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热气球 再看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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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定仪嘴上说看能不能请下来假，实际上已经开始给导师发邮件了，她最近的小论文框架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手头的实验陷入瓶颈，数据总是无法按照预期那样进行，能离开实验室透透气她觉得也行。更何况，她实在需要和梁銮解决掉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邵定仪想了会儿措辞才把邮件给发出去，就连邵定仪都没想到的是她请假能请的那么顺利，毕竟圣诞节假期都差点没放，她本来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导师回游，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正好在处理邮件信息，导师在邮件里祝她玩得开心，还安慰她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邵定仪明白她的导师肯定误会了点儿什么事情，但是既然假已经请下来了，她不想给自己徒增麻烦，就回了一个ok和微笑的表情。
邵定仪驱车到家的时候邵叮叮在一楼坐着和梁銮一起玩switch，康乐乐今天不在家，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梁銮看到邵定仪回来，放下手中的游戏，邵叮叮说：“梁銮哥你能不能有点游戏精神啊？”
梁銮对邵叮叮说道：“等我到时候补偿你。”
他边说边走到邵定仪的身边，接过她的包挂起来，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这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他问邵定仪：“你已经吃过饭了吗？”
邵定仪说：“不要明知故问，邵叮叮是不是和你说了我今天和谁出去吃饭。”
梁銮说：“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不要管这么多梁銮。”邵定仪拍了拍他的脸，像是风流浪子一般。
梁銮说：“你能请到假吗？”
邵定仪说：“明天就能出发，但是我需要把邵叮叮给安顿好。”
梁銮说：“我绝对能安顿好她，我们可以请个保姆来照顾她。”说着他就要联系助理帮他找保姆。
邵定仪拦住他，说：“我说的安顿不是找人事事照顾她，是得让她自己照顾她自己，我得给她说一声我要和你去悉尼。”
梁銮的眼睛盯着她眨啊眨，睫毛上下掀动，邵定仪说道：“你不会已经给她讲过了吧？”
梁銮缓缓点头，邵定仪越过梁銮留下一句说道：“我就知道。”
邵叮叮身子转过来趴在沙发靠背上，对上楼的邵定仪说：“姐，你和梁銮哥玩得开心。”
邵定仪回头看她一眼，竖了个中指给邵叮叮，表示对她的鄙夷。
邵叮叮也回了个中指。
梁銮紧跟着邵定仪上楼，站在她的房门口敲门道：“我今天晚上穿什么啊？”
邵定仪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头发还有耳环，便隔着门对梁銮说：“光着身子。”
梁銮说：“这样显得我很没有礼貌。”
邵定仪给他开了门，说：“你衣服在柜子里放着。”
梁銮没想到邵定仪还留着他上次来的时候买的衣服，得寸进尺地说：“你没扔啊？”
邵定仪说：“我本来准备捐出去，但是害怕你让我赔。”
梁銮从邵定仪衣柜里面拿了一套家居服和睡衣，都是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买好的东西：“你请好假了吗？”
邵定仪说：“导师已经给我批假了，所以什么时候出发。”
梁銮克制住自己高兴的情绪，说道：“明天能走吗？”
邵定仪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便说道：“可以，几点？”
梁銮说：“明天下午走，酒店还有景点都已经定好了。”
邵定仪已经坐在镜子前面卸眼妆了，她没注意到梁銮走到她身边了，梁銮在她的右侧弯腰站着，镜子中的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登对。
梁銮说：“你出门见他的时候化妆了？”
邵定仪斜他一眼，说道：“这也要生气？”
梁銮说：“这让我觉得你很重视他。”
邵定仪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觉得。”
梁銮这次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趁邵定仪没反应过来亲了她一下说：“我觉得你化不化妆都特别美。”说完便闪身离开了邵定仪卧室内。
邵定仪自己拿着卸妆的棉片呆坐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出来了，又怕有人看见似的，赶忙收起来笑着的表情。
第二天两个人走的时候康乐乐还没回来，邵定仪没带多少东西，只拎了一个小行李箱，邵叮叮早上已经被梁銮送到学校去了。
邵定仪开车去机场的时候问梁銮：：“你什么时候拿的这里的驾照？”
梁銮说：“有好几年了。”
“好几年是几年？”邵定仪问。
