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十年 痛，贯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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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老家主的日子在两天后，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首领死了。
据说是宋云偷偷潜入联盟中心，在老首领睡觉时刺杀了他。
联盟出了两张通缉令，一张是宋云，另一张没有脸，只描述了通缉犯的特征。
女性，身高160-168之间。
许尽欢看着联盟中心公布的那张穿着黑色长袍看不清脸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宋云身后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女人。
只是，他不明白，一直以来没有露面的人，为什么会在刺杀老首领时出现，会在最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地点出现。
“欢欢，我们出发吧？”齐越身上穿着纯黑色的西装，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下唇的痣似乎更红了一点。
“嗯，走吧。”许尽欢压下心底的疑惑。
两人上了车，很快就到了墓地。
为了彰显自己虚伪的尊敬，齐越为养父格兰瑟姆·里德挑选了一个单独的墓地，墓地的周围空旷，只有一个灰色的牌碑，上面写着格兰瑟姆的名字，黑白色的照片上是老人枯败的脸，从他深陷的眼窝可以看出来，这位老人饱受病痛的折磨。
齐越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神色冷淡地将花扔到墓碑前，他看着照片里的老人，目光阴沉。
许尽欢感受到他的怨愤，也看向照片里的老人。
这时他才注意到，格兰瑟姆的坟墓被巨大的铁笼笼罩，似乎是要将他的尸体永远落在地底，让他永远不能上天堂。
“齐越……”许尽欢皱了下眉。
“他看起来很老，对吧。”齐越突然开口。
“我记得他死的那年才四十岁，”齐越显然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他努力回想着那天的事情，将痛苦的情感压平，才能将回忆缓缓地说出。
“他生了很严重的病，早就该死了。但是为了活下去，他寻求各种方法，最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转移异能者的异能，可以延长寿命。”
齐越说着，他似乎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齐越的记忆总是一段一段的，有时还会将梦境和现实弄混，尤其是在被接到里德家族后，他总是弄不清现实。
他被养父关在笼子里，和污染物一起养大，因为异能力很高，格兰瑟姆总是拿他做实验，从齐越被捡来时的八岁，到实验室爆炸那天的十八岁。
整整十年，他永远都是受伤，恢复，再受伤的状态，有些是污染物咬的，有些是养父为了做实验划开的。
痛，贯穿了他十年。
异能抑制剂让他根本无力反抗，这也让他可怕的自愈能力显得更加不同寻常，就好像根本不是异能，而是他出生就携带的某种特定设置。
这也是格兰瑟姆执着于在齐越身上做研究的原因。
终于有一天，格兰瑟姆枯瘦的脸上扬着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睛发亮看向笼子里的齐越，那是看到猎物的眼神，看到活命的欲望。
而此时的齐越正蜷缩在铁笼里，不明白养父今天为什么要把笼子打开。
然后他就被带到实验室里。
冰冷的器械划过身体，刺耳的声响刺得人头皮发麻，鲜血溅在墙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格兰瑟姆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伸手直接抓住了那颗还在跳的心脏。
他要生吃了它。
他张嘴就咬了下去。
手术台上的齐越浑身剧颤，胸口空荡荡，可他没有死。
意识清清楚楚，痛得彻骨，却依旧睁着眼，呼吸还在。
那一刻，他混沌的脑子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格兰瑟姆咬下一口，脸色骤变。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不是治愈，是摧毁。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实验台旁的仪器瞬间过载，火光猛地炸开。
实验失败了。
整个实验室被浓烟和火光吞没，爆炸声震耳欲聋。
齐越从血泊里撑起身体，胸口还在淌血，心脏早已不在原处。
他摇摇晃晃，一步一步，从燃烧的废墟里逃了出去。
身后是格兰瑟姆绝望的嘶吼，和彻底坍塌的地狱。
而他，活下来了。
齐越将格兰瑟姆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埋在这个墓园中，用当初困住他的笼子来困住格兰瑟姆。
死的太简单了。
齐越活下去的日夜里，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想。
格兰瑟姆死的太简单了。
直到后来他找到了许尽欢。
许尽欢沉默着听着面前的男人讲述他发生过的事情，回忆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但齐越的脸上却连一点裂缝都看不到，似乎早已习惯。
他轻轻拉住齐越垂在身侧的手指，“格兰瑟姆死得太简单了。”
“他欠你的，该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齐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赤红的眼底稍稍柔和了些，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轻轻回握住许尽欢。
那些痛，他其实早就记不清具体有多疼了。
可从欢欢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温暖，直直暖到心口最深处。
