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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嫦太子(一) 来自妈咪的 ...
御花园的几株重瓣海棠被密密实实地压了一层白霜,冷香浮动。然而后宫里里外外的大内侍卫与宫人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赏雪。
大家轻手轻脚地在长廊下小跑着,一个个屏气凝神,眼珠子不安地往那宽阔的草地上瞅。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御花园那棵百年来长得最为繁茂的百年古榕树上,凭空抖落下一大片积雪,伴随着一声奶呼呼的痛呼,一道雪白娇小的小影直挺挺地从三丈高树杈上摔了下来。
周围的暗卫们眼皮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动用轻功去接,那道小影子已在空中极其灵动地翻了个跟头,身形如燕,轻巧无比地踩在半空垂落的藤蔓上,借力卸去了万斤坠势,“啪嗒”一声平稳落在雪地上。
落地时,她怀里还死死抱着用衣襟兜着的整整五只光秃秃的鸟蛋,以及一只摔得七晕八素、耷拉着耳朵的肥壮狸花猫。
“桃花,叫你别胖得跟猪似的,看看,踩断枝桠了吧!”小姑娘拍了拍身上的雪屑,摸着那狸花猫的胖脑袋,奶声奶气地抱怨。
这小姑娘瞧着不过六七岁光景,生得明眸皓齿,眉眼间透着三分惊世的绝艳与七分混世魔王般的桀骜。
她便是如今大澜朝名正言顺的皇太子。
当年嫦愉出生的时候,洛阳城上空漫天祥云,百鸟盘旋。
夜楠大喜过望,在她刚落地的当口便降旨册封其为“镇国公主”。到了满月抓周大宴上,九五之尊更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将玉玺塞进这小娃娃手里,当众颁布诏书,封其为大澜皇太子。
朝堂重臣们不以为然——没有人惊讶,也没有人敢惊讶。前朝有女帝,本朝有女相、女将、女卿、女郡主,如今立一个女孩为太子,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朝堂上那些老臣,早就在这夫妻俩的轮番敲打下学会了闭嘴。这小太子的生母可是手握天下机密与杀伐兵权的万尊阁阁主故尘染,况且皇帝眼里除了皇后就是这颗独苗苗,谁敢当这出头鸟?
嫦愉的小名叫阿玉,是故尘染取的。她说,她娘给她取的小字叫娇娇,她给女儿取个玉字,娇且玉,都是掌上明珠的意思。
“嫦愉。”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忽地从回廊尽头传来。
嫦愉浑身一僵,抱着桃花慢慢转过身去。
故尘染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斜靠在柱子旁,双眸微微眯起,不咸不淡地打量着女儿一身的雪屑。
“娘亲……”嫦愉立马收敛了刚才混世魔王的气焰,小步挪过去,将怀里的桃花藏到身后,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讨好地伸出小手拉故尘染的衣袖,“阿玉今日练功可认真了!桃花也能作证!”
“练功练到树上去掏鸟窝?”故尘染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顺手从衣袖里拎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铜盒,“刚买的甜麦芽糖,吃不吃?”
嫦愉眼睛一亮,哈喇子差点掉出来,伸手就去掏:“吃!娘亲最好了!”
故尘染则将铜盒高高举起,毫不客气地扣上盖子,坏笑道:“不行呢,小家伙,你祖母可说了,你这牙再这么甜啃下去,过不了年就得拔两颗,今日一颗都不准动。”
嫦愉的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她站在原地,看着娘亲转过身径直走进长生殿内殿,知道在娘亲这里软磨硬泡是行不通了。小姑娘眼珠子一转,搂着猫,轻车熟路地从侧殿暗阁溜了进去。
内殿里沉香袅袅。
帝王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冷峻如刀削的侧脸在宫灯的映射下显得格外高贵且不近人情。
然而嫦愉可不怕他。
小姑娘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夜楠的大腿,小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就假哭起来:“爹爹!娘亲虐待阿玉!娘亲抢了阿玉的糖,还骂阿玉是小笨蛋!”
夜楠低头看着腿边这个小东西,眼底那股冷硬瞬间融化得一干二净。他将嫦愉拎起来抱在怀里,坐到龙椅上,用绢帕轻轻替她擦掉脸,失笑道:“你娘亲哪舍得骂你?定是你又招惹她了。”
嫦愉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撒娇:“爹爹最疼阿玉了……爹爹手里有麦芽膏糖,给阿玉一块嘛,就一小块,阿玉绝对不告诉娘亲!”
