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逛集 莫要人死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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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至正空，于莜终于望见连绵不绝的石阶末端。
下山之后，是一条青石小道，穿过几片茂盛榆树林，待到阳光陡然一洒，落个满肩，便步入天落城。
于莜抬头看了眼城门，好名字。
天山峰落入此地而起，此地便名为天落城。
曾经天山派初任掌门一剑斩尽妖兽，将深渊结界立在山上，动荡耗尽，炊烟再起。刚开始山脚只是个小村，沧海桑田，青砖变为石瓦大道，村庄变为了有名的天落城。
甚至有一条街，专门买卖修仙相关的物品。
于莜借着代物清单，一连将东街转了个遍，虽然临近的天山派是剑宗，但城里的店铺一应俱全。
卖各种灵丹妙药的灵丹堂、摆放着不同形状武器的百器堂，大多还是剑，从门外走过，店铺正中央，就摆放着一柄玄品剑。
剑鞘似是白玉无瑕，随着靠近，一股极淡的冷光在上面缓缓流动，不必挥剑而出，便能知道是不凡之物。
于莜刚看了两眼，还没看见价格，腰间便传来一股拉力。
天道剑暗自向前拉着于莜，“又没人让你买剑，你别等到天黑还没买完。”
于莜瞄了天道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于莜继续向前走，路过卖纂符的灵文堂，进去买了些清单上的纂符，大多是防身护体的中品符，于莜给自己买了一些净身符。
下品灵符，十颗下品灵石一张。
于莜咂了咂舌，“真贵。”
她又去百物堂买了些生活用品，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乾坤袋中，还花重金买了通灵玉牒，五颗上品灵石一个，于莜知道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于莜是有五颗上品灵石，但仅仅只有五颗，还有一半是天道剑的。
她跟天道剑商量道：“剑剑，这通灵玉牒到时候我一半，你一半。”
天道剑：“……”
怎么会有这么抠门的主人……
于莜看了看那通灵玉牒，形似圆盘，微微发着光，她试探地问道：“这东西能一分为二吗？”
在店家两分震惊，三分不可思议、五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于莜知道了不能。
她付了钱，拿到通灵玉牒，在脑海中说道：“那只好我用半天，你用半天。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拼好牒。”
天道剑：“………………”
乾坤袋不管里面物品有多少，重量是不变的，于莜却还是觉得身上沉了不少，有种所有家当都被她装在了身上的感觉。
清单上需要买的更多的还是丹药，光是东街，就有五家丹堂，于莜挨个逛了逛，发现价格大差不差，没空子让她可以钻，只好老老实实把丹药全都给买了。
“你不给自己买一瓶辟谷丹吗？”天道剑在脑海中问道。
“不，我自己炼。”于莜在脑海中回答。
她买完丹药后顺便问道，“老板，你这里有炼丹书卖吗？”
说完，便见老板瞪起了胡子，估计不是看她买了不少丹药，估计能下一瞬就把她轰出去。
于莜见对方神色，估计这里的丹堂背后都是丹宗，炼丹修法绝不外传。
于莜转而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卖炼丹的坊本吗？”
一个小小辟谷丹，应该随便的民间书坊就可以买到，但于莜转了一圈，却没看到什么书店。
老板胡子一吹，扫了一眼于莜腰上的剑，“你不是剑修吗？”
于莜笑道：“我买给我妹妹看，她刚……练气，准备当个丹修。”
