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这个发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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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飞舟后，夏疏提前回了屋，而时烬不知去了哪儿，临近天亮才回来。
他昨日的衣裳已经换下，重新穿了件，可能是从村民那里借来的，并不合身。
他身高腿长，衣服明显小了一截，布料绷得有些紧，隐隐能看出身体的轮廓。
眼睛重新用白布掩上，脸上挂着伤，唇色微微泛白，显示他昨日遭受的经历。
从时烬进门后，夏疏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时烬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才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夏疏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不妨碍到我，我觉得都无所谓。当然，你愿意说的话，我洗耳恭听。”
时烬喝了杯水，头微微偏向她，说：“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对人的视线敏感，加之夏疏毫不隐藏。
不止这一次，很多次。
她的视线总是让他无所适从，他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放，仿佛有条滚烫的火舌在舔舐着他，身上火辣辣的。
被抓包，夏疏赶紧撇开视线，解释道：“没什么，就是看你一晚上没回来，还添了一身的伤。”
说话间，时烬走到她旁边，从怀里拿出一物，声音里带着怕被人拒绝的小心翼翼：“这个给你。”
夏疏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个漂亮的吊坠，鳞片用金线稳稳裹住。
原本散乱的金线，经过一番巧手，又各归各位，比先前更加牢固。
这不正是昨夜，时烬冒雨寻找的那一个吗？
这个发展让她有点搞不懂了。
她很惊讶，时烬竟会把这东西赠送给她。
看昨日时烬紧张的样子，她以为这吊坠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绝不会轻易送人。然而他此刻的表现，倒像是在送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玩意儿。
在她怔愣期间，时烬已经弯腰，将吊坠系在夏疏的腰间。
吊坠晃来晃去，似乎在向她打招呼。
时烬转身的刹那，夏疏才回过神来，拉住要离开的他：“等等。”
时烬喉头滚动了两下，身体发僵，没敢回头。
他怕暴露自己的胆怯。
送出去之前，他犹豫再三，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却依旧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在夏疏眼中，他们没认识几天，贸然送礼本就不妥帖。
何况，夏疏对他一直很戒备、很谨慎。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偷偷给她使绊子？
如果她不收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却听夏疏甜美的嗓音响起，瞬间把他从冰窖拉到了阳光之下。
她说：“谢谢你，很漂亮，我很喜欢。”
鳞片里蕴含着丰沛的灵力，若当做护身法器，无可挑剔，堪称完美。尤其是对一个身上毫无灵力的凡人来说。
夏疏收到后的第一反应本是还回去，但一想到他昨日狼狈摸索的样子，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心意，她不忍心拒绝他。
想了想，夏疏将手腕上的法器摘下，扣在时烬的腕间。
这玉镯是母亲临别前留给她的，关键时刻能护人周全。
它护了母亲一生，后来又多次护她。每次想念母亲，她都会拿出来抚摸，仿佛母亲还在身边。
时烬既然真心待她，她也不会辜负这份好意。
原谅她出来得太着急，没带别的东西，身上实在窘迫，只有这个拿得出手。
尽管心里不舍，但夏疏面上的语气却说得云淡风轻：“梨花村里危险，你别出事了。这个当做我的回礼，你保存好。”
手腕上的法器还带着少女的体温。吊坠送出去已是意料之外，没想到，还能收到少女的回礼。
时烬以为是自己想得太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到传来痛感，才意识到不是在做梦。
“嗯。”他低低应了声。
两人走出去时，修士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梨花村的村民迫切想恢复往日的平静，但又不想给修士太重的负担，只殷切地嘱托他们尽力就好。
梨花村的村门口，夏疏和时烬站在一边，显得孤零零的。江浸月周围则集结了大批修士，有人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人以为她害怕，自告奋勇说会保护她。
见此情景，夏疏只觉得一言难尽。
就江浸月笑颜如花的样子，能看出半分难过吗？难过什么？难过今天的花儿没有昨日红吗？
一群五大三粗的修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不过这不是夏疏该管的事，她也没空理会，心里盘算着别的事。
自希颜说要来梨花村，她每日都会给她捎去消息。前几封还会回，如今却半点消息都探不到了。
也不知道希颜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牧长老和谢云朗一晚上没睡，跟前一批离开的修士再次通了消息，得到的情况跟昨日一般无二。
牧长老叮嘱众人小心，随后便带着大家进了梨花村。
少了人气，梨花村比想象中的更冷清。天空阴沉沉的，部分房屋岌岌可危，有坍塌的趋势，顽强的野草从旮旯里冒出来，说是久无人居的荒村也有人信。