齐越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又沙哑，却异常认真：
“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把许尽欢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强壮有力，带着最滚烫的执念。
“现在……有你就够了。”
许尽欢没有说话，目光定定地看向他。
墓园里的树木长得很高大，遮天蔽日般将太阳遮住，大片大片的阴影落在他们身上，原本焦躁的气氛也变得柔和。
许尽欢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附近也有一棵异常高大的树。
＊
两人从墓园出来，刚坐进车里，哈里斯就一脸严肃地开了口：“齐少爷，出事了，安全区叛变了。”
据哈里斯带来的消息，六大安全区里，D区和E区先后叛变，明确表态要加入宋云的阵营。
E区的张厌生叛变，倒也不算意外，这个人本来就对联盟中心积怨已久，怨气大得很。
可D区的卢卡斯，许尽欢只觉得奇怪。
那个人平日里清高得离谱，打心底里看不起所有底层出身的人，连说话都嫌沾了晦气。宋云当年可是联盟通缉的要犯，卢卡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怎么会肯投到这样一个人麾下？
“真是蠢货。”齐越眉头拧得死紧，低骂了一句。
卢卡斯的想法不值一提，关键是，他是里德家族的人。里德本家在A区根基不浅，卢卡斯敢公开叛变联盟，这股祸水迟早会漫到A区，联盟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车子刚拐进庄园外围的车道，齐越就透过车窗看见了不对劲。
整座庄园被守卫军团团围住，荷枪实弹，气氛紧绷。
肖伊站在大门口，身姿笔挺，正等着他们回来。
“欢欢，”齐越转头看他，眼神飞快地扫过门口的阵势，声音压得很低，“你先从侧门走，别让肖伊看见你。这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在齐越眼里，肖伊毫无疑问是西奥多的手下，被肖伊发现许尽欢在A区，相当于西奥多也知道了他在A区。
许尽欢没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拐到街角停下，齐越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候在那里了。
“从这边绕去后院，走密道进书房，别停留。”齐越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极快，“等我消息，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许尽欢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快步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齐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头看向哈里斯，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开车，回去。”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正门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刚停稳，肖伊就快步走了过来。
她隔着车窗，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齐先生，联盟有令，请你即刻下车，随我回去接受问询。”
齐越推开车门，身形挺拔地站在车旁，抬眼扫过四周森严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却冷得发寒：“问询？还是抓人？”
肖伊面色不变，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齐先生，卢卡斯叛变，里德家族本家难辞其咎，联盟只是例行问询，还请您配合。”
齐越眉眼冷冽，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压迫感，压根没把这些守卫军放在眼里。
他懒得多做纠缠，只冷声丢下一句：“我没参与叛变，联盟没资格拿我问罪，想查便去查卢卡斯的主家，别来烦我。”
肖伊还想施压，却被齐越周身凌厉的气势逼得顿住，一时僵持在原地，不敢轻易动手。
另一边，许尽欢并没有听齐越的话走密道进书房，而是趁所有人不注意，从庄园离开了。
他直奔围墙去了。
说起来，反倒要拜宋云所赐。
如今各个安全区乱成一团，平日里还算安稳的街道，此刻到处都是巡查的守卫军，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幸存者，哭喊声和呵斥声混在一起，人人都怨声载道。
场面一塌糊涂，反倒让围墙处的防守松懈了大半，岗哨少了一半，巡逻的人也心不在焉，正好给了许尽欢可乘之机。
许尽欢压低帽檐，借着混乱的人群遮掩，脚步飞快地往前走，视力模糊让他走得有些艰难，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周前，乌鹤褚将许琮接回家后，离开时给他做了个手势，那是他们之间商量好的暗语，意思是围墙之事有了进展。
随后他就收到乌鹤褚传来的消息。
他找到了围墙的入口，在A区。
所以许尽欢跟着齐越一同来到了A区，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围墙的入口。
乌鹤褚说过，入口藏在A区旧城区的废弃泵站后，被藤蔓和废弃建材死死盖住，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越往城郊走，周遭越荒凉，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倒塌的建筑，连巡查的守卫都少了很多。
感谢各位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十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