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筑基 她要修一辈 ...
-
宋华雨拽了拽宋华云的胳膊,“云哥哥,他们都走了。”
二人走出灌木丛后,宋华雨说道:“没想到,于莜竟然能破了邢奇那一击。还小胜之……不过不一定,看邢奇还有余力,但于莜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挥出一击……”
宋华雨评论着刚才的对战,突然发现,宋华云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云哥哥。”
宋华云猛然停住脚步,他看向于莜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阴鸷,宋华雨陡然被吓了一跳。
“我要赢。”
“赢谁?”宋华雨问道。
“二人皆赢。雨儿,你我二人才是入山弟子中的第一人。”
宋华雨突然发现宋华云有些道心不稳,似是魔怔前兆。
剑修一味要强,一生向上。
越是想要变强,执念变成了妄念,越可能钻入牛角尖。被人人赞叹歌颂、踩着别人尸骨爬上来的天之骄子,又如何沦为其他人的爬砖石?
自他儿时起,父亲便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他是整个宋家的天才,整个曲河城的天才,以后要成为整个中洲乃至五大洲的天才。
他走出家门,步入第一剑派,就要扬名立万,成为剑修第一人。
宋华雨说道:“可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强过他们,我们才……”
宋华云抬头看了眼天,视线无定,他知道,会有回溯镜在看着他们。
他要在长老面前赢下他们。
“你说得对……”他握紧乾坤袋,看向宋华雨。
他之后定会赢下他们,所以现在只要暂且用点小计谋,能赢下他们就好。
宋华云说道:“我觉得于莜那个方向有妖兽,我们去看看。”
“……”宋华雨看了宋华云一眼。
……
于莜觉得自己运气一向不错,但别说活下去了这种大心愿了,现在一路走来,灵草越来越少,连头妖兽都没有看到。
天道剑这会儿倒不嚷嚷于莜拿他做拐杖了,他知道于莜现在情况很差。
她握着剑柄的手很紧。
于莜觉得人的求生意志真是很强大啊……她都快死了,竟然还想再杀一头妖兽,感受一下当初的力量。
她觉得自己身子仿佛在割裂,皮肤都在尽可能的扩张和吸收,但吸进身体内的灵气一点用也没有,运转到一半凭空不见,五脏六腑和经脉没有灵气运转粘补,快要碎成一块一块。
但同时,在腹部有一股暖流在其中涌动,像风暴和雷击一样,一会儿痛,一会儿舒适……
于莜眨了眨眼,额头冷汗滑了下来。
邢奇走了一会儿,觉得于莜走的那个方向说不定有妖兽,于是他走出半截后,脚一转,朝着于莜的方向去了。
透过遮蔽的树林,他见于莜脚步极其缓慢且沉重。
邢奇已经快要突破筑基到达金丹,所以能够看见于莜周围气风流转,四面八方的灵气在快速向于莜中心汇聚。
邢奇快步跑了过去,“于莜!”
于莜好似出现了幻觉,怎么听见邢奇在喊她?
于莜缓缓转头,还真是黑剑少年。
邢奇面色难得有些慌乱,“你要突破了,怎么还不坐定,乱走什么?”
“嗯?”于莜蹙起眉,“突破?”
“你感受不到吗?”邢奇蹙着眉,“你在快速吸收周围的灵气,快坐定,若运气出岔,可能走火入魔。”
“哦……”于莜问道,“是吗?”
于莜半信半疑地盘腿坐下了。
邢奇又是郁闷又是恼怒,“你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吗?”
于莜睁开眼说道:“我第一次筑基,我怎么知道?”
邢奇见她还睁眼,顿时惊怒:“你别说话了!”
“……”
等等。
于莜刚刚说什么?
筑,筑基???
所以,她现在是炼气?
邢奇瞬间握紧双拳,他输给了……输给了一个炼气!?
