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怨愤 那把刀还是 ...
-
许尽欢缓缓转过身看他。
窗户透过来的风吹过许尽欢的衣领，露出他苍白脖颈上的颈带。他今天久违地戴了一个长款的白色丝带，被风吹的有点松动。
西奥多眼睛里只有那条飘动丝带，阳光有些耀眼，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年在训练场地时候。
只是这次，许尽欢的身边没有其他人。
西奥多看向许尽欢的眼睛，黑白分明。
他什么都没有说，似乎是在沉默地等待。
西奥多不受控制地踏出一步，想要帮面前的青年系上颈带。
下一秒——
砰！
身后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生生撞碎！
窗外瞬间涌出几道粗壮的水柱，一道身影借着水的力道，猛地从破窗处冲了进来。
玻璃碎片从西奥多身后破空而来，破碎的风刃声刺得耳朵几乎要出血，他不得不用手护住自己的头。
碎片划过他裸露的皮肤，飞溅一串串血色。
他连忙发动异能，小范围的雷电在掌心炸开，瞬间把周围的玻璃碎片全都震成了粉末。
做完这一切，西奥多才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许尽欢：
“尽欢！你没事——”
“嗤。”
一道清冽的男声冷冷打断他。
齐越正抱臂站在许尽欢的身后，他没有穿制服，依旧格外高大，配偶被觊觎的愤怒让他看起来格外具有攻击性。
他眯着眼盯着西奥多，身后的水触手已经化作锋利的刃，危险地指在西奥多的胸前，随时都能刺进去。
“齐越！我是你的上司，你在做什么！”西奥多愤怒地大喊，危险的警铃在他脑中巨响。
能够如此迅速做出杀招，齐越绝对不是近S级的异能者！
地上都是异能留下的水痕，许尽欢面前正矗立着一个刚好能将他包裹的水盾，将能够伤害他的东西全都隔绝在外。
听到动静的警卫员瞬间冲了进来，数十支反异能警枪齐刷刷对准齐越，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立刻收回异能！不准伤害首领！否则我们开枪了！”
齐越动都没动，眼神更加冰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戾气：
“西奥多，你刚才，想做什么？”
水刃往前送了半寸，寒光几乎要贴着西奥多的皮肤划开胸口。
西奥多被他的样子激怒，掌心的雷电瞬间垂在了齐越的脑门上，几乎下一秒就要劈开他的脑袋！
齐越完全无视他的杀招，而是更加凶狠地看向他，异能水刃逼近，仿佛只要西奥多稍有动作就会被刺穿心脏。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面对面僵持着，武器全都对准了彼此的命门，空气里火药味瞬间弥漫，无声的硝烟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空气越来越稀薄，压得周围人几乎喘不过气，大战一触即发。
活像两头成年雄狮，为了唯一的配偶，随时就要扑上去撕咬对方，争个你死我活。
“我想做什么？”西奥多咬牙切齿，掌心雷电越聚越亮，“尽欢是我看中的人！我让你去到他身边是为了监视他！你现在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齐越反而笑了，他说：
“说到这，我还得感谢你呢。”
“要不是你，我根本找不到他。”
“说不定现在，都还在哪个地方睡大觉呢。”
他往前踏出一步，警卫员们瞬间绷紧，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站住！”
“不准再靠近！”
“我们真的开枪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水盾后面传来，打破了僵局。
许尽欢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盾内侧，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齐越，撤掉水刃。”
齐越浑身一僵，满身的戾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回头看向水盾里的人，那双燃着怒火的湛蓝色眼睛，立刻软了下来。
“领导，他刚才想……”
“我知道。”许尽欢先轻声安抚住他，再转头看向西奥多，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我儿子的事，就不劳首领费心了。有这时间，您不如多管管您派来的那位副督察。”
“关容在B区，可是忙得很。”
西奥多心里一清二楚，关容根本压不住B区的人，再拖下去，他所有计划都要落空。
他咬牙沉默片刻，最终抬手，示意警卫员让开道路。
看着许尽欢和齐越并肩离开的背影，西奥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阴鸷。
一路走出行政大楼，确认周围安全后，许尽欢才抬眼看向身边还紧绷着身子的齐越。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他依旧僵硬的肩膀。
“下次，别这么冲动。”
齐越没有回答，太阳很大，悬在头顶，他往前一步，踩到自己的影子上。