刚进来时，修士们还紧握着手中的剑。可环顾一圈，发现除了空荡只剩空荡，渐渐地，大家也放松了警惕。
夏疏本担心过自己的记忆出差错，毕竟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见到与印象中一般无二的场景，她暗自松了口气。
正兀自想着，只见一人怒气冲冲地从村外进来。他罕见地没有朝江浸月所在的方向走去，而是直冲夏疏两人而来。
来人是吴辰，他脸上带着伤，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指着时烬开喷：“你对我使了什么阴招？”
好歹在外人眼中，时烬是她夏疏的道侣，这么针对他，不就是没把她夏疏放在眼里？
夏疏挡在时烬面前：“你干嘛呢？”
“你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吴辰十分气愤：“他……他……”
看到众人一言不发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他却猛然闭了嘴。
要是真说出来，他才是丢脸丢大了。
一个修仙之人，一个凡人，谁敢相信堂堂修士竟然会被一个凡人打晕过去？
旁人会怎么看他？只会觉得他窝囊、废物，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夏疏看了看两人身上的伤，大致猜到他们昨日发生了什么。依吴辰的表现来看，他显然吃了闷亏，但时烬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烬向来安静老实，从未主动挑事，倒是这个吴辰，铁定是他闲着没事找事。
夏疏往腰上一叉，道：“哦！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我道侣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原来是你搞的鬼。你好意思吗你？一个修士欺负他一个凡人。怎么，修炼了一身的本领，不去除魔卫道，反倒在凡人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好大的威风。想要逞威风怎么不去将人间的皇帝拉下来，自己称帝，到时候有一国的威风随便你逞！”
她在人间流浪的那几年，也学了人间骂人的套路，字字句句气死人不偿命。
吴辰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道：“你……你怎么不讲理，明明是他……”
夏疏：“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吴辰还要再说，却被江浸月拉住，低声劝道：“师兄别意气用事，你的好意我心领，我会把你这份恩情记在心底的。”
吴辰听后，心底的狂躁被抚平，只剩下一片熨帖。
虽然师妹委托的事没办成，但她明白自己一心为她就好。受了伤也不是全没好处，江浸月亲自扶他回去，还给他吃了她亲手做的丹药。
这是有史以来，他离小师妹最近的一次。
“师姐不必如此生气。”江浸月小脸委屈道，“师兄也是为了我，师姐要责怪，就责怪我好了。”
谁敢怪她？
惹别人只是惹了一个人，惹江浸月则是惹了站在她背后的一群人。
没看到刚才还在看好戏的众位修士，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纷纷不悦地看向夏疏。
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何魅力，能让旁人如此盲目维护。
上辈子的江浸月已经给夏疏留下深重的心理阴影，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嘛。
夏疏带着时烬转头就走，没理身后的一群疯子。
即使这样，江浸月依旧委屈得不行：“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师姐都不理我……”
“小师妹不怪你，她人就这样……”
谢云朗定定地看着夏疏与时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眉头紧紧皱着。
牧长老看了，只是摇了摇头。
以前这两人多好的关系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昔日她也曾听夏疏感叹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怎么闹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
其实，有一点她觉得奇怪。江浸月这孩子，刚来扶洛仙山那会儿，还经常被人欺凌。
修真界强者为尊，没点实力，人人都能骑在你头上。可短短几年时间，江浸月竟然完全蜕变，不仅成了强者，连夏疏都被她挤了下去。
真是不简单啊。
夏疏在扶洛的名声早就臭了，她也知道修士们都怕自己连累他们，万不会跟她一起行动，所以她走得毫无心理负担。
时烬落后她一步。考虑到他的眼睛有问题，一路上夏疏都让他牵着自己的袖子。身后的人轻轻拽着，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对她有一种全身心的信任。
有时候她会恶劣地想，要是把他带进火坑，也不知道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会不会出现别样的情绪。
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又想到刚才的事情，越想越气。少年就是个老实的，吃闷亏，这要换做其他人，早就告状了。
夏疏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便道：“以后旁人再找你茬，你就报我的名字，或者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时烬点头道：“嗯。”
夏疏一回头，正巧看见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只持续了一瞬，快得仿佛是错觉。
