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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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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谢澄,字朝迟。都说有情人先有识,我先和隔壁那姓沈的书呆子好上了。书呆子叫沈瑭,字怀桑,我就爱叫他书呆子。
先不说他,都说好男儿志在远方,我们两个的志向那可谓之大。
我爹是将军,我的梦想是成为想我爹那样的大将军。
沈怀桑那书呆子一心想考状元当状元郎。他今年18岁,15岁便是秀才。
忘了说了,我!谢朝迟,金城南门护国将军府,护国大将军谢绰的独子,书呆子呢是当朝宰相的独子。
其实也不用多说什么话,反正就是我和他在一起了,我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反正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这样的。
今天我去他家的府邸找他,瞧,那书呆子又在看书了,我进来了他也不理我一下。
“喂,书呆子,小爷来了你也不招待一下。”
沈怀桑还是低着头装作没听见,还是看着他那破书。
“沈怀桑,陪我出去玩会呗。”我可主动找他的,奈何这家伙不识趣,就回我一个字。
“不。”
瞧我这暴脾气!不要就不要,小爷还真缺你一个人陪我啊!看你的破书去吧!
那天我也确实没出门,我就待在家里逗鸟,找点事做,陪我爹练枪。
“你个臭小子,枪法不错啊,跟你爹比还是差了点。”
“爹你这叫什么话!明明是你儿子我天资聪慧,以以打十。”
“我听瞎扯淡。”爹说完就叹了口气。
我问爹怎么了,爹说东北境蛮夷入侵,明日他就要启程,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我想了一下就同意了,我觉得离我当大英雄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但是我娘总是不让我去,怕我受伤,怕我……
我安慰娘道:“娘,你不用担心,我这练得枪法可不是吹的,早晚我都得走这条路,早点晚点都一样的。”
我和娘说了半天才让她安得心。
晚上我回房睡觉,我刚坐在榻上,屋里便来了人。
我不着急,我知道是谁。
“阿迟。”沈怀桑很亲昵的叫我的名字,晚上来我这是我跟他的约定,今年我15岁,也是今年年初我和他才确定的关系。
每次一来他第一件是就是抱着我。
“阿迟,你生气了吗?”书呆子指的是白天的事。
“对啊我就生气了,特别生气!”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因为当时他娘手下的嬷嬷在隔壁偷听。
他紧紧抱着我,感觉他很怕我不要他。
“阿迟你别生气,当时有人,我才这样拒绝你的。”话是这么说,这小子知道我没生气,还非要说这种话。
别看他老老实实的,他现在就按着我在榻上……亲我……
大抵是亲累了他才放开我,我把今天爹说的事还有我的打算告诉他了,他一听就说他不同意。我看就是馋我身子。
其实不是的,他怕我出事而已。
我说:“怀桑,这种事我早晚都回去做的,那我还不如早点呢,等过几年,你真当了状元郎,我就当人人敬仰的大将军,然后我们一起出现在大殿不好吗?”
沈怀桑没有说话,他心里门清,他阻止不了我的,也永远不可能阻止我。
他妥协了,但他说他会给我写信,必须要我回他,保证我还活着。
“沈怀桑你咒我死呢!”这书呆子会不会好好说话?非要气我?
沈怀桑立刻服软,说他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要休息了,你滚回去。”我躺在我的床上,这家伙还赖在这不走。他躺在我身边。
“阿迟,让我再看看你,不然明天你走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你。”
说就说吧,他还动手动脚的。
“沈怀桑不准打扰我我要睡觉。”我无奈闭着眼睛,好言相劝。
“你睡吧,我想陪着你,明日天没亮我就回去。”
行行行,你有安排,我没有。
我没想到他一夜未眠,就看着我,在他的眼里,月光朦朦胧胧的照在我脸上,我听见他说,“阿迟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勉勉强强他还挺会说话的。
次日他在回去前抱着我不撒手,我回抱住他,无奈道:“我只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怎么这么不信任我?”
他摇着头说不是,“阿迟我怕你出事,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看了看天。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我最后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便出去,他在我出去后爬墙走的。
别看他这书呆子样,身手是真的好。
……
弘治二十年,我和阿爹在东北绞杀蛮夷,沈怀桑这家伙真的就一天一封信过来,但是我没什么时间回,有时候晚上不睡觉给他回的,一个月也就会了五六封。
蛮夷人实在狡猾,本来几个月就能搞定的事,硬生生磨了半年。
弘治二十年下半年,我和阿爹凯旋归来,阿爹说我干的好,毕竟首领的首级是我砍下来的。
那天我回金城,接受了皇帝的赏赐,皇帝封我为镇夷将军。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谢家独子,而是让人艳羡的镇夷将军。
无人见我不尊称一句:谢小将军。
我得意了,我承认。
阿爹说,这次凯旋而来,金城不知多少女儿家要嫁给我。15岁的镇夷将军的确是个好出路。
我才不要,我都有沈怀桑了,我要其他人干什么?
但是我没说出来,只是说我不要娶妻。
阿爹也没多问,只当我还是孩子心性。
我只回来这天还没看见沈怀桑呢,哦,不对,是还没和他讲话过,这书呆子平时有人在的时候就喜欢端着一副谦谦公子的姿态,看见我就跟没看见一样,虚伪的书呆子!
