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环/HP]雷亚卢卡遇上霍格沃茨》狐止

127、理性

　　他们并未步入勇士们所在的中心舞池圈，而是悄然滑入外围光影交织的区域，斯内普的舞步像他熬制魔药的步骤一样标准，精准而富有韵律，他引导她旋转时的力道沉稳而从容，右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左手握着她的手，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好像她也是他手中的材料，一切的动作都由他支配。

　　法瑞亚的目光几乎不能从他的眼中移开，明暗变化中，她任由自己随着他的带领滑步、回旋，裙摆划开红色的涟漪，像月华下的花海荡开。他的衣料偶尔蹭过她的身体，布料凉滑的触感转瞬即逝，快乐充盈在心间，她此刻什么没有去想，只是专注看着眼前人，斯内普今晚好似有了无穷的活力，带着她舞了一曲又一曲，直到发间邓布利多留下的星芒随着动作细碎散尽。

　　斯内普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腹有常年握刀处理药材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手背皮肤时带来细微的触感，一个旋转后，她被他稳稳拉回贴近，他呼吸的节奏和衣服下胸膛的温度似乎也同步给了她。

　　交错的一步，法瑞亚似乎瞥见了多日未见的格雷，他眼上蒙着黑布条，正和邓布利多跳着舒缓的舞，邓布利多一点也不在意周边人的诧异目光，主动跳起女步，银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斯内普一个大步伐的回撤，带着她敏捷地旋身，巧妙地避开人群中央像两座移动小山般的海格和马克西姆女士。旋转带起的风拂过她发热的脸颊，她听见自己裙裾摩擦的窸窣声，他们迎面与正和卡卡洛夫保持着礼貌距离共舞的麦格教授擦肩而过，麦格教授对她投来一个大大的微笑，她很少这样笑，法瑞亚想起什么，摸上脸颊，原来是自己脸上的笑容感染了对方。

　　真好，看来马克西姆女士拒绝了同为校长的卡卡洛夫，最终选择了海格。

　　音乐变得激昂，斯内普的舞步也随之有力，她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比平时更快，混合着礼堂里动人心魄的弦乐、人群的欢笑低语，新奇又喜欢。

　　弗立维教授的指挥棒重重落下，交响乐队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震颤着消散。一曲终了，法瑞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歇一歇，她走向休息处，斯内普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她胸膛急促的起伏，快步走去放在角落的桌上找水，今天实在是太畅快了。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因子都被她亲爱的舞伴调动起来，这种久违的激情与活力，让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这具躯体。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们可以经常举办这些活动。”法瑞亚喝下冰镇的气泡饮料，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满足地吐出一口长气，感觉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不用非得要勇士比赛，就在我们学校内部……太畅快了，我感觉心里住着的小鸟一下子飞了起来！”

　　法瑞亚今晚实在是快乐，说话间也用上了一些奇妙的比喻，这是她之前从没有想过的话。

　　斯内普专注地看着法瑞亚被水汽和热气浸染得嫣红的脸蛋，她额角有细小的汗珠，眼眸比平时更亮。他的心里也充盈着一种陌生的、鼓胀的快乐，混合着一点小小而隐秘的自负，他仍在反复品味那段对话，甚至想大声地告诉法瑞亚：“你闻到的那瓶魔药是迷情剂！你闻到的是你最爱的气息！是我！”

　　原来入局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斯内普几乎快抑制不住心里的畅快，他想带着胜利者的高姿态，居高临下地去对法瑞亚宣告，我已经知道了！

　　可他看着法瑞亚因运动和水汽而格外生动的脸，那点膨胀的虚荣忽然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轻轻说了声：“好。”

　　“就在我们的学校。”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霍格沃茨的执念如此之深，甚至都没有考虑到他还不是校长，不能独自决定这个事情。

　　法瑞亚倒是觉得他的话怪怪的，“我们学校”和“我们的学校”到底是不一样，但她此时分不出心神，她第一次主动避开了斯内普的目光，觉得他的眼神此刻太过灼热，现在的她竟然不能像刚才跳舞时那样坦然地看着他。

　　就在心乱之际，斯内普的手伸了过来，法瑞亚的心猛地提起，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起来，让呼吸有些艰涩。她屏住呼吸，看着斯内普的手臂越过来——他微微俯身，黑色的衣袖轻轻蹭过她的手臂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他的手越过了她的肩头，目标明确地伸向她背后的桌面，从那里拿起一杯透明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原来他并不是想要过来拥抱她。

　　法瑞亚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些莫名的失落，心跳得像踩空了一级台阶，刚刚斯内普为她穿上鞋子时那不经意间的肌肤碰触的画面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真奇怪，刚刚跳舞的时候，他的手掌贴合在她腰际，她都没有这样敏感过。

　　法瑞亚抬起手，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尚未平息的悸动，快速而有力，撞击着她的掌心。

　　她是不是喜欢斯内普？不是出于对同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吸引？

　　这样想着，法瑞亚的视线不自觉地黏在斯内普身上。她看着他抬起酒杯时绷紧的下颌线条，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酒液，看着他放下杯子后，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的滑过。

　　此刻的法瑞亚，突然有种强烈地想了解他所有过往的冲动。她想沉入脑海，将之前跃过的斯内普的记忆翻找出来，那些零碎的、片段的印象，从头开始，细细地观察、拼凑，去理解他，去解构他……

　　不，这是不正常的，法瑞亚的理性提醒她，是因为今晚的舞会，这个特定的场所，将一些暧昧的因子勾勒了出来，这不是她的本意，她是一个尊重他人的人，不会去刻意刺探别人的隐私，那是斯内普的记忆，不是她的。

　　她疑惑于自己现在疯狂的想法，她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目光被斯内普吸引，可，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法瑞亚决定去别处冷静一下，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