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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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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
温砚秋坐在画室的窗边,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杏叶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暖意。陆清和刚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临走前在他额头印了个吻,带着雪松味的气息,像张无形的网,把整个画室都罩得暖暖的。
“等我回来做饭。”他说这话时,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温砚秋当时没理他,假装专注地调颜料,耳根却悄悄红了。这人总是这样,明明都求婚了,还像只没断奶的大型犬,黏人得紧。
画笔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暖黄,像极了记忆里某个夏日的午后。温砚秋看着那抹颜色,突然想把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拼出一幅完整的画——关于他和陆清和的,从第一次相遇到戴上戒指的,所有的故事。
一、幼儿园的桂花味与偷藏的糖果
温砚秋记事很早。
三岁那年的幼儿园,他是整个小班最“凶”的小孩。别的Omega小朋友还在为抢不到木马哭鼻子时,他已经能把抢他蜡笔的Alpha推倒在沙坑里,皱着眉头瞪人,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不许抢我的蓝色蜡笔。”他奶声奶气地说,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快被捏断的蜡笔,眼眶却偷偷红了——其实他也有点怕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Alpha,只是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不允许他示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一脚把那个Alpha踹得坐在地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三岁小孩。“不许欺负人。”
温砚秋抬头,看到那个小男孩有着圆圆的眼睛,塌塌的鼻子,嘴角还沾着点蛋糕屑,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的玻璃珠。
“我叫陆清和。”小男孩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给你。”
温砚秋没接,只是盯着他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清和,也是第一次闻到那么干净的雪松味——不像别的Alpha那样带着刺鼻的侵略性,反而像雨后的森林,清清爽爽的,让人莫名安心。
“你不怕我吗?”他问。幼儿园的老师总说他脾气倔,不像个Omega,别的小朋友都不太敢跟他玩。
陆清和眨了眨眼,把糖果塞进他手里,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你很厉害啊,刚才把他推倒的时候,像只小老虎。”
温砚秋的脸颊突然有点热。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那天下午,他没再跟人打架,而是和陆清和一起坐在滑梯下面,分食了那颗糖果,橘子的酸甜在舌尖蔓延,像撒了把星星。
后来他才知道,陆清和是转来的插班生,家里很有钱,却一点都不娇气,反而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都带着光。更奇怪的是,陆清和好像格外喜欢跟他待在一起,总爱跟在他身后,“砚秋砚秋”地叫,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有一次,大班的Alpha抢了温砚秋的画,还嘲笑他画的小狗像猫。温砚秋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陆清和拉住了。
“别打。”陆清和说,然后转身走到那个Alpha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比他们高一个头的Alpha居然乖乖把画还了回来,还说了句“对不起”。
温砚秋愣住了,看着陆清和走回来,把画递给他,眼底带着得意的笑:“你看,不用打架也能解决。”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你画的小狗比他画的好看一百倍,他要是不还,我就让我爸爸把幼儿园买下来,让他退学。”陆清和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砚秋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小男孩有点无赖,又有点……让人觉得可靠。他把画抱在怀里,小声说了句“谢谢”,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那天放学,陆清和的司机来接他们。坐进宽敞的轿车里,陆清和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罐桂花糖,递到温砚秋面前:“这个给你,你身上的味道跟这个很像。”
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知道自己是Omega,信息素是淡淡的桂花味,只是还没到发.情期,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没想到陆清和居然能闻到。
“谁、谁跟你一样!”他别开脸,却悄悄从罐子里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桂花的甜混着陆清和身上的雪松味,在小小的车厢里弥漫,像个甜甜的秘密。
那罐桂花糖,温砚秋偷偷藏了很久,直到糖纸都变软了,才舍得吃完最后一颗。从那以后,他好像有点期待去幼儿园了——不是因为喜欢那里的木马和蜡笔,而是因为知道,有个叫陆清和的小男孩,会带着糖果等他,会在他被欺负时站出来,会说他像只厉害的小老虎。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期待,会在往后的十几年里,慢慢发酵,长成参天大树,把彼此的人生,牢牢缠绕在一起。
二、初中的画室与没说出口的关心
初中开学那天,温砚秋在分班名单上看到“陆清和”三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被分在了同一个班,还是同桌。当那个比小学时高了不少的少年走到他旁边坐下,笑着说“又见面了,小老虎”时,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似的。
陆清和变了很多,轮廓长开了些,不再是那个圆眼睛的小男孩,眉眼间多了点少年人的英气,只是笑起来时,眼底的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他身上的雪松味也浓了些,带着Alpha独有的侵略性,却总能在靠近温砚秋时,变得格外温柔。
初中的温砚秋,已经显露出Omega的清秀,却依旧没丢掉那点“凶”。有人嘲笑他不像个Omega,被他按在走廊上揍得鼻青脸肿;有人偷偷议论他的信息素太甜,像廉价的糖果,被他用画板砸了后脑勺。
每次他惹了事,陆清和总能第一时间出现,笑眯眯地替他收拾烂摊子,对着老师说“是我让他打的,他只是太生气了”,转头却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皱着眉头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冲动?”他会这样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指尖却轻轻碰了碰温砚秋擦破皮的嘴角,“很疼吧?”