“哦。”老板这才放下戒心，抬手指道，“过了东街，往西走，拐进第一个岔路小道，便有摊集。里面有不少卖丹书的，不过……鱼龙混杂，可小心别被骗了，一般说着有什么绝版丹方都是骗子。”
他话语间带着一股嫌弃，毕竟那里除了卖丹书的，还有很多卖丹药的散修，一般他这种背靠大宗门的自然瞧不起小作坊出来的。
“我只是买本入门的给我妹妹随便看看。”于莜抱拳道谢。
她可没钱让人坑。
东街有单独买卖妖兽肉的地方，于莜卖了一半，她跟店主讲了半天是二阶妖兽，又摆出天山峰弟子的架势，最后赚了十颗中品灵石。
将所有物品买全，还带着天道剑去宝络斋眼馋了一通，将各种珠宝穗链试了一番，最后在伙计僵硬微笑中，一个没买的走了出来。
于莜拍拍天道剑，“别灰心了，等下次灵石够了，自然应有尽有。”于莜熟练地画饼道：“这次的钱我们都用来买通灵玉牒了，你的那份我给你攒着。”
“切，我才不稀罕。”天道剑说道。
于莜顺着店主指的路，拐进胡同里，瞬间听见声音热闹了不少，再寻声拐过拐角，豁然开朗，这里的摊集甚至比外面的东街都要热闹。
摊集位于两侧院落道路之间，比不得外面东市宽阔，但人却不少。
摊主在靠墙两侧铺张方布，有些上心放置一张折叠小几，放着自家宝贝，坐着马扎摇着扇子等着有缘人光临，卖什么的都有。
中间只留下窄窄一青瓦道，买客肩抵肩走过。
于莜逛了一圈，最后走到一个买书的摊位前，前后左后摊位都有人问价，就她此处冷冷清清。
青色方布四角用书镇着，中间还有个窟窿，应当是被火燎了一下。上面散乱不堪地摆放着一沓沓书籍，摊主只放了几本依次摆开，其余的都是一沓一沓随意摆着，连书封都看不到。
也怪不得没人看。
于莜看了半天，每本都看了一眼，有些书籍被绳子束着，明显不让人看里面内容。
于莜看了眼书封，靛青封皮右侧写着几个狂舞大字，于莜根本不认得，还有些书籍纸张都被血染皱了，封面带着泥血手印，乍一看还挺唬人的。
“不买别乱摸。”
摊主躺坐在摇椅上，衣摆随着摇椅慵懒晃动，扇子搁在脸上，也不怕让人偷了书。
于莜在这看半天了，她终于说了句话。
“你这里又没别人光顾。”于莜问道：“丹书有吗？”
摊主拿下扇子，微风扫过于莜发丝，她看了摊主一眼，再一低头，就忘记了对方面容。
于莜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摊主已经将扇子重新搁在脸上，躺了回去，于莜面前多了一沓书。
“这些都是。”摊主懒懒地说道。
也不知道她这生意是想做不想做。
这一沓约有十来本，于莜挑了本封面写着《修仙界最全炼丹大典》，又拿了本看起来很唬人，正好丹堂老板说的“骗子书”，封面正正写着《绝密丹方》。
“这两本多少钱？”于莜问道。
“十颗上品灵石。”摊主说道。
于莜笑了，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没人了，“你都没看我拿的什么书？”
天道剑在于莜脑海中说道：“于莜，你没忘那店主的提醒吧？”
“当然，我过目不忘。”于莜在脑海中回道。
摊主此刻微微掀起扇子，扫了于莜一眼。
明明看不清对方真容，于莜却感觉到那股视线停在她剑上一秒，又回到了她身上，如有实质。
“见你有缘，五颗上品灵石。”摊主放下扇子，悠悠说道。
于莜在此处看得太久，身后有人停驻，有人正要好心提醒于莜别被骗了。
就见摊位前蹲着的修士摸了摸乾坤袋，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颗。”
“中品灵石。”
摊主：“…………”
路人：“…………”
摊主挥了挥扇子，意思是让她哪边凉快待哪儿去。
于莜似是十分纠结，最后指着《绝密丹方》，问道：“这本多少钱？”
摊主嫌弃地说道：“那你也买不起。”
见于莜是不打算走了，眼睛滴溜溜地转，摊主似赶人快语气说道：“三颗上品灵石。”
“哦？”于莜又指着《修仙界最全炼丹大典》，又说道：“那这本最全炼丹大典里面，包括另一本里的绝密丹方吗？”
摊主：“………………”
见摊主没了气势，于莜继续说道，“两本书一共是五颗上品灵石，《绝密》三颗，那么《最全》两颗，但是《最全》不是最全，不包括绝密，那么理应将绝密的价钱去掉……”
