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家 ...
-
“二位——”陆砚深身材高大，站在苏渐清身边能挡住所有光线，阴影下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称得上恐怖。
苏渐清心头猛地一跳，这感觉让他想起曾经偷吃零食不小心吃坏肚子进医院，陆砚深严令他不准再吃零食的样子。
苏渐清是早产儿，出生时只有五斤重，肠胃随了妈妈，吃东西不消化，小时候不吃母乳也不喝奶粉，是用米糊糊养大的，但偏生很爱吃，经常生病，陆砚深就一直管着他不让乱吃。
所以，有时候苏渐清还是挺怕陆砚深的，就像现在——
苏渐清扭过头背对着陆砚深，闭上了眼，心中只有两个字在飘荡。
完了。
“——聊什么呢？”陆砚深抱臂站着，他的眼睛不是亚洲人普遍的黑或粽，而是带着点轻微蓝色的朦胧，冷脸时显得格外薄情。
吕杰亿两只眼睛都睁大了，眼珠在苏渐清和陆砚深身上来回转。
不是哥们，你哪儿冒出来的？！
有点惊恐了。
苏渐清只能无视吕老师的求救，陆砚深这样子他也搞不了。
“嗯？”陆砚深微笑，他不打算和苏渐清算账，现在他只想收拾这个往苏渐清身边凑的死苍蝇。
吕杰亿这下觉得自己真的被玩弄了，他们是不是在玩仙人跳。
哈哈，没意思。
吕杰亿冷汗直流，中午那一拳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摸着鼻子准备如实回答。
“我们……”苏渐清在他开口前说了话。
他向来平静的脸变得犹豫，餐桌下的手搅在一起，苏渐清有些害怕，如果陆砚深知道自己喜欢他，会不会直接让他滚。
他们十多年的相处会骤然崩塌吗？
但是苏渐清是个不害怕失去的人，就算成不了朋友，他也想让陆砚深知道。
知道自己喜欢他，知道自己不想只做陆砚深的朋友。
“你听到了？”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什么？”
“我喜欢男生。”苏渐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躲避的眼神诉说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哈。
他听到陆砚深的轻笑。
这声苏渐清太熟悉了，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皮肤不合时宜地泛起痒，他赶紧低下头，隐藏起眼角出现的绯红。
陆砚深性格开朗，不经常发脾气，唯一一次是在高中毕业的暑假里。
陆砚深不怎么去俄国的外祖家，这次放假陆女士要求他必须去一趟，陆砚深依依不舍地和苏渐清告别后，坐上飞机去了俄国。
苏渐清想，只是分开一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陆砚深也是这么想的，可当他从别人那里看到苏渐清那双带着两滴漂亮的水的绯红的眼睛时，一切都失了控。
毕业后，班长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班里同学几乎都来了，除了前两天出国的陆砚深。
“苏渐清，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参加聚会。”陆砚深撅着嘴，微蓝的眼睛看起来委屈巴巴。
苏渐清看着手机里的人，轻笑一声，“你还没断奶吗？”
陆砚深嘴巴撅得更高了。
“没事的，等你回来了我们再聚一次就好了。”苏渐清不再调笑他，和陆砚深分开他也不好受。
“我不得劲，我想你和我待在一起，这里都没我认识的朋友。而且东西好甜，不好吃。”陆砚深细数着这边的不好，最重要的就是没有苏渐清。
“我想吃苏姨做的鱼。”陆砚深已经想好了回国之后的接风宴了。
“行，都行。”苏渐清说，“等你回来了，我们干什么都行。”
一听到这话，陆砚深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你的病……”陆砚深脸上瞬间爬上了红色。
他想帮苏渐清缓解一下皮肤饥渴症，他绝对没有其他想法，这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之间帮帮忙怎么了。
苏渐清也将头扭过去，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朵。
没有否定。
没有否定，就是可以的意思。陆砚深当然知道，于是——
“苏渐清最好了！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啊！”他屁股后面的尾巴又要起飞了。
等挂了电话陆砚深才想起来有事没说。
同学聚会，不会有人给苏渐清告白吧！陆砚深吓一跳，赶紧给人发消息，让苏渐清小心。
他不准苏渐清谈恋爱。
苏渐清挂了电话，看到陆砚深的消息，回了句好就没再管了，以至于手机都忘了充电，差点酿成大祸。
“渐清？你也在这里。”是那个现在已经上大学的学长，叫郑禹。
郑禹是大他们一届的学长，高二的时候他们玩的不错，后来郑禹毕业后去了A市，就断了联系。
苏渐清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学长好。”他笑得礼貌又疏离，原因无他，这个郑禹算是他的情敌。
“你也来这里吃饭吗？”郑禹说。
“是的，我们班聚餐。”苏渐清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挽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被黑色的电子手表束缚，清瘦又漂亮。
郑禹看了一眼他的表，“你一个人？陆砚深没来吗？”
苏渐清瞬间警觉，苏渐清听到过郑禹对陆砚深的告白，虽然陆砚深拒绝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郑禹看出他紧张的样子，“别紧张，我就是看你们当时天天待在一块，现在他不在，有点惊讶。”
郑禹态度友善，苏渐清也不好太过：“他出了趟国，这次聚会就没来。”
听到回答的郑禹朝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苏渐清手腕上的表。
苏渐清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却又说不出。
“清哥，怎么还不进去？”是班里玩的不错的朋友，因为头上染了撮白毛，又姓白，苏渐清叫他白少。
有人叫他，苏渐清隐去心底的不适，走进包间。
