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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潮 一起来抓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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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争试炼。
万敌鏖战良久,血色的晶棱碾碎一切敌人,终登神座。
泰坦临终的谶语在耳边响起——终有一日,汝将背后负创而死*。
万敌垂眸静坐,平复激战后翻涌的血气。这句谶语并没有在他心中激起多大的波澜,他虽然拒绝死亡,但是并不畏惧。
勇士若能在荣光中前行,以死亡作结也算不得坏事。
不过这句谶语显然有其言外之意:他的弱点,终结不死的办法,就在他的背后。
仿佛印证他心中所想,随着纷争的神权被他握于掌中,试炼之境缓缓消散,另一道声音好似穿透了迷雾,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你的弱点,是从背后刺入第十节胸椎。]
万敌睁开双眼,已经回到了创世涡心。
他摩挲着手上的印戒,尚且来不及整理好复杂的思绪,阿格莱雅的消息已经送至:白厄遇敌,速往支援。
*
白厄和那刻夏穿过百界门,抵达命运三相殿。
地上的阵法色泽暗淡,和云石天宫的那个并没有什么区别。
白厄环顾四周:“我去清理附近的敌人,老师注意安全。”
那刻夏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的猜想已经得到了验证。”
“什么?这么快?”白厄有些惊讶,“看出什么了?”
“一个人的炼金术式、力量流向、构造习惯,就像他的字迹一样显眼,”那刻夏话音一顿,忍不住皱眉,“白厄,如果你当年认真听讲,今日也不必让我来解惑了。”
白厄挠了挠头:“这么说,我确实发现阵法的力量流向和你用炼金术的时候很像,但是,”他无辜地眨眨眼睛,“我见过的炼金术士不多,还以为都是这样的呢。”
那刻夏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地说:“这就是出自我的手笔。”
白厄的神情严肃起来:“但是你不记得了?”
“我也是不久前才意识到这件事……你又翻看我的记忆?我当然知道我的记忆没有断层。哪怕是不速之客,我以为你至少会保持一点‘客人’的礼…不要再从我三岁的时候看起了!”
白厄:“?”
他关心道:“住在你脑海里的……呃,那位客人,又说话了?”
那刻夏抽空回答:“是的没错,早该死亡的理性泰坦现在就在我的脑子里——你不要再打断我的思考了——刚才讲到哪了?我确定这些召唤阵是我画的。”
白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惊讶一番,只能先关注正事:“但你又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难道说你的记忆被人篡改过吗?”
“是一种可能,”那刻夏摊了摊双手,“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还存在第二个‘我’。”
白厄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有另一个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尚不可知,不过现在的状况,倒是对我目前的课题很有帮助。”
白厄闻言顿了顿,新的问题出现了:“你现在的课题是什么?”
那刻夏哼笑一声,意味不明地回答:“一个或将颠覆逐火之旅的伟业。”
白厄皱眉:“那刻夏老师,不要开这种玩笑。”他心中无奈,一个那刻夏老师已经够金织女士头疼的了,再把今天的消息带回去,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阿格莱雅皱眉的样子了。
“我没在开玩笑,”那刻夏拍了拍手,“走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话音未尽,二人突然警惕起来,看向身后。漆黑的潮水仿佛凭空出现,眨眼间翻滚到面前。
白厄握紧巨剑:“你先走!”
“哈哈哈哈!”那刻夏不知为何大笑起来,“看来我距离真理,只剩下一步之遥!”
魔术子弹在漆黑的潮水中穿梭,仿佛击中了什么,又好像里面空无一物。
“黑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白厄挥剑格挡,黑潮紧追不放,仿佛誓要将二人淹没。
“失去了悬锋城这座要塞,黑潮的侵蚀显然加快了。树庭的覆灭也是如此。”那刻夏躲开飞溅的潮水,常年缺乏锻炼身体开始向主人告急。
白厄帮他挡开攻击,然而潮水一沾即走,挥之又来:“它在等我们力气耗尽!”
