另一只手时彻底清醒。
僵硬地转过身,正巧对上Ivan的眼睛。
黑如浓墨 ,没有一丝杂质。
“好巧啊。”
till干巴巴地道早安。
Ivan亲了亲他的额头。
“早。”
“你没睡吗?”
“对呀,till很聪明。”
till:“……”
“你自己过来哦。”
Ivan好心道。
“那你也不能亲我!”
“那要怎么样呢?”
Ivan心情似乎不错,早上刚起,嗓子都是哑哑的,可Ivan不一样。
和luka那个混蛋不一样。
Ivan的嗓子像是有某种魔力,异常的性感。
不适合摇滚啊……
till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他会喜欢Ivan的抒情歌,喜欢一辈子。
“教我唱摇滚吧,老师。要快上台了。”
话是这样说,Ivan的手一点没有松。
“你对的又不是luka,也不是hyuna……”
“我想学。”
Ivan捧起till的手。
搞什么啊……till在心中尖叫。
“我教你unknown,如何。”
“好。”
Ivan答应的很快。
“算了。”
till脸色僵硬地想象Ivan吼出第一句“come!”的画面,实在是不忍直视。
“那学什么呢。”
“你先随便唱一首给我听。”
“好啊。”
Ivan从墙上取下电吉他,又坐回till身边。
挨得很近。
沐浴露的香味从Ivan身上传开,通过空气中不可忽视的分子力量。
和弦扫过,Ivan直直盯着till的眼睛。
赤裸又真诚。
“ruler of my heart。ruler of my heart。……”
“my saivor……”
till打死也没想到上来就是这首。
luka的寡妇神曲。
虽说是这样,Ivan唱出来的感觉……就是完全不一样。
【我心中的神明啊。】
【想守护的。】
【我爱慕的。】
“make me your god,Ican give you everything。”
“you are the……ruler of my heart……”
Ivan悄悄改了歌词。
till的项圈此时闪动个不停。
心脏跳动的太快了。
Ivan在和他表白吗?
【你相信神明吗。】
sua对mizi的话,此时变成了Ivan的嗓音。
【拯救我。】
【一遍又一遍。】
till回过神,Ivan已经唱完了。
“老师。”
“你耳朵红了哦。”
Ivan好像总是喜欢这种很正经的调戏。
手掌温热的,已经抚上来,拨弄了一下。
till下意识躲开。
“脏东西。”
Ivan拍了拍手,又坐会安全距离。
“评价一下吗?”
“很好听。”
till鼓掌。
“你相信神明吗。”
till也没想过Ivan会直接问出来。
“我有一个神明。”
“是什么。”
till问。
“他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我又怕我们会隔得很远很远。”
“像这首歌一样,他是ruler of my heart。”
“你愿意成为那个,我心中永远不朽的神明吗?”
“直视自己的内心,till。”
“mizi不会给你任何答案了。sua已经死去,mizi想守护大家,但绝对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
“但我会,till。”
“我永远会注视你。”
“我心中的神明。”
till想逃跑,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Ivan牵住了。
明明力道不重,可就是无法挣脱。
“till……我喜欢你。”
墙角,till很决绝般闭上双眼,可意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
阴影里,只有Ivan清浅的呼吸声。
还有一个拥抱。
那是属于人类的体温 ,不是冰冷的,不是粘稠的。
till一直都需要一个这样温暖的拥抱。
只是没有人会在乎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拥抱,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Ivan是第一个给他拥抱的人。
想保一个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怕碎怕摔,像是被人捧在掌心中,一个摇摇欲坠,又坚不可摧的庇护所。
“在一起吧,好吗?”
“我不和失败者在一起。”
“我会活着回来。”
“好啊,我会为你写一首歌。一首关于你的摇滚,我会教你唱。”
“一言为定。”
“Ivan。”
“在。”
我喜欢你。
是说不出口的,剩下的盛夏结束的暗恋。
Ivan心知肚明。
till转过身的瞬间。
Ivan眼尾弯弯,朝走廊尽头看好戏的luka比了个OK。
luka的手里抱着那只梨花猫,嘴角弯弯,挑起半边眉梢。
这才不是什么流浪猫啊……
hyuna早就带回来养着了,得赶紧给她放回去,不然hyuna得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