“我………………”
于莜不知道邢奇正在天人交战,怀疑人生。
果真,她试着探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那里隐隐约约真的出现了一块丹田,灵气在那里快速聚集。
天道剑立在于莜身侧。
邢奇不由得看向了于莜的剑,刚才出招时,他就发现于莜的剑定为非凡之物,现在看来,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但是,刚刚那场比试,他输得心服口服。
于莜的剑气十分纯粹,假以时日,他不敢想象。
忽然,身后猛地传来一道脚步声。
宋华云和宋华雨分开了,宋华雨说什么也不跟着于莜的方向走,若遇到妖兽,还不得跟他们抢,但宋华云就好似听不明白话一样。
宋华雨不想理他,负气离开了。
云哥哥怎么也变傻子了……
宋华云找到了于莜,发现邢奇也在,正好,届时他一对二,岂不更好。
罗东给的迷药是有解药的,他已提前服用,药粉已经被他悄悄抹到剑上,到时候,只要一出鞘,神不知鬼不觉。
药粉很快会消散,无影无踪。
无人会发现。
一切都已准备好,只剩下他的好戏登场。
他从后方树上跳下,落定在二人身前,拔剑挥出,“于莜!邢奇!我要与你们比试!”
邢奇拧起眉,看了一眼宋华云,又看向坐定的于莜,出声冷酷,
“不比。”
“……”
“为何不比?”宋华云说道。
邢奇看着旁边的于莜,对方已经入定,是听不见外界声音的。
宋华云这才发现于莜现在都没有站起来,他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在休息,他疑惑地问道:“她在入定?”
“嗯。”邢奇握紧剑鞘,警惕地站在了于莜面前,挡住了宋华云的视线。
“那你我二人先比,我先战胜你,之后再胜于莜。”
他说完,未等邢奇应战,便执剑而上。
邢奇眉心蹙紧,心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拔剑出鞘,抬腕挥剑,转瞬,他发现不对,并非跟往常那般,有一道弧形剑气挥出。
他的灵气?!
宋华云微微勾起唇角,剑刃直朝邢奇眉间。
邢奇执剑,剑刃擦着剑锋划过,擦出一阵火星。
既然灵气无用,只好拼剑招了。
二人打斗得刀光剑影,宋华云脸上的笑逐渐落下了。
怎么可能?邢奇怎么可能撑这么久?
对方已经没有灵气了?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躲开他的剑气?
而他竟然还应对不了对方的剑招!
他从小学剑,便觉剑招无用,直接挥一挥衣袖,所有对手落败于他脚下皆可,为何如此麻烦。
但现在,他觉得邢奇早已挥舞的不是剑,他的肩膀受了他一击,血染红了白袍,他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狠狠地盯着他。
他剑眉锐利,眼中阴沉。
宋华云觉得自己对战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头妖兽。
他步步后退。
天道剑细微嗡鸣了一声,于莜有些不对劲。
她额头落满冷汗,眉头紧锁,呼吸从一开始的舒展,变得急促短暂。
她本在筑基的丹田快要分裂,源源不断汇聚的灵气忽然没了,丹田没有了灵气,即将消散。
而她的经脉固不住散去的灵气,丹田进一步分崩离析。
邢奇抽空往后一看,不好!于莜的灵气开始逸散了。
她体内怎会有如此多的灵气!?
无数灵气源源不断的散去,这是溃散的前兆……
“!”
于莜不是在突破,怎么就突然要溃散了?
邢奇重重一剑,劈开宋华云,向于莜走去。
宋华云跌倒在地,但冲红了眼,不依不饶地又一剑长劈过去。
邢奇没回头,剑却自动飞出,向后挡下了这一招。
宋华云愣在原地,看着悬空飞在空中的剑,剑峰散发着隐隐约约的蓝光。
是……是神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打不败你。”
邢奇阴翳地看了宋华云一眼,“你打不败我,是因为你垃圾。”
“你!!!”
宋华云大喘一口气,双手拿起剑,再次劈了过去,剑上染着邢奇的血,他浑身却仿佛早已被血染红,双目赤红,脸色通红,浑身污泥不堪。
神剑再次挥来,与他硬生生作战。
邢奇本想上前查看于莜的情况,天道剑猛地飞出,插在了于莜身前地面上,挡住了邢奇。
宋华云又是一愣,于莜的也是神剑,他癫狂笑道:“怪不得,哈哈哈哈,怪不得,你们比我厉害!!!”
