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鹤兰

29、第二十九章 新朋友

　　听见小棋的话，小宝摸了摸怀里。

　　“那我请你吃糖水吧。”小宝说，“我知道附近有家糖水铺子，很好吃，安哥带我去吃过。”

　　小棋撑着膝盖站起来：“好呀。”

　　糖水摊子就在梧桐巷子的巷口这边。

　　一个摆在路边的小摊子，不大，客人倒是不少，走进去就能够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吕中看看这里欲言又止。

　　“主子。”

　　小棋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吕中就闭了嘴。

　　“哪一种好吃？”小棋有些新奇地看着。

　　以往他若是想吃这些，手下厨房自然会花尽心思给他做最好的，像这种比较廉价的还真不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荔枝膏水好喝。”小宝说，“还有紫苏饮子也好喝，你要哪一种？”

　　“荔枝膏水吧。”

　　“好。”小宝从自己的钱袋子数出钱，从摊主那里买了两份荔枝膏。

　　糖水的名字叫荔枝膏，其实这跟荔枝没有半点儿关系。荔枝昂贵，这样的街边小摊可搞不到这种水果。它是用乌梅煮的，加了肉桂、生姜、丁香，混着熟蜜，熬成膏，有人买加水冲出来的。

　　小棋拿着竹筒，喝了一口，咂咂嘴。

　　“好喝吗？”小宝期待的看着他，跟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还是想要得到反应。

　　小棋：“可以。”

　　“你喜欢就好。”小宝露出笑容。

　　小棋伸出手，戳戳他的脸：“再笑一个。”

　　小宝不明所以，歪歪头，捧着竹筒，对着他露出一个露齿的笑。

　　有点儿乖，想养。

　　小棋眯起眼睛想。

　　回去的路上，吕中抱着团仔跟着小棋的身后，突然听见前面的少年蹦出来一句话。

　　“小宝有点儿乖，我想养。”

　　吕中：“……”哎哟喂，我的主子哎，又说什么胡话呢。

　　那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怎么可能说养就养的。

　　而且，那位看着也不是什么穷人家的孩子，蜀锦衣裳羊脂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

　　哪怕宫里那位再疼你，纵你，也不可能让你抢别人家的孩子来养啊。

　　不等吕中开口委婉劝说，小棋自己又再次开口了。

　　“算了。”他想了想小宝的样子，自己跟自己说了，“还是不了。”

　　他拿着从小宝那里分到的硬糖，往嘴里塞了一颗。

　　“我那儿的话，容易把小宝养死。”

　　小宝不适合养在他那里，太复杂的环境不适合养那个不太聪明的人，或者说，小宝不像应该生活在京城这种环境地方的人。

　　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呢？在小宝身上。

　　大概就是因为那份违和感吧，与这个繁华京城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吕中：“？？？”主子你又在说什么呢？不过，打消了念头也是好事。

　　“嗯？”小棋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

　　吕中也跟着看过去，看见前方等待的人：“这是，方统领？”

　　被唤作方统领的青年拱手向少年行了一礼：“殿下，陛下和太子殿下令卑职接您回宫。”

　　小棋盯着他看。

　　方统领只是笑眯眯地由着他看，神色自若，等待着这位的回答。

　　小棋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是对方统领的。

　　”知道了。”他回了一句，抬脚往宫城的方向走去。

　　方统领站在后面看着少年的背影，偏偏头，问吕中：“今天这位小殿下的心情很好？”

　　今天这么乖？

　　这位小殿下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孤僻乖张，还以为今天会花点儿心思呢，出乎意料。

　　小棋的全名为易棋，而当今皇室便姓易。皇帝嫡子，太子胞弟，因着一些原因，这两位对他都是万分纵容。

　　吕中抱着猫，想到之前的场景：“嗯，心情很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主子确实因为那个少年心情很好。

　　就是刚刚生出的想法有点儿怪。

　　*

　　小宝回去的时候在府门口遇上了从刑部回来的季慈。

　　季慈今日下值早，遇到小宝也是意外。

　　他招招手：“小宝。”

　　小宝过去：“世子。”

　　“嗯。”他已经习惯小宝这样叫了，“从外面回来吗？”

　　“嗯。”小宝点点头，看看手里的竹筒，犹豫了一下，递向季慈，“世子要喝吗？”

　　这原本是他给竹子带的。

　　季慈接过来，笑笑：“谢谢。”