*
包间挺宽敞，苏渐清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平常话就不多，也不愿在聚会里出彩，但他这张脸走到哪儿都会是焦点。
“清哥，你尝尝这个饮料不。”白少递过来一杯颜色漂亮的果酒，苏渐清接过抿了一口，味道酸甜清爽，很不错。
同学们各自扎堆地聊天聊地。
“你猜今天谁来了。”
“好像是隔壁班的李欣雅。”
“我去，那不是李家小姐，富婆来着，长得还很漂亮。”
“听说是来告白的。”说话的人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抿酒的苏渐清，正好看到他望过来的眼睛，水润又清纯，浑身触电了一样赶紧扭过来。
“喂，干啥呢。”
“呜呜呜，怪不得喜欢人家，我也要动心了嘤嘤嘤。”
“恶心人你，滚开。”
不知不觉，一杯果酒见了底，苏渐清喝的有一点迷糊了，眼睛水润润模糊了视线，连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女生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眼尾上挑，有点勾人，“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苏渐清顺着声音看过去，眼前还是不太清晰，连带着耳朵都有点不好使了，凭着直觉说话：“不好意思同学，我需要上个厕所。”
说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包间外边走去。
“哎清哥慢点，需要我陪你一块不？”
苏渐清挥挥手表示不用，没看到在他走后跟过去的女生。
包间里吵闹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内，苏渐清揉揉突突直跳的额角，素白的双手在水流下轻抚，抬眼看着镜面中双颊绯红的自己。
果酒味似饮料，度数却不低，苏渐清没注意，喝的有点多。
镜中青年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粉色，双眼水雾，唇瓣被酒水引得水润潮红，大概是有点热，青年伸手解开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远远望上去柔软又清纯。
热意不断攀升，苏渐清低头掬了捧水，扑到自己脸上，青年闭上眼，任凭水珠顺着脸颊滚落。
心脏有些不受控，心跳逐渐加快。
心率过快的感受很不舒服，苏渐清难受地蹙眉，想要给陆砚深打电话。
将近十八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去寻找陆砚深。
苏渐清电话还没打出去，就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门口怔住的郑禹。
郑禹一进到卫生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中隐藏许久的渴望又要卷土重来。
妈的，真漂亮。
郑禹走上前，伸出手竟然想要抚摸苏渐清的脸。
酒精让苏渐清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但还是在面前人碰到的那一刻侧身躲开。
苏渐清皱着眉，“你做什么。”
郑禹被他漂亮的眼睛完全吸引住，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喉结滚动，脚步向前想要继续接近苏渐清。
“滚开。”苏渐清厉声说到。
但可惜他喝多了，说出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多出几分隐秘的引诱。
“渐清，你喝多了。”郑禹伸出手要去抓他垂在一侧的手腕，却碰到苏渐清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郑禹的行为让苏渐清感到不适，他不太明白郑禹这副亲昵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苏渐清很少受到这种不尊重的对待，他直接伸出手，重重地往郑禹脸上甩去。
什么狗东西。
郑禹没有躲开，被扇得侧过头，呼吸粗重，神色晦暗不明。
苏渐清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掌，拧着眉放到水下清洗。
脏东西。
心跳更加快了，苏渐清白皙的肌肤开始出现淡淡的颜色，从指尖到心脏，再从心脏开始张扬出痒意。
坏了，苏渐清双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犯病了。
苏渐清下意识叫着陆砚深的名字，但这里没有别人，苏渐清蹲下身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
郑禹看着面前人这副模样，顶着脸上被扇出来的红痕，缓缓笑出了声音。
“渐清，我送你回去。”说着伸出手去扶地上的苏渐清。
酒精带来的眩晕和身体的不适让苏渐清没能做出反应，实际上这时候他已经无法反抗，只能揪着领口无力地喘息。
郑禹兴奋地身体都在抖，他玩过那么多人，男人或女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像苏渐清这样吸引人，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苏渐清，只是碍于陆砚深，没能下手，就连当年毕业时的告白也被陆砚深半路拦截。
而今天陆砚深不在，真是老天都想要帮助他。
“你是谁！”郑禹抱着苏渐清刚走出卫生间就被人叫住。
是那个在包间要苏渐清微信的女生。
“你做什么！”女生举着手机录像，她不能让人把苏渐清捡走。
郑禹不认识她，以为是路人，“别管闲事。”说着一把将女生的手机拍落，大步往外走。
女生来不及去阻止郑禹，连忙跑到包间去找帮手。
白少正和人抢话筒正准备高歌一曲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男性魅力，听到女生的话顿时冷汗都下来了，他想到陆砚深临走前嘱咐他照顾好苏渐清。
白少立马跑出去找人，心里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偷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