温砚秋会别开脸,硬邦邦地说“不疼”,心里却有点暖。他知道陆清和是为他好,只是那点别扭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谢谢。
他开始喜欢上画画,尤其是油画。美术老师说他有天赋,给了他画室的钥匙,让他可以在放学后留下来练习。陆清和总是等他,坐在画室的角落里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他画画,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难题。
“你画的这个女生,是谁啊?”有一次,陆清和指着他画布上的人像问。
“没谁,随便画的。”温砚秋的脸颊有点热。其实那是照着杂志上的模特画的,只是画着画着,眉眼就有点像陆清和了——他自己没发现,陆清和却看出来了。
“不像随便画的。”陆清和凑过来,指尖在画布上轻轻点了点,“这里,眉毛太弯了,不好看。”
“要你管。”温砚秋把他推开,心里却有点慌,赶紧用颜料把那处涂改掉。
陆清和低笑,没再逗他,只是把手里的热牛奶递过去:“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牛奶是陆清和让家里阿姨准备的,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甜牛奶,有时候是加了蜂蜜的热可可,总能在他画画累了的时候,递到他手里,温度刚刚好。
温砚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谢谢。”
“谢什么。”陆清和笑了,“你要是画得累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按按肩。”
“谁要你按!”温砚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心里甜丝丝的。
初二那年的运动会,温砚秋被临时拉去参加1000米长跑。他体能本来就不算好,跑到最后一圈时,腿像灌了铅似的,呼吸都带着疼,身后的人渐渐追了上来,还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就在这时,陆清和的声音突然从跑道边传来,带着点急切:“温砚秋!别停!往前冲!”
温砚秋抬头,看到陆清和站在人群最前面,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刚从别的项目赶来的。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在说“相信我”。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温砚秋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冲。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
“没事吧?”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点后怕,把他扶到旁边的树荫下,拿出水瓶给他灌水,又用纸巾帮他擦汗,动作熟练得像照顾了他很多年。
“还行。”温砚秋喘着气,脸颊通红,不是累的,是被他照顾得有点不好意思。
周围有女生看着他们,小声议论着什么。温砚秋的耳根更烫了,想推开陆清和,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别动,歇会儿。”
那天下午,陆清和没去参加剩下的比赛,就坐在树荫下陪着他,给他讲刚才错过的项目有多精彩,讲哪个班的女生跑接力赛时摔了跤,逗得温砚秋忍不住笑起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画。温砚秋看着陆清和说话时飞扬的眉眼,突然觉得,有个人这样陪着自己,好像也不错。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太害羞,把所有的心动都藏在画板后面,藏在没说出口的“谢谢”里,藏在每次被逗红的耳根上。他不知道,陆清和其实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像小时候一样,耐心地等着他,等他愿意把那些藏起来的心意,慢慢说出口。
三、高中的秘密与失控的夜晚
高中的温砚秋,已经长成了个清俊的少年。信息素的味道也渐渐浓了起来,像雨后的桂花香,甜得恰到好处。只是那点“凶”脾气一点没改,谁要是敢说Omega不如Alpha,他能追着对方打半条街。
陆清和也长高了不少,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帅,篮球打得好,身边总围着一群Omega和Beta,却还是像初中时一样,天天跟在温砚秋身后,“砚秋砚秋”地叫,气得那些想追陆清和的女生直跺脚。
“陆清和,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有一次,温砚秋被他烦得不行,停下脚步瞪他。
“不能。”陆清和说得理所当然,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奶茶,塞到他手里,“你看,你喜欢的珍珠奶茶,加了双倍珍珠。”
温砚秋看着手里的奶茶,气瞬间消了大半。他就是这样,总是被陆清和轻易地收买,明明心里有点甜,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
高二那年,温砚秋的发.情期第一次来势汹汹。那天正在上晚自习,他突然觉得浑身发烫,桂花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浓得像化不开的蜜。他咬着牙想撑到下课,却浑身发软,连笔都握不住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陆清和走了进来。他显然是闻到了他的信息素,脸色有点白,快步走到他身边,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把一瓶冰水塞进他手里。
“跟我走。”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雪松味的信息素像层屏障,牢牢地把他裹住,隔绝了周围探究的目光。
温砚秋晕乎乎地被他拉着走出教室,穿过空旷的走廊,上了陆清和的车。Alpha把空调开得很低,又递给了他一支抑制剂,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很多次。
“自己能打吗?”他问,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温砚秋点点头,颤抖着手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的冰凉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股让人失控的燥热才慢慢退下去。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陆清和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谢谢。”他小声说。