梁銮说：“你到这儿的第一年。”
邵定仪趁着等灯的时候看了眼梁銮，说：“也就是说我来这儿没多久你就知道了？”
梁銮说：“是。”
邵定仪又问：“为什么装监控？”
梁銮认真地看着邵定仪说：“太想你了。”
邵定仪没被他这句甜言蜜语感动：“你也不能这么变态啊。”
梁銮说：“还有更变态的听不听。”
邵定仪急不可耐地制止他，说：“我不听。”
梁銮不管她听不听，凑到邵定仪耳边，呼出的气息打在邵定仪脸庞和耳朵上，让邵定仪发痒，以至于听到梁銮说的话的那一刻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等到她终于回过神准备找梁銮算账的时候，梁銮指着前面转绿的灯说：“该走了，后面还有一长溜车呢。”
邵定仪只好忍到下一个红灯，耳朵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红到现在都没有褪下去，梁銮还偏要摸，说：“怎么这么红？”
邵定仪拍开他的手，说：“天生就这样。”
到机场的时候走的是优先通道，登机之后邵定仪没多会儿就想睡觉了，她对梁銮说：“我想睡一觉。”
梁銮把他自己的靠枕和毛毯全递给邵定仪，邵定仪把靠枕接过来，没接毛毯，说：“不会很冷，你自己盖着吧。”
落地的时候到了另一个半球，从冬天转到夏天，风里面都带着温暖的感觉，即便是夜间的天也带着蓝色调。蓝花楹开得正好，没有衰败的痕迹，这时候有风，花瓣随风而落。星星挂在桉树林的树梢之上，云层被星光衬得很柔和。
邵定仪好像还没睡醒似的，脑子晕晕乎乎地跟着梁銮走，等到上了酒店接机的车觉得更困了，还想接着睡。
梁銮揉揉邵定仪的脸，说：“怎么这么能睡？”
揉脸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温度实在是有点高了，梁銮第邵定仪说：“你发烧了。”
邵定仪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他说的话，还点了点头，皱起来的眉头等靠到梁銮肩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舒展开。
梁銮又摸了摸邵定仪的耳垂，亲了亲她，说：“好乖啊。”
到酒店自然是先测体温，酒店的服务人员给邵定仪拿了常见的退烧药吃，邵定仪差点没咽下去，说：“好难吃。”
梁銮哄她道：“咽下去好不好？”
邵定仪咽下去之后蜷在被子里没，头发盖住脸，说：“你不要老是用这种对小孩说话的语气和我讲话。”
梁銮将她的头发给拨到一边，在床边守着她，说：“叫你宝宝好不好？”
邵定仪不知道是听还没听见，翻了个身便睡着了，梁銮没再叫醒她，却又不敢睡，怕晚上发高烧，隔一会儿就用额温枪给她测一次体温。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体温终于恢复正常，梁銮这才抱着邵定仪睡过去。
邵定仪在睡梦中里面感觉自己被巨兽钳制住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便放弃了，下一秒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邵定仪才察觉到是梁銮抱她抱得太紧才会有梦里面的那种感觉。
她试着往外撤，却没撤出来，梁銮将她揽在怀里面，不许她离开。
邵定仪对梁銮说：“放我起来。”
梁銮还没完全清醒，说：“怎么梦里面也要离开。”
邵定仪抿了抿嘴，知道他还没睡醒。上一次在邵定仪家里的时候梁銮也是这样，梁銮是真的梦到过她很多次。在梁銮梦里的她是不是也总是决绝的离开，有没有那么几次她没在梦里和梁銮分手？
邵定仪耐心地等候着梁銮醒过来，等到他睁眼的那一刻，第一句话就是问邵定仪：“还发烧吗？怎么脸这么红？”边说边摸邵定仪的额头。
邵定仪幽幽道：“我快被你闷死了，是你抱太紧，我都快喘不上来气。”
梁銮彻底清醒，松了点力道，但是没放开邵定仪，说：“现在好点了吗？”
邵定仪对他说：“我饿了。”
“叫客房服务行吗？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他们说让他们做，你昨天就只在飞机上吃了一餐饭。”梁銮说着就要起身穿放在一边的睡衣。
邵定仪闭上眼对梁銮说：“你怎么老不爱穿衣服。”
没多久酒店送了点清淡的饮食上来，邵定仪才感觉嗓子舒服了很多，她问梁銮今天去哪儿玩，梁銮说：“在酒店再歇一天，要是再生病怎么办？”
邵定仪很久没生病了，上一次发烧还是近一年前，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然脱离压力环境放松下来了，病痛也紧接着找上门。
等到吃完饭两个人又躺在床上睡觉，邵定仪对抱着她的梁銮说：“这里有好几层，那么多间房，你干嘛非要和我睡一张床。”
梁銮说：“我怕你再发烧啊。”理由十分充足，邵定仪都没办法挑出毛病，又不能说不需要他照顾，毕竟昨晚上梁銮的确是忙前忙后忙了一宿，她半夜晕晕乎乎醒了一次，发现梁銮还没睡，正守着她。床头灯亮度开得很低，梁銮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邵定仪不知不觉就又睡过去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她实在是不愿意接着睡了，对梁銮说：“咱们现在出去玩吧。”
梁銮说：“去坐热气球追明天早上的的日出怎么样，但是出发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去海边行吗？”