许尽欢以为自己语气重了，正准备说些什么，被齐越的声音打断。
“他说他能治好琮琮的病。”齐越开口，声音很清晰。
“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说这话时，齐越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许尽欢刚抬起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刚才升起的一点莫名的开心也停顿了。
他沉默着没说话。
刚才西奥多说他能治好许琮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他想起他生下许琮一年后，被西奥多绑走的那个日子，他的儿子还在生病。
因为害怕许尽欢逃走，西奥多并不给他吃饭，每日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当时他被困在A区整整一周，被绑在地下室不见天日，没有人和他说话，无论他撕心裂肺地喊，还是沉默如山地反抗，都没有用，每天只能在难以言喻的恐惧中度过。
他想，他被困在这里，他的孩子怎么办呢。
许琮还那么小，又在生病。
后来他从A区逃出来，回到家时许琮已经被人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待了整整半年。
因为那场病，许琮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异能激素过低，总是生病。
有时他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张脸，才会招来这么多疯子。
如果，如果，如果他不是长这样就好了。
至少让他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
所以，许尽欢是想过毁掉自己的脸的。
当时的天实在不好，连绵的雨下了好几天，许琮又被推进了手术室，出来后一直在昏迷。
小孩子受了很多罪，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许尽欢坐在病床旁边，因为过度使用异能，他的视力开始衰退，即使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也看不清许琮的脸。
“宝宝，”他小心地握着孩子的手，喉间堵得他想吐，“对不起。”
眼神很悲伤，说着，就要流下泪，滴在雪白的被褥上，水痕很明显。
许尽欢坐在病床边，从早上等到晚上，一动不动。
许琮还没醒，他心中的怨恨又开始累积，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轰隆隆隆，大地压下大雨，闪光之间，刀刃的反光太过晃眼，一整天没有动的许尽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那把刀还是没有划破他的脸，因为许琮醒了。
小孩子的哭声比雷声要震耳，许尽欢一下子从中惊醒，刀刃重重跌落在地上。
所以，西奥多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他能治好许琮的，明明最大的推手就是他。
许尽欢放下想要触碰齐越的手，垂下眼睑，迈开脚步走在他的前面。
“我不会答应他的，我最恨的人就是他。”许尽欢的声音太轻，轻得有些承不住这个最恨。
齐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跟上去，“对不起，我不知道。”
认错态度很好。
似乎是怕许尽欢误会自己会和昔日领导站在一起，齐越使劲摇着头，说：
“我不会帮西奥多，我只会保护你，没有人能指挥我，除了你。”
这已经不是齐越第一次这么说了。
许尽欢明白，有些话就是需要一次次表达，一次次证明。
他的脚步放慢，缓缓的微风吹过额头的发丝，许尽欢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会乖。”
许尽欢听到身边的人说。
他笑了一声，侧头看了眼低着头的齐越，挑眉道：“过两天和我一起去聚餐吧。”
齐越很高兴地笑了：“好哦。”
＊
“领导，起来吃饭了。”
齐越的声音将许尽欢从梦中拽醒。
自从来到A区后，许尽欢就开始实行不规律休息，身上开始展现一些年轻人的行为，比如不爱吃早饭，晚上必须熬夜。
青年趴在床上，乌黑的头发遮住脖颈，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暖光折射进来，照在脸上，有种说不明的柔软。
齐越已经晨起运动过回来了，许尽欢还没有醒。他坐在床边，身上的肌肉因为运动而充血，看起来攻击性十足。
“我买了早餐，没有买你讨厌的包子，起来吃一点呢。”齐越轻声说。
许尽欢听到了，哼唧两声又睡着了。
许尽欢这人挑食得很奇怪，绝对不吃肉馅的包子和素馅的饺子，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吃酸的，口味重但不能多吃，吃多了会特别胃疼，齐越平常做饭都只敢给他做一点点辣的。
抱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怨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