陆清和没回头,只是发动了车子:“送你回家。”
一路无话。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味和雪松味,像被打翻的香水瓶,有点暧昧,又有点紧张。快到温砚秋家楼下时,陆清和突然开口:“以后发.情期快到了,提前告诉我。”
“干嘛?”
“我陪你。”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万一抑制剂没用,我……”
“你什么你!”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扔进了开水里,“不用你陪!我自己能行!”
陆清和低笑,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光暗了暗,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从那以后,陆清和总会在他发.情期快来的前几天,把抑制剂和温水放在他的书包里,还会“碰巧”和他一起上下学,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温砚秋嘴上说着不用,却每次都把那些东西收得好好的,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
高考结束那天,班级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温砚秋不胜酒力,喝了半杯就有点晕,被陆清和拉到酒店的露台上吹风。
夏夜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人心里发慌。陆清和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瓶啤酒,递给了他一瓶。“恭喜,解放了。”
“你也一样。”温砚秋接过啤酒,没喝,只是看着瓶身上的水珠往下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同学的喧闹声,近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清和突然转过身,看着他,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温砚秋,”他说,“我喜欢你。”
温砚秋的心跳猛地一停,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抬起头,撞进陆清和认真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像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知道你可能……”
陆清和的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猛地推开了。Omega的脸颊通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和无措:“你胡说什么!”
他转身想跑,却被陆清和一把拽了回来,紧紧地按在怀里。Alpha的力气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雪松味的信息素像涨潮的海水,瞬间把他淹没。
“我没胡说。”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滚烫的呼吸,“从幼儿园第一次看到你抢蜡笔,到初中看你在画室画画,再到刚才……我喜欢你很久了,温砚秋。”
桂花味的信息素在这句话里彻底失控,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往Alpha的气息里钻。温砚秋的挣扎越来越弱,酒精和信息素的作用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陆清和滚烫的呼吸和那句“我喜欢你”。
“陆清和……”他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点哽咽,像只迷路的小猫。
陆清和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带着点啤酒的苦涩,又有点桂花的甜,像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理智。温砚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只知道自己像溺水的人,紧紧地抓着眼前的浮木,任由对方带着自己沉沦。
后来发生了什么,温砚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被陆清和抱进房间,记得Alpha的信息素霸道地侵入自己的身体,记得后颈传来的细微疼痛,还有那句在耳边反复响起的“砚秋,别怕,是我”。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温砚秋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穿着陆清和的衬衫,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像个提醒他昨晚有多失控的证据。
他的脸瞬间白了。昨晚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闪过,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没说出口的呻吟……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想找陆清和问个清楚,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人。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陆清和龙飞凤舞的字迹:“醒了给我打电话,,我去买早饭。”
温砚秋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他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的疼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陆清和标记了他,在他最失控的时候,用最霸道也最温柔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陆清和打来的。温砚秋犹豫了半天,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喂?”