那刻夏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对瑟希斯说道:“还不出来?我若是被黑潮侵蚀,你也逃不了。”
白厄闻言偏了偏头,看到那刻夏手上炼金术留下的纹路亮起微光,随后一道金色的虚影在空中现身。
“人子啊,汝应当知晓,汝之身已无法承载更多的力量。哪怕一枚树叶的重量,也足以令汝之灵魂凋亡哪。”
“废话就不必说了,我心中有数。”
瑟希斯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应汝之要求罢。”
祂的掌心亮起微光,这金色的光芒坠落在地,瞬间大地颤动,一株大树拔地而起,枝叶抽条,挡住了黑潮前进的空间。
二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白厄立即使用了阿格莱雅的纺锤,向奥赫玛发送了求援信号。
“喔……”瑟希斯被金线吸引了注意,出神地喃喃,“浪漫的神权哪。”
黑潮冲刷着巨树的根部,自下而上地侵蚀。巨树的树叶不断凋零,又不断再生。
那刻夏脱力地坐倒在地上,白厄连忙过来扶住他:“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摆了摆手。汗水自额角滴下,洇进单边眼罩之中。那只眼睛多年前就已经作为炼金术的代价支付了,如今又开始以疼痛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瑟希斯轻轻抚摸着震动不止的巨树,树叶簌簌而落,穿过祂的虚影,崩解成点点金光。祂叹息道:“现状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哪。”
“咳,咳咳,”那刻夏顺了顺气息,却在此刻发问,“白厄,黑潮的性质是什么?”
白厄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据我所知,黑潮是溶解一切灵魂的水体。”
神悟树庭。风堇一行人本是为救人而来,然而黑潮所过之处,再寻不到一丝人迹。
那刻夏继续问道:“那你刚才所见呢?”
白厄皱眉,复盘起刚刚的战斗:“像水,但力量能抹平流淌过的石碑。而且里面有其他东西的存在,是它们掀起浪花,也是它们在指引水的流向。”
神悟树庭的书籍浩如烟海,历代学者的知识汇聚于此。开拓者和丹恒正在翻阅资料。在他们身后,纸页散落一地,其上一片空白,不见任何字迹。
那刻夏笑了一声:“描述你所见之物。”
白厄沉吟:“它们似乎有实体,又似乎只是幻影,每一只都有着长长的飘带,就像是……”
黑潮汇聚成水泊,开拓者正犹豫净化还是绕过,就瞥见水中有什么生物一闪而过,荡起涟漪。
开拓者双眼一亮,大声呼唤身后的同伴:“丹恒!我们一起来抓水母吧!”
丹恒:“……?”
“……就像是水母。”白厄说道。
“唔?”瑟希斯忽然抬头,巨树蓦地崩毁,化作点点金光消散。黑潮失去了阻拦,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白厄抬起大剑拦在身前:“老师你先走!”
“啧。”那刻夏正准备催动术式,余光里瞥见一抹红色飞速靠近。
那红色的晶石从天而降,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瞬间飞沙走石,扬起红色的烟尘。
“真狼狈啊,救世主*。”
“……”白厄一愣,紧接着松了口气,“来的可真及时啊,迈德漠斯。”
……
众人联手之下,黑潮很快平息。
被重击碾碎的红砂随风而起,在空中飞扬。危机过去,几人终于有了闲谈的余裕。
“多亏有你,迈德漠斯,”白厄伸手接住红色的细砂,笑着说道,“这些潮水无孔不入。”
“你们发现了什么?”万敌眉头微皱,“刚才对战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黑潮像是冲着你们来的,它什么时候有意识了?”
“唔…召唤阵是那刻夏老师画的,他却完全没有记忆;黑潮里有奇怪的……”白厄话音一顿,“你有抓到那个东西吗?”
万敌挥了挥手,从远处飞来一块半人高的晶石,咚地一声落地。晶石好似一颗红色的琥珀,里面封印着一只状如水母的生物。
万敌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种生物:“黑潮里什么时候有活物了?”
“它是活物吗?”白厄挠了挠头,“会不会是黑潮造物一样的东西?”
那刻夏绕着“琥珀”走了几圈,冷笑一声:“哈,恐怕不只是活物吧,应该还是宠物呢——被主人放出来觅食的宠物。”
瑟希斯飘浮在他身后,如同一个背后灵:“吾并未见过此等生物,不过总觉得有些难言的熟悉。”
黑潮中存在活物吗?这有悖于白厄以往的认知:黑潮是溶解一切灵魂的水体。所有沾染黑潮的人都会被污染消融,或者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躯壳,被杀戮驱使,将灾厄传播。
难道是以往对黑潮的研究出现了谬误吗?
……神悟树庭对此应当留有研究记录,回去拜托阿格莱雅给搭档她们传个信吧。
“这里太危险了,”白厄说,“我们先回奥赫玛吧。”众人没有异议,所幸回城的路上没有再遭遇危机。
重新回到黎明机器照耀的圣城,与外界漆黑的末日如同两个世界。白厄需要把消息告知阿格莱雅,那刻夏自然不愿意再与他们同行,只带走了封印着“水母”的红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