摊主听她一通胡言乱语，额头一跳，“所以，我送你本书，还倒欠你一颗上品灵石？”
于莜款款说道：“在下通情达理，当然不能让摊主做亏本的买卖。”
身后的路人也嘴角一尬，这修士看着甚乖，讲出的话可真是老气横秋、花言巧语，让人占不到丝毫便宜。
她紧接着拿出三颗中品灵石，拍在方布上。
“我不是不信此书不值那么多灵石，而是我掏光兜，只有这么多灵石。”
摊主这次坐起身来，视线定在摊位前少女脸上。
少女长得一副好容貌，被陌生视线打量也不祛，眼角微微向下，带着一股冰霜不近人情的冷感。
可嘴角一直噙着抹笑，不恼也不过分热切，中和了眼中的冷意，给浑身平添了一股潇洒风气。
“你全身上下只有这么多灵石？”摊主明显是不信。
于莜面色一顿，然后又从乾坤袋里摸了两下，然后摸出了十三颗下品灵石。
灵石品级越高，亮度越纯粹闪耀，这也是修仙界普遍区分灵石的方法。
此刻，那一把下品灵石跟破烂一样摆在三颗中品灵石的旁边，一起放在破烂方布的破烂书上。
摊主：“…………”
摊主岔着双腿，胳膊撑在膝盖上，前倾弯着腰，最后看了于莜一眼，或许是这破烂的太合眼缘，她把书抽出来给了于莜，合起的扇子向右一摆，驱逐之意尽在言表。
于莜拿了书，抱拳不再叨扰。
摊主收了钱，随手丢在了袋子中，又躺了回去。
三颗中品灵石十三颗下品灵石买本丹书其实并不贵，现在的丹方几乎都被各大宗门所垄断，市面上流传甚少，若是丹书中有一个丹方是对的，那便是血赚。
这位莫名其妙的摊主已经在这里摆摊许久了，每次有人问书，报出价格后，买客把书一扔，大骂一声骗子就走了。
唯有于莜讲价，竟还讲价成功了，
此刻，有人蠢蠢欲动，上前挑了一通，可没再发现没有“最全”的漏洞可钻，只好硬着头皮讲价道：“老板，三颗中品灵石卖吗？”
扇子掩面下，一道不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说道：“滚。”
买客说：“我兜里也还有十五颗下品灵石……我比她还多两颗了。”
摊主：“…………”
买客：“别收摊啊……别走啊……摊主……”
于莜买好所有东西回去，身上的钱一个子儿都不剩，于莜觉得舒坦多了。
“哎呀……”她双手撑在脑后，此刻夕阳落下，微风不燥。
于莜一边往回走，一边感叹道：“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人快死了，钱也花完了，莫要人死钱还在，那才是可悲……”
天道剑：“…………”
于莜走出胡同，巧合路过一家铺子，突然，里面的伙计走了出来，喊道：“修士，留步。”
于莜回头，看了一眼店铺招牌，是空匾招牌，心中顿感奇怪，她应当没在这家买过东西才对，问道：“有何事？”
伙计忽然翻出一玉盘，上面显示着一幅画像。
天道剑一看那玉盘，瞬间在脑海中说道：“于莜，这不是你吗！？”
玉盘上的修士和于莜长的一模一样。
那人站在店中，恰好是夜晚，四周昏暗，唯有烛光清晰地打在她脸上，和于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那人穿着黑布衣袍，微绷着唇，浑身透着一股冷意。
于莜跟小二走进店，店里只有一张柜台，柜台下放着不少名贵物品，种类不一。于莜悠悠瞥向角落，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灵气流动，不像是收敛不住，而是刻意外放镇压。
于莜心中的不妙感越发蔓延。
这地方是……？
小二说道：“刚才我就看见修士在讲价，十分眼熟，一翻玉盘，果然是你。”
于莜心中顿感不妙，就听见伙计继续说道：“一个多月前，您在曲河城的我家当铺中，取了一百颗上品灵石，立下字据手印，一个月后归还，按百分之十利率归还。”
于莜深深地吸了口气，瞬间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逛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