“醒了?”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还有早点摊的喧闹,“我买了你爱吃的豆浆油条,马上就回去,乖乖等着。”
“谁、谁乖乖等着了!”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陆清和,你昨晚……”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陆清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砚秋,我不是一时冲动。”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先不说了,我快到了。”陆清和没再逼他,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清和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早点,看到他坐在床上,眼神亮了亮:“醒了怎么不穿衣服?”
温砚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件衬衫,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红得像火烧。“你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陆清和低笑,把早点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快点穿衣服,豆浆要凉了。”
温砚秋等他走了,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衬衫上还残留着陆清和的雪松味,裹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他想起昨晚那个失控的吻,脸颊更烫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看到陆清和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两份志愿填报指南,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过来。”
温砚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点紧张。
“想报哪所大学?”陆清和把志愿指南推到他面前,“我看A大的美术学院不错,油画系是王牌。”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A大,他一直想去的学校。“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清和笑了,眼神里带着点得意,“我打算报A大的金融学院,离美术学院很近,就隔了条梧桐道。”
温砚秋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家伙,早就查好了。
“谁、谁要跟你去同一所学校!”他别开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
“那我就报别的学校。”陆清和说得很随意,却拿起笔,在志愿指南上A大金融学院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圈。
温砚秋看着那个圈,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笔,在A大美术学院的位置,也画了个圈。
阳光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陆清和又偷偷碰了他的手),暖得像个不会醒来的梦。温砚秋知道,从昨晚那个失控的夜晚开始,从在志愿指南上画下那两个圈开始,他和陆清和的人生,就再也分不开了。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条通往A大的路,会有那么多的心动和欢喜,会有那么多的别扭和害羞,会让他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心甘情愿地戴上那枚银杏叶戒指,说一句“我愿意”。
四、大学的梧桐道与藏不住的心意
A大的梧桐道,是温砚秋最喜欢的地方。
秋天的时候,金黄的叶子像蝴蝶一样往下落,踩在上面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雪松的清冽,像首写不完的诗。他和陆清和经常在晚自习后,手牵着手走在这条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缠成一团,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大学的温砚秋,已经学会了慢慢放下那点别扭。虽然还是很容易害羞,会被陆清和一句玩笑话逗得脸红半天,但已经能坦然地接受他的亲近,会在他打篮球时,坐在场边安安静静地看,会在他被室友起哄时,悄悄往他身后躲,却把手指攥得更紧。
陆清和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他宠得无法无天。知道他喜欢画画,会跑遍整个北京城,给他买最昂贵的颜料;知道他容易饿,会在深夜翻墙出校,给他买热腾腾的烧烤;知道他怕黑,会在他画完画的深夜,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牵着他的手回宿舍。
迎新晚会那天,当陆清和在台上弹起那首熟悉的民谣,当他在画布上画下两个牵手的少年,温砚秋突然觉得,那些藏了很久的心意,好像不用再说出口了。画笔和旋律,已经替他们说了所有的话。
晚会结束后,陆清和把他堵在后台,低头吻了他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心尖,烫得他差点跳起来。“画得很好。”他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我很喜欢。”
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火烧了一样,却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足够让陆清和听见。
从那天起,他们好像变得更亲密了。陆清和会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会在食堂里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给他,会在室友面前坦然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而温砚秋,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亲密,会在他打球累了的时候,递上一瓶水和一张纸巾,会在他被老师批评时,偷偷给他塞颗糖,会在他说“寒假跟我回家”时,虽然害羞,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寒假去陆清和家的时候,温砚秋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怕陆清和的爸妈不喜欢他,怕他们觉得Omega不该这么“凶”,怕他们反对他们在一起。
没想到陆妈妈一见到他,就拉着他的手不放,笑着说“我知道你,清和天天跟我念叨你”,眼神温柔得像亲妈;陆爸爸话不多,却总把好吃的往他碗里夹,还偷偷跟他说“清和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揍他”。
院子里的老桂花树虽然落光了叶子,却能想象出秋天开花时的香。陆清和牵着他的手,站在桂花树下,笑着说:“你看,我没骗你吧,比你身上的味道还香。”
温砚秋的脸颊红透了,却没反驳,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沦陷在陆清和的温柔里,沦陷在他的耐心里,沦陷在他那句句“我喜欢你”里,沦陷在这条从幼儿园延伸到大学的,漫长的时光里。
五、二十岁的画室与银杏叶戒指
二十岁生日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温砚秋坐在画室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有点慌。陆清和说好了中午过来,却迟迟没来,他假装画画,心思却早就飘到了窗外,画笔在画布上戳出个小墨点,像颗没长好的痣。
就在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画室的门被推开了,陆清和走了进来,身上落了层薄雪,鼻尖冻得通红,手里却捧着个保温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来了。”他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画桌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路上雪下大了,堵车。”
温砚秋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等你了。”
陆清和没理他的别扭,走过来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带着雪的寒气蹭得他脖子发痒:“没等我?那谁刚才盯着门口看了五分钟?”