但她偏偏注意到了。
这人是不是傻？被人欺负了，还在这儿傻乐。
梨花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了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牧长老让修士们分开搜寻。
江浸月昨日回去后，心里一直不安。一是时烬拥有的那面碎镜，二是他所展示出来的恐怖实力。
所以，她没去别的地方，特意跟在夏疏两人身后。
她身边跟着的人虽然没明说，但明显不愿意跟夏疏一路。
谁都知道夏疏会给身边人带来霉运，有人提议道：“师妹，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可是……”江浸月犹豫了会儿，“前面的夏师姐……我怕他们遇上危险。师姐虽然不待见我，但我也不愿意看她出事。师兄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看看，若有情况，我会请你们帮忙的。”
几人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陪着她。
收获了几个人的好感，她也只是羞怯一笑。
前方的夏疏似乎发现了什么——那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尽头黑黢黢的，里面又堆满了杂物，她把留了时烬在外面守着。
江浸月说要进去看看，身旁的修士顿时化身保护神，劝她留在外面就好，她感激应下。
她来到时烬身边。此时她完全感受不到昨日那澎湃的灵力，心里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能将灵力隐藏得如此之深。
这男人的模样长得极好，除了眼睛有点问题，身形气质说起来没几个修士能比得上。就连人人称羡的谢云朗，在他面前也显得逊色了几分。
她打量了一番，伸手想要撩起时烬的一缕黑发。
然而这个男人却后退了一步，没给她接近的机会，冷冷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啊，你高不高兴？”江浸月笑了笑，“你看那些男人，哪一个不算是有名之士，出门在外都是会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天天围着我转，我都懒得理。倒是时公子，我对你挺感兴趣的，你怎么都不曾赏个笑脸呢？”
时烬冷道：“昨天的事是你做的。我告诉你，休想。”
他一语道破，是在警告她别再扯这些有的没的，他早就看穿了她接近的目的。
江浸月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眯了眯眼：“时公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倒是时公子你，是不是存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记得前不久，夏师姐还在欢欢喜喜准备与谢师兄成婚呢。两人多年的感情，怎么说断就断了呢。师姐真狠得下心，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不过换做任何一个人，想要从这种打击中回过神来，怎么也得一年半载吧。还是说，师姐她……”
时烬冷声打断她：“够了。”
看着他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有青筋凸起。
江浸月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一些：“哎呀，对不起啊时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过有件事我想要确认一下，我上次在你房间看到一封和离书……或许是我看错了吧。想到师姐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师妹我就难受。谢师兄与师姐定是有什么误会还没解开，我作为她的小师妹，是时候贡献一点绵薄之力了。”
她毫不留情戳破时烬连日来的幻想。
她的目的就是让他看清事实，夏疏只是在利用他，根本不会真心看他一眼。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逼到自己的阵营里，到时候让他顺理成章把宝物乖乖交出来，就像其他修士一样。
但他真是个不识好歹的。
罕见地，江浸月心头体会到了一丝挫败感。
夏疏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一眼便注意到有些丧气的时烬，整个人仿佛冬天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江浸月在背后搞鬼。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净会搞事。
她出声安慰了时烬两句，但他整个人心事重重的，也不再主动拉她的袖子了，问起来，也只是礼貌客气回答说他没事。
一群人在梨花村耗了一整天的时间，几乎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天空中的雨滴也逐渐密集起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他们终于在废墟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身影缩在角落，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脏兮兮的，已经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
他头发乱糟糟的，低声神经质呢喃着：
“别看我……别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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