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旧》郁鸼箐

52、还想摄取什么？！

　　晨光刚漫过别墅的落地窗时，池晏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凌璟熟睡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呼吸平稳，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侧，带着点温热的重量。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又在凌璟怀里睡了半宿，此刻醒来，腰侧的淤青还带着点淡淡的疼，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没叫醒凌璟，小心翼翼地挪开凌璟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怀里的小企鹅玩偶还在，被他攥得有点皱，他顺手把玩偶放在枕头边，起身下床时，腰侧传来一阵牵扯疼，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昨晚在飘窗窝太久，又被凌璟抱着动来动去，腰伤没好反而添了点不适。

　　浴室里的水声很小，池晏洗漱时特意放轻动作，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凌璟还没醒。他没进房间，径直走到客厅，刚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黎温来了。

　　“池哥！早啊！”黎温推开门，手里拎着两袋豆浆油条，“我路过早餐摊，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凌璟呢？还没起？”

　　“嗯，”池晏接过豆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应该快醒了。”

　　黎温坐在他旁边，把油条递给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昨天打球你没上场，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段煜盛说他新学了个上篮技巧，想跟你切磋。”

　　“再说吧，”池晏咬了口油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是他喜欢的味道，“腰还有点疼，不想动。”

　　“那就算了，”黎温点点头，“你多休息，等腰好了再打。对了，凌璟昨天在群里发你睡觉的照片，被我们骂了一顿，说他太过分，居然偷拍你。”

　　池晏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皱：“他还发群里了？”

　　“对啊，”黎温笑着说，“不过我们都没保存，还让他赶紧删了，你别生气啊，他就是太得意忘形了。”

　　池晏没说话，只是喝了口豆浆，心里有点不爽——凌璟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地做些让人头疼的事，一点分寸都没有。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凌璟揉着眼睛走下来，头发有点乱，看到池晏和黎温坐在客厅，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乖宝，你醒了怎么不叫我？我还以为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池晏没看他，反而对着黎温笑了笑，语气比刚才软了些：“油条挺好吃的，下次还买这家。”

　　那笑容很淡，却足够让凌璟的脚步顿住。他站在原地，看着池晏对黎温温和的样子，再对比刚才对自己的冷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不舒服得厉害。他走过去，想坐在池晏旁边，却被池晏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空位，明显是不想跟他靠太近。

　　凌璟的嘴角慢慢往下扬，没再凑过去，只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油条，却没胃口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池晏，看着池晏和黎温聊天，从早餐聊到学校的事，从打球聊到作业，全程没看他一眼，连一句搭话都没有，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黎温察觉到气氛不对，偷偷看了眼凌璟——凌璟的脸色不太好，嘴角抿着，眼神紧紧黏在池晏身上，带着点隐忍的不满，显然是生气了。他赶紧找了个借口：“那个……池哥，凌璟，我们该去学校了，再晚要迟到了。”

　　池晏点点头，站起身，拿起书包，没看凌璟，径直往门口走。凌璟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跟在他们身后，脚步有点沉，脸色更沉了。

　　上学路上，池晏和黎温走在前面，聊着天，凌璟跟在后面，距离他们两步远，没说话，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池晏的背影，嘴角依旧往下扬，整个人透着股低气压。黎温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想让他过来一起走，都被凌璟用眼神拒绝了——他现在还在生气，池晏不主动理他，他就不凑过去。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池晏就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早自习要背的课本，开始低头看书。凌璟坐在他旁边，也拿出课本，却没看，只是侧头盯着池晏的侧脸——池晏的睫毛很长，垂在眼睑下，认真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可就是不看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他一下。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凌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笔，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他想让池晏理他，想让池晏哄他——只要池晏主动跟他说句话，哪怕是骂他一句，他也不生气了。

　　犹豫了半天，凌璟趁着老师没注意，悄悄往池晏身边凑了凑，伸手想搂住池晏的肩膀，让他靠自己近一点，顺便撒个娇，让池晏哄他。可他的手刚碰到池晏的肩膀，就被池晏猛地推开，力道很大，差点让他的手撞到桌角。

　　“别碰我。”池晏的声音很冷，没看他，依旧盯着课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凌璟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本来就因为池晏理黎温不理他而生气，现在想亲近一下还被拒绝，连句软话都没有，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为什么不理我？我让你很讨厌？”

　　池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很讨厌。”

　　简单的三个字，像根针，狠狠扎在凌璟心上。他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声音也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我以后会改，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我他妈管你改不改，”池晏的语气更冷了，转过头，继续看书，“离我远点，听懂了？”