“我输就输在,没一把神剑。”
邢奇没空理他,只让黑剑出招得再狠一点。
邢奇只好与天道剑讲道:“我不会害她。”
天道剑不肯让,刚才此人还向于莜挑战。
忽然地面开始隐隐约约震动。
邢奇瞬间抬头,暗道不好,是妖兽!
它们对灵气极其敏感,喜欢往灵气浓郁之处冲。
于莜仍紧闭着双眼,此刻也无法强行带她走。
不远处,地面上,烟尘滚滚,无数妖兽跑来。
邢奇手一挥,让黑剑先去拦住妖兽。
大殿外。
自邢奇黑剑自己飞出的那一刻起,杜衡就喊道:
“邢奇竟然也是神剑。那岂不是……”
邢奇是神剑,于莜也是,但于莜比邢奇修为低,这下,岂不是于莜要比邢奇厉害许多。
此话一出,大殿又是一片寂静。
“……”
“弟子失言。”
长老们维持着矜持的架子,一时无人说话。
只有齐长老微微吭了一声,整了整袖子,略带瞅了自家好弟子一眼。
杜衡打死也不再说话了。
回溯镜是看不到细致的灵气流动。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于莜忽然要坐定突破,而邢奇对招宋华云,宋华云是筑基中期,被邢奇压着打倒也正常,但没想到,宋华云竟还伤了邢奇一下。
齐长老顿时不善地蹙起眉,看了柳长老一眼。
柳长老可是一开始打算将二人收为弟子的。
柳长老吭了一声,他视线落在于莜身上,说道:“入定的那位修士还未筑基,额头紧锁,怕是心性不稳。”
“是啊……”
“我记得云宣泽筑基只用了一刻钟,看来,这些修士还是比不了柳长老的弟子。”
大殿中,传来一两声附和。
紧接着,回溯镜中,约有二十头妖兽追来。
“妖兽不是分开投放的,怎会这么多一起来?”齐长老顿时出声说道。
柳长老也握紧了扶手,“好在,站在这里的是入山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二人,定能应对。”
邢奇挥手,让黑剑去拦住妖兽,但黑剑十分勉强,他主人灵气全无,妖兽太多了。
“邢奇为何不去杀妖兽,不过还有宋华……”柳长老话未说完。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宋华云没有去砍妖兽,反而挥剑,朝着邢奇的背影挥去。
“!”
“这……”
最右边的长老没忍住说口,但碍于柳长老的面子没出声,只好在心里默默道:
这就太畜生了吧……
柳长老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邢奇没想到宋华云竟还不依不饶,黑剑立刻长鸣一声,转来接下了这一招。
刀剑相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邢奇惊诧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华云,黑剑飞到他手中,邢奇执剑朝宋华云砍去。
一头妖兽找到了灵气散发的源头,朝着于莜奔去,嘶吼着,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此时,一道嗡鸣剑气袭来。
剑意凌厉,极怒。
一剑挥下,斩断了妖兽的头。
邢奇急忙转头回看。
天道剑还未来得及出手,只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于莜面前,一手执剑,脸上溅血。
“还好……”
朱枝喘着粗气,微微回头。
“还好还好……赶上了……”
就在一刻钟前,她幸运碰到了一头妖兽,正在犹豫上前之时,妖兽突然朝一个方向跑去,朱枝只好追来。
遥遥发现无数妖兽围着于莜,而于莜坐定,显然出现了什么事情。
眼见,妖兽就要朝于莜咬去!
她拼命跑来,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挥出了这一击。
妖兽的血溅在脸上,原来是如此的热。
心在沸腾,激烈奔跑后胸膛喘着粗气。
妖兽的血蔓延到脚下,于莜安定地坐在她身后。
朱枝手心发烫,额间热汗滚下,她看着自己握紧剑的手,染血的脸缓缓勾起唇角。
她要修一辈子的剑!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