　　他跟小宝一起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偏头温声细语地跟小宝说话。

　　他会询问小宝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有没有不开心的地方？

　　季慈言笑晏晏，态度和气，脸上弯起的眼睛带着好看的笑。

　　季慈将小宝带回来之后并没有可以安排他去做什么。他不像季言季雅那般，时常跑去清璃院，领着小宝到处跑。

　　他会默默安排好一切，从住的院子，到厨房合乎口味的食物，伺候的仆从，舒适的衣衫……

　　“小宝。”

　　“嗯？”小宝抬头。

　　季慈好像只是突然这样喊了一声，盯着小宝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摸摸小宝的头。

　　“算了。”他这样说，“暂时先这样吧。”

　　季慈笑笑，和小宝在岔路口分开。

　　小宝一脸的疑惑。

　　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脸，有点儿不开心。

　　为什么他们老是这样啊？他知道没有世子他们那样聪明，可是他们不能总是什么都不跟他说。

　　哥哥他们就不会这样的。

　　哥哥他们会很认真地询问他的想法，在他疑惑为什么哥哥跟他族叔关系不好的时候，他会认真地跟他说那些事，会将其中的内情给他讲明白。在他遇到不懂的事情时，安哥也会把其中的道理掰碎了给他说，征求他的意见。

　　是因为太矫情了吗？他知道世子他们不会伤害他，对他也很好的，可是，他就是有一点点不开心。

　　小宝也叹了一口气。

　　他拍拍脸，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现在已经很好了，他不可以那么不懂事。

　　回清璃院的路上也会遇上侯府的仆从，不同的人反应也不同，不变的也就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吧。

　　即便小宝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了，可府里还是有一部分人私下对小宝的态度各异，新入府的还好些，老人基本上都会带点眼色。

　　小宝已经习惯了。

　　那些落在身上的隐晦视线并不舒服，他已经学会尽量忽视他们了。

　　安哥说，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去细究，思考得太多的话受气的只会是自己。

　　他觉得有道理。

　　他踩上了清璃院前的台阶，往院子里跑。

　　“竹子，大黄，我回来啦。”

　　*

　　紫涯宫。

　　铺着羊绒垫子的榻上，胖成球的长毛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易棋趴在垫子上，无聊的拨弄着团仔脖子上的铃铛。

　　他刚刚送走了他的兄长，那位太子殿下。

　　打了个哈欠。

　　他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唠叨啊，哪怕他不怎么回话他哥都能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话来，完全不用别人给他回应。

　　他偶尔会看向宫殿门口，直到看见吕中进来时才做起来。

　　穿着内管服饰的男子快步进来，在易棋面前站定，行礼：“殿下。”

　　“唔，你回来了啊。”他伸出了手。

　　吕中把一叠纸放在了他手中。

　　“嗯……武信侯府家的人啊。”纸张上记录着关于那个孩子的情况，就那么一叠纸写尽了小宝十几年的人生。

　　“他就是当年那件换子事件里的另一个孩子啊。”

　　易棋眨眨眼，继续往下看。

　　他知道小宝的走失，知道他被农家收留，知道这五年的阴差阳错……

　　运气很不错哎。

　　易棋看着上面的信息，虽然不说完全没遭罪，但是没有被拐到那些腌臜地，也没有被歹人打折手脚，变成小乞丐，幸运的遇上了很好的人家。

　　易棋看得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很快就将这碟不算薄的纸张看完了。

　　他把纸放在了案上，撑着下巴：“怪不得小宝和这里不合呢。”

　　“原来是这样呀。”

　　吕中看着笑吟吟的易棋，心里也在打鼓，他感觉自家这位主子貌似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可是，武信侯府的小公子真的不能抢过来养啊。

　　武信侯府一直都备受皇帝的重视信赖，年轻一辈又与太子交好，个个都不是个好招惹的。就算是四殿下，也不能从人家府上抢人孩子。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跟太子殿下他们说一声，要是之后四殿下做出点什么事来，可不是他一个奴才担得起的。

　　只不过他也了解易棋的性子，这个不爱说话的主子不喜欢有二心的人，一旦事发，他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愁啊。吕中忍不住苦脸。

　　易棋不知道吕中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将手里的纸张放到一边的案上，摸了摸身边的团仔。

　　他勾了一下嘴角。

　　“团仔，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大黄玩儿吧。”

　　他还没有见过小宝说的那条狗呢，团仔认识的新朋友，听小宝说他家大黄可乖了，他也想看看。

　　好像小宝最近喜欢往梧桐巷子那边跑，要是去那边蹲人应该有很大机会蹲到人吧。

　　他的手指点了点。

　　至少，他现在对小宝很有兴趣。

　　易棋眯起眼睛笑，修剪圆润的指尖点在纸张上，巧妙地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