出门之前邵定仪又吃了一次药和饭，梁銮随身装着厚外套还有退烧药在包里背着，牵着邵定仪的手。说是去海边实际上连酒店都没离开，两个人现在住的酒店依海而建，隔着房间能直接看到窗外的海景和高大的棕榈树。
空气是温润的，带着南半球夏夜特有的潮气，细沙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悉尼港的灯火在远处正璀璨。脚下的浪是暗色的，到了眼前的才显现出磷光般的碎银，哗地一声铺开之后又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地在月光下短暂地闪着幽微的光。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着，夜间的风很大，邵定仪的裙子被风扬起来。
梁銮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侧脸在星月微光下有一种令他心尖发颤的轮廓，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却被邵定仪躲了过去。邵定仪提议：“要不要去踩踩水？水好像不冷。”
“好。” 梁銮跟上。
褪下的鞋放在干燥的沙上，赤脚涉入浅滩，水温果然比空气凉一些。邵定仪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终于试探性地勾住梁銮的小指，梁銮察觉到之后看着她笑，脸上露出了十七岁那年的稚气感。
这种稚气感在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的梁銮身上并不违和，邵定仪的心又是砰砰跳，不肯停歇。她有点庆幸没带手表出来，不然这一瞬的心率可能会被手表检测出心脏有问题。
一个稍大的浪头打来，她踉跄了一下。梁銮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地握住了邵定仪的手腕。时间在涛声中凝固了几秒。她能感觉到他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她腕骨上摩挲着。
两个人继续沉默地站着，身体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那些未说的话，未解的结，在星光下、涛声里，随着潮水涨落，沉沉浮浮。亲密无间与遥不可及，在此刻同时达到顶点。
过了一会儿燃起来了烟花，烟花像是升腾的浪花，在天空中炸开，炸开的时候映在海面上，幽深的海都被映得明亮，邵定仪仰头看着。这是和梁銮一起看的第三次烟花，她都记得。
梁銮说：“开心吗？”
邵定仪说：“你放的？”
梁銮说：“想给你个惊喜。”
邵定仪圈住梁銮的腰，躲在他的怀里面说：“开心。”
因为又一次和你一起看烟花。
两个人回酒店稍微休整了一下就出发去乘坐热气球了，梁銮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将全部行程都和酒店沟通好了，每一个景点都由酒店进行安排，但是细节都是梁銮敲定的。
出发的时候是凌晨，窗外的海浪声一下又一下的扑打着海浪，夜间的天呈蓝墨色，色彩浓郁。出发之前两个人都换上了厚衣服，尤其是邵定仪，梁銮甚至想要在深夜给她再买一件羽绒服给穿上。
凌晨四点的风，还浸着破晓前最深的凉意。他们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场上，四周是悉尼远郊的丘陵。
巨大的气球瘫软在地上，工作人员在忙碌，鼓风机的轰鸣撕扯着寂静，火焰偶尔喷涌，在幽蓝的晨幕中投下橘红的光晕。
火焰再次轰然喷发，气球颤抖着，开始缓慢上升。
脚下的一切迅速缩小，世界被一种巨大的、垂直的静谧接管，只剩下火焰声，接着便是浓重的晨曦。
东方天际一道极细的金色裂痕出现后没多久便有玫瑰色与柑橘色的金光泼洒开来，穿过低垂的云层，金色的亮光稳稳地落在悉尼歌剧院的贝壳帆上，海港大桥钢铁的弧线被勾勒出清晰的剪影，整个悉尼袒露在他们面前。
“好美。” 邵定仪喃喃道，几乎是叹息。
“嗯。”梁銮应道，目光却落在邵定仪被朝霞染上一层柔光的脸颊上。那光芒在她睫毛上跳跃，让她看起来既真切又虚幻，仿佛触手可及，又随时会融入这片辉煌的天色里。
气球继续平稳地飘浮，掠过蓝山的边缘，那一片蓊郁的桉树林海，仿佛就在他们脚下流淌。
风很轻，带着高空独有的清冽。他们分享着同一片令人窒息的壮阔，被同一份无言的震撼充满。
梁銮开口说：“我很早就想和你一起来这里，但是你却不要我了。”
没等到邵定仪的回答，气球开始缓缓下降，掠过树梢，惊起几只晨鸟。地面的细节重新变得清晰，人声隐隐传来。
降落的过程很平稳，篮子擦过草地，轻微弹跳了几下，终于停稳。脚踏实地的一刹那，一种轻微的眩晕袭来。
工作人员打开香槟庆祝，说：“你们很登对，简直是完美的一对。”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对在此经此地体验浪漫的情侣，即便两个人还没有复合。
梁銮看了邵定仪一眼，不知道要不要顺水推舟要一下名分，但是他也害怕直接顺着工作人员的话说会让邵定仪生气，便只能模糊地说了一句谢谢。
邵定仪没有否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默默地笑着，对梁銮举杯，也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谢谢。
她身后映着朝霞，眼中装着梁銮。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热气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