　　凌璟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他没再装出平时的绿茶腹黑，声音带着点激动，甚至有点偏执，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离不开你，我他妈离不开你！”

　　池晏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能感觉到凌璟的情绪不对。

　　凌璟看着他的侧脸，眼眶有点红，声音带着点哀求：“我他妈离开你了，那你怎么办？你腰还没好，没人帮你买早餐，没人帮你揉腰，没人保护你……我求你不要再说离开，好不好？”

　　“我离开你。”池晏的声音依旧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离不开！”凌璟的声音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怕被周围的同学听到，“你去哪我就跟着你，你上学我跟着你，你吃饭我跟着你，你回家我也跟着你，我当你的跟班，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甚至有点卑微，和平日里那个腹黑又会撒娇的凌璟判若两人——这是他第一次在池晏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是算计，不是诱哄，而是赤裸裸的依赖和害怕。

　　池晏终于转过头，看着凌璟的眼睛——里面满是红血丝，眼神里带着点偏执和哀求，嘴角还往下扬着，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和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凌璟完全不一样。他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复杂，却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凌璟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暴露了太多，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情绪，嘴角的弧度也慢慢恢复正常，眼神里的偏执和哀求被刻意压了下去，重新换上平时那副带着点委屈的绿茶模样，只是声音还带着点没平复的颤抖：“乖宝，别生气了，我不跟你闹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池晏看着他快速切换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这副样子，刚才的脆弱和偏执，大概也是装的。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看书，却没再让凌璟离他远点。

　　凌璟见他没再拒绝，心里松了口气，却没敢再亲近，只是坐在旁边，拿出笔，假装做题，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池晏身上，生怕他再说出“离开”或者“讨厌”的话。

　　教室里依旧安静，周围的同学似乎没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只有坐在前排的黎温偶尔回头，偷偷看他们一眼，见他们没再吵架，才放心地转回去。

　　早自习快结束时，池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冷，压得很低：“凌璟，我都被你烦成这样了，你他妈到底还想从我这里摄取什么？！”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不解——凌璟总是这样，不管他怎么冷漠，怎么拒绝，都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他，一会儿装委屈，一会儿装可怜，现在还暴露了偏执的一面，他实在不明白，凌璟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凌璟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池晏的眼睛，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玩笑和算计，只剩下认真，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信任。”

　　池晏愣住了，他以为凌璟会说“喜欢你”或者“想跟你在一起”，却没想到是“信任”。

　　凌璟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我想让你信任我，不想让你误会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会伤害你。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伤，还让你误会我，我知道错了，我想让你重新信任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撒娇和诱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孩。

　　池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点乱——他一直以为凌璟黏着他，是因为喜欢或者占有欲，却没想到是为了“信任”。想起之前的误会，想起凌璟为了找证据而奔波，想起凌璟在他受伤后小心翼翼的照顾，心里的冷漠似乎松动了些，却依旧没完全放下警惕。

　　“我知道这很难，”凌璟见他没说话，继续说，声音带着点委屈，却没再逼他，“我可以等，等你愿意信任我为止，不管多久，我都等。”

　　池晏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书，却没再拒绝凌璟的靠近。凌璟见他没反驳，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点，重新换上平时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点撒娇：“乖宝，那你以后别再说讨厌我了，也别再说离开我了，好不好？”

　　池晏没理他，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足够让凌璟听到。

　　凌璟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到了耳根，赶紧拿出课本，假装做题，心里却乐开了花——池晏没拒绝他的请求，这说明他正在慢慢信任他，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开心。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黎温跑过来，笑着问：“池哥，凌璟，你们刚才没吵架吧？我看凌璟脸色不太好。”

　　“没吵，”池晏的声音依旧冷淡，“他没事。”

　　凌璟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刚才做题太认真，有点累了。对了，黎温，今天中午我们去吃池晏爱吃的糖醋里脊，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黎温笑着答应，“刚好段煜盛和姜逸寒也想去，我们一起。”

　　池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凌璟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知道，池晏正在慢慢放下警惕，慢慢信任他，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可他有耐心，愿意等，等池晏完全信任他的那一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桌子上，带着点暖。凌璟看着池晏认真看书的样子，心里满是期待——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池晏会完全信任他，会愿意跟他在一起，再也不说“讨厌”和“离开”。

　　而池晏，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慢慢思考——凌璟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另一种算计？他不知道，却愿意给彼此一点时间，看看这份“信任”，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教室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两人的呼吸却慢慢变得同步，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正在慢慢靠近的故事。他们的未来，还在继续，带着点冷漠的试探，和认真的等待，慢慢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