夜楠挑了挑眉,故作严肃地看了看门口,随后熟练地伸手拉开书案下最隐秘的一个独门机关暗格。那暗格里除了各州府极其要紧的密旨外,最显眼的地方,赫然摆着几包包装精致的南糖。
他剥开一颗塞进嫦愉嘴里,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藏好了吃。待会儿若是被你娘亲发现,爹爹也要连同你一起挨骂。”
嫦愉嘴里含着甜丝丝的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夜楠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抱着桃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夜楠看着闺女欢快奔跑的背影,眼角眉梢全是温柔。
在这皇家深宫里,嫦愉的童年没有寻常帝王家的战战兢兢。有手握乾坤的父皇撑腰,有武功盖世的母后教导,她活得比天下间任何一个孩子都要恣意潇洒。
嫦愉学武极有天赋。她虽然年纪小,但一身功夫全是由故尘染手把手交出来的。万尊阁最顶尖的杀伐身法、最精妙的机关暗器,她看一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到了十来岁的时候,洛阳城里的顶级大内高手在她手里甚至过不了三十招。
除了爹娘,嫦愉最亲近的人还有两个。
一个是万尊阁现在的少阁主故安辞,嫦愉十岁那年,故安辞刚满十八岁。对于嫦愉来说,故安辞既是名义上的同门师姐,又是看着她长大的知己好友。
御花园后山的花海里,常常能看见两个少女的影子。十八岁的故安辞清冷干练,正拿着机关天蚕丝教嫦愉演练绝杀阵法;十岁的嫦愉坐在树干上,一边嚼着干果,一边天真烂漫地给她出各种损招。
“安辞姐姐,你看这招‘金蝉脱壳’,若是配合上我舅舅教我的破军剑法,是不是能把姜神医那药圃给连根拔了?”
故安辞无奈地收回暗器,脸上泛起一抹纵容的笑:“阿玉,您若是把姜哥哥的宝贝药草拔了,阁主今晚定会抽您的屁股,我可不敢帮你打掩护。”
而嫦愉口中的那个“舅舅”,正是故尘染的哥哥,将军故寒赋。
嫦愉天生擅长舞刀弄枪,对朝堂上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官政论烦得要命,唯独对沙场点兵、两军对垒情有独钟。
每逢故寒赋回京述职,嫦愉必然像个小贴膏药似的黏在舅舅身边。
故寒赋宠这个外甥女宠到了骨子里,十四岁那年,嫦愉便缠着故寒赋,换上一身贴身打制的精钢银铠,偷偷摸摸混进了镇边大军里。
北境风沙漫天,十四岁的嫦愉手握长枪,在两军阵前纵马驰骋,那一□□穿敌将咽喉的飒爽英姿,俨然继承了故家血脉里最极致的杀伐与狂傲。
战捷频传,天下人都知晓,大澜朝这位年仅十四岁的皇太子,不仅是龙凤之资,更是一位能提枪定江山的少年巾帼。
……
光阴流转,日月如梭,时光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在嫦愉十六岁那一年,朝堂与后宫迎来了它注定要面对的宿命。
这一年,夜楠三十八岁,故尘染三十五岁。
夜楠这一生登临帝位,平定天下,与故尘染共同携手将大澜治理得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只是当年早年受过的那些暗伤与多年来的劳心劳力,终究是在这一年走到了尽头。
那一天的春风很暖,长生殿里没有哭天抢地的悲号,没有繁文缛节的仓皇。
夜楠靠在软榻上,拉着故尘染的手,嘴角挂着平常且随意的淡笑。
“阿染,”他低沉的嗓音一如当年那般深情而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我先去那边给你探探路。这天下太累,以后就交给你和阿玉了。”
故尘染一身红衣,坐在他榻边,样貌不见一丝衰老。她眼眶微红,却并未落泪。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顺着夜楠冰凉的掌心一寸寸摩挲过去,像往常每一个寻常的深夜那般,慢条斯理地将指缝嵌进他的指缝里。
“胡说八道什么呢,”故尘染弯了弯唇角,声音温柔道,“探什么路?就你那脾气,到了那边若是没我在旁边拉着,怕是没两日又要同人家打起来。”
夜楠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了一声哑然的轻笑。他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我哪有……我听你的话听了一辈子,何时鲁莽过?”
“怎没有?”故尘染低头看他,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语气轻软,“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个没长大的小子似的。”
夜楠眼角眉梢全是餍足与深情,嘴硬道:“那叫心甘情愿……被你吃得死死的。”
“知道了,我的陛下。”
故尘染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去,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细腻地亲了亲他的手背,随后顺着他的手腕、小臂一路贴上去,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呼吸相缠,温热交织。
她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温润而又绵长的吻,随后移到他冰凉的额头处,落下一印。
“别急。等阿玉独当一面了,我便来找你。”故尘染贴着他的耳廓,细声道,“这大澜朝的江山我替你看着,闺女我替你教着。等我办完了事,自然去找你讨这几十年的账。”
“好。”夜楠笑着,合上眼的前一刻,那双流淌着金光的双眸里只剩她一人的倒影,低喃道,“我等你……多久都等。”
三十八岁,九五之尊,寿终正寝,无憾无怨。
她掌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退去,那一双扣在一起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故尘染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听着长生殿内归于安宁。她没有落下一滴泪,只是再次牵起他毫无生气的冰凉手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弯唇浅笑,贴着他的耳畔吐出最后三个字:“来世见。”
没有血雨腥风的夺嫡,没有人心晃动的动荡。皇帝崩逝后,根据先帝遗诏,故尘染正式登基为帝,御统天下;而十六岁的嫦愉,继续稳坐皇太子之位,理所当然地接受着监国重任。
然而,当上了帝王的故尘染,很快便迎来了她人生中最头疼的一件事。
那便是——她的宝贝女儿嫦愉,根本不想学权术!
御书房内,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能将人淹没,嫦愉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龙案上,拿手中的笔去画纸上