温砚秋的身体僵了僵,画笔差点掉在地上。“你胡说!”
陆清和低笑,没再逗他,只是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白雾涌出来,裹着淡淡的葱花味。“长寿面,我妈教我做的,说二十岁生日得吃长寿面,长命百岁。”
温砚秋看着那碗面,眼眶突然有点热。他知道陆清和不会做饭,为了这碗面,肯定费了不少劲。
“快吃。”陆清和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双,夹了一筷子面递到他嘴边,“啊——”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咬住了,温热的面条在嘴里化开,带着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吃完面,陆清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生日礼物。”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是片小小的银杏叶,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画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他抬头看向陆清和,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温砚秋,”陆清和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今天你二十岁了。”
温砚秋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ABO法规定,双方满二十岁就能结婚。”陆清和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拿起那枚戒指,执起温砚秋的左手,“我知道你容易害羞,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等不了了。”
雪花还在窗外飘落,画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温砚秋看着单膝跪地的陆清和,看着他认真的眼眸,突然觉得,那些被逗脸红的瞬间,那些别扭躲闪的时刻,都有了归宿。
“从高中第一次看到你在画室里画画,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撒了金粉,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别人不一样。”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秘密,“后来看着你跟人打架,明明是个Omega,却比Alpha还能打,打完了脸红得像番茄,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温砚秋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陆清和的手背上,滚烫的。
“高考结束那晚,我标记了你,不是一时冲动。填志愿时跟你报同一所学校,不是巧合。迎新晚会跟你一起上台,篮球赛故意耍帅给你看,都不是偶然。”
“我做过很多事,都是为了让你看到我,让你喜欢我,让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陆清和把那枚银杏叶戒指轻轻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微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个不会褪色的承诺。
“温砚秋,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砚秋看着他紧张得微微发白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陆清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星火,猛地站起身,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好,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雪花还在窗外飘落,画室里的颜料气息混着雪松香和桂花香,像杯调得刚刚好的酒,让人醉得不想醒来。
温砚秋靠在陆清和怀里,摸着无名指上的银杏叶戒指,突然觉得,这二十年来的时光,像一场漫长的铺垫,为的就是这一刻——在飘着雪的画室里,在彼此的气息里,说出那句藏了很久的“我愿意”。
窗外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却能想象出春天抽芽的样子。就像他和陆清和的故事,虽然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二十年,却才刚刚开始。
以后会有很多个冬天,很多场雪,很多碗长寿面。会有争吵,会有别扭,会有解不开的难题。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枚银杏叶戒指,有这交织在一起的气息,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毕竟,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把这个“愿意”,写成最漫长的诗。
画笔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暖黄,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夏日的午后。温砚秋看着那抹颜色,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画室的门被推开,陆清和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和熟悉的雪松味,看到他,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在画什么?”
“没什么。”温砚秋把画转过来,露出上面的图案——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树下站着两个牵手的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缠成一团,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陆清和走过来,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看着画布上的画,低笑一声:“画得真好。”
温砚秋的脸颊红透了,像被火烧了一样,却没躲开,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
“陆清和,”他说,“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滚烫的呼吸,“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温砚秋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画室里温暖如春,颜料的气息和熟悉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未完的歌,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悄悄诉说着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柔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