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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走出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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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秦府,谢知微才敢大口喘气,那些恐怖的片段终于退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颤抖。秦礼安低头看她,语气放柔:“没事了,我在。”
谢知微抬头,眼眶泛红:“那些……是真的吗?”
秦礼安沉默片刻,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护着你。”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驿馆的阴霾,却驱不散谢知微心底的疑云——那些片段里的人和事,到底与她有着怎样的关联?
秦礼安带着谢知微离开后,秦府正厅的气氛依旧凝滞。
大公主端坐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眉头紧锁。驸马见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殿下,您瞧方才那谢知微,”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切,“看似柔弱,实则心机不浅。秦大人为了护她,竟不惜当众顶撞您,还将矛头指向臣,这其中……怕是有猫腻。”
大公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哦?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猫腻?”
“殿下想啊,”驸马走近几步,语气愈发笃定,“秦大人与永英公主情深义重,公主逝后,他虽表面悲痛,可这才几年光景,就急着续弦,娶的还是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女子偏偏又在此时‘失忆’,记不得过去,岂不是正好方便她依附秦大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方才臣不过是随口一提她自己的旧事,她就反应那般激烈,倒像是……心里有鬼。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谢县尉的庶女,是秦大人为了续弦,特意找来的幌子!”
大公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虽不喜欢谢知微,却也知道秦礼安不是那等荒唐之人。可驸马的话,又让她心里泛起了嘀咕。礼安对阿菱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你这话……可有凭据?”大公主沉声问道。
“凭据虽无,可疑点重重啊。”驸马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痛心,“想当年,永英公主为了嫁给秦大人,不顾皇家体面,执意下嫁。秦礼安向世人表现得多深情,可如今呢?他就另寻新欢,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说我们皇家的公主,竟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他看着大公主的脸色越来越沉,又趁热打铁道:“殿下,秦大人这是对永英公主不忠啊!他若是真念着公主的好,怎么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依臣看,这谢知微定是个狐媚子,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秦大人!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他们,若是让这女子进了秦家的门,岂不是让九泉之下的永英公主寒心?况且,依目前的情形,秦礼安他已经迷上谢知微了。”
大公主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驸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她最疼的地方。阿菱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能容忍有人这样糟践阿菱的感情?亏她前些时日还特意来金陵劝秦礼安续弦,就是想他能活着有希望,哪知才几天,他就上书圣上,就是要赐婚,还要很隆重!甚至提出来的聘礼要比肩与阿菱的聘礼!
一想到这,大公主的眼神都犀利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大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依臣看,”驸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就将这谢知微留下来,好好‘盘问’一番,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历。若是她真有问题,秦大人自然会知难而退。若是她清白无辜,也能让她知道,我们皇家不是好惹的,日后进了秦家,也得守规矩,不敢怠慢了永英公主的牌位。”
大公主沉默了。她知道驸马的话里有私心,可一想到阿菱,她的心就硬了起来。
是啊,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要让那个谢知微知道,阿菱在秦家的地位,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好。”大公主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去,把谢知微给本宫‘请’回来。”
驸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躬身应道:“是,殿下。”
他转身走出正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秦礼安,你想娶新欢,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当年你抢走阿菱的风光,如今,也该让你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了。
秦礼安带着谢知微回到谢府,刚安顿好,就见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大人,不好了!大公主府的人又来了,说……说要请小姐回去问话!”
秦礼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就知道,驸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人呢?”秦礼安沉声问道。
“就在门口等着,说是大公主的命令,必须让小姐跟他们走。”管家急道。
谢知微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是……是大公主又要见我吗?”
秦礼安看到她眼底的恐惧,心里一阵心疼。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去受委屈。”
他转身对管家说:“去告诉他们,知微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不便前往。若是大公主有什么话,我会亲自去回话。”
管家刚要走,就见一个穿着宫装的侍女走进来,语气强硬:“秦大人,这是大公主的命令,谢小姐必须跟我们走。若是大人执意阻拦,就是抗旨不遵!”
秦礼安冷笑一声:“抗旨不遵?大公主不过是让你们来‘请’知微问话,何时成了圣旨?你们敢假传旨意,就不怕我治你们的罪吗?”
那侍女脸色一白,却依旧强撑着:“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你们?”秦礼安的眼神冷得像冰,“方才在府中,驸马爷如何刁难知微,你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又来强逼,这就是你们的奉命行事?”
他转向谢岗:“谢大人,取纸笔来。”
谢岗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连忙取来纸笔。秦礼安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递给那侍女:“你把这封信交给大公主。若是她还执意要带知微走,就请她先撤了我的职,拿了我的命!”
那侍女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更加苍白。信上写的,是秦礼安愿意以自己的官职和性命担保,谢知微绝无任何问题,若有欺瞒,任凭处置。
“这……”侍女犹豫了。秦礼安是朝廷命官,大公主虽有权势,却也不能随意处置。若是真的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还不快走?”秦礼安厉声喝道。
侍女不敢再多言,拿着信匆匆离开了。
谢岗看着秦礼安,担忧地说:“大人,这样会不会太冲动了?”
秦礼安摇了摇头:“不冲动。对付他们,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他看向谢知微,语气放柔,“放心吧,没事了。”
谢知微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她知道,秦礼安一定会护着她的。
大公主收到秦礼安的信时,正在气头上。看到信上的内容,她气得差点把信撕了。
“好一个秦礼安!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连官职和性命都不要了!”大公主怒声道。
驸马在一旁煽风点火:“殿下您看,我说得没错吧?他定是被那谢知微迷昏了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敢威胁您,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大公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她知道秦礼安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这信……你怎么看?”大公主将信递给驸马。
驸马接过信,看了一眼,冷笑道:“还能怎么看?无非是做戏给您看。他料定您不会真的处置他,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大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她想起了阿菱。阿菱当年嫁给秦礼安时,也是这般义无反顾。她说,秦礼安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重情重义,定会对她好一辈子。
难道,阿菱看错人了吗?
“殿下,”驸马见她沉默,又道,“依臣看,不如就先晾着他们。秦礼安是个好面子的人,我们一直拖着,他自然会知道厉害。到时候,不用我们说,他自己就会打消娶谢知微的念头。”
大公主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先看看再说。”
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让事情有了转机。
接下来的几日,大公主果然没有再派人来骚扰谢知微。谢知微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她常常会在梦中看到一些模糊的场景——金碧辉煌的宫殿,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她“阿菱”。
她不明白,“阿菱”是谁?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叫她?
这日午后,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金陵风物考》,翻到画着秦淮河画舫的那一页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
她站在画舫的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支玉簪,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阿菱,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那张脸,赫然就是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