晚上我照常睡觉,这家伙终于出现了。
老样子,刚见到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抱住我。
“阿迟我好想你。”
想我就想我,你扯掉我腰带算什么事。
“沈怀桑!你属狗的吗!啃我干什么。”
是的他把我压在身下,彼此的呼吸缠绵在一起。
我还没哭呢,这家伙先哭了。
“沈怀桑!别……动那……嗯。”
我想生气现在又生气不起来,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我本来想着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停下来,结果持续到半夜,我也不敢太大声,不然我跟他就暴露了。
“嗯……好痛!”沈怀桑扯到我背后的伤了,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这沈怀桑居然不顾男儿家的面子,直接把我翻了个身。
他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沈怀桑做的事总是能让我出乎意料,他亲了亲我后背的伤,靠在我耳边呢喃:“阿迟我错了,是不是很疼?”
我呜呜咽咽的痛斥他:“你说疼不疼!沈怀桑我讨厌你。”
沈怀桑没把这话当回事,他说:“阿迟不生气,阿迟最乖了。”
沈怀桑我迟早要让你还回来的!
我本来以为这次回来应该一时半会没有什么事了,直到开春,我奉皇帝的旨意捉拿通州叛贼。而叛贼就是皇帝的亲弟弟平湘王。
因为阿爹年事已高,不能再出兵,我作为阿爹的孩子,这件事就落在我的头上。
平湘王逆反之事来的太急,我和沈怀桑连招呼都没打我便加急去通州。等到他知道我走了,连话也没有和他带,他是生气的,但是他对我没有办法,那是我的路。
平湘王准备充足,这一战我们整整打了五年。
弘治二十一年,通州下雪了,我因着地形的判断打赢了第一战。
弘治二十二年,赤北一战我军损失惨重,但好在还是胜了。
弘治二十三年,浙海一战,我瞎了一只眼睛,是被我军收买的叛贼所害。
弘治二十四年冬,平湘王的人烧毁了我方粮草,军民无所依。我向朝廷请示的军饷迟迟没有下来。我才想明白,皇帝就没有想让我活着回去。
不管回不回得去平湘王先除了,他残害百姓断我军粮草,实在担不起前面死去的士兵,这一战我必须打赢。
在新春的时候,我将我的玉佩挂在一棵树的枝头,今天是沈怀桑的生辰,今年是我缺席他生辰的第四年,今年我19岁。
“愿沈怀桑早日成为状元,愿沈怀桑岁岁平安,愿家国安定,愿……”
后来我听说,沈怀桑真的成了状元郎,我真心为他高兴,但此行必定九死一生,如我还能见到他,我要把我们之间的账算清楚。
弘治二十五年,通州稷山最后一战,平湘王终于出现了,他看见我先是震惊,他听说过谢小将军,却不知原来谢小将军甚至未冠,
“谢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这战我们也打了五年了,今年,我们决一死战!”平湘王对自己那方的实力很自信。
我知道这次是打不赢的,但是我谢朝迟从来就不能输。
大抵是天不遂人愿……
我死了……那天正是我的冠礼。
不过,我亲手斩下了平湘王的首级。
可是……我的怀桑怎么办……
我的爹娘……
我的意识渐渐消散,我变成的只鬼。我看着朝廷的人终于有反应,听见大胜来接我,却不知我早就死了。
我听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沈怀桑大婚了,就在我死的那一天。对方是竹安郡主。
我带着我的灵魂出现在他的大婚上,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和郡主对拜。
他一身正红婚服,很好看。随着媒婆的喊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我跟沈怀桑的情谊断的彻彻底底。
也许……他早就不爱我了,我想让我的心好受点,我知道他是皇帝赐的婚。
沈怀桑不爱我就好。可是他一点也不高兴,整个过程一直捂着我送给他的玉佩,上面是我刻的怀。
我当时这么说来着,我说;“小书呆子,你看见这个玉佩就是我陪着你,怀是怀念,这样我就知道你在想我了。”
沈怀桑刮着我的鼻子说:“就算没有,我也会想着你的。”
可他见不到我了。
第二天,我“凯旋”归来。众人不见传闻中的谢将军,只见到一口棺材,静静的躺在大殿上。
我的爹娘如同晴天霹雳般,早上过来他们还说终于可以见到我了,可是……
我的爹娘双双晕倒我却无能为力。
我看了看沈怀桑,我看不出他的喜怒,他只是恳求皇帝我的丧事他来主持。
“陛下,我与谢将军自幼相识,臣恳请陛下由我为谢将军办理丧事。”
不出意外,皇帝是同意的。
夜里我看着自己的棺材躺在孤零零的灵堂里。这时沈怀桑进来了,他立马拉开我的棺材,他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
他握着我冰凉的手,苦苦哀求。“阿迟,你怎么……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要找我算账吗。我现在在这,你打我好不好。”
他的手拂过我的脸,沈怀桑永远不会知道我瞎了一只眼。
沈怀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沈怀桑爬进我的棺材里,他抱着我,亦如每一个晚上,只是我没办法再回应他了。
“阿迟我爱你……”
“阿迟,我还没陪你过弱冠礼呢。”
“阿迟,你的生辰,我已经迟到四年了。”
我听着沈怀桑的话,心里密密麻麻的痛,我想触碰他,可是怎么也碰不到。
我的灵魂开始消散,渐渐变得透明。
“沈怀桑,我爱你。”
愿君安康,我来生还找沈怀桑,来生还当谢朝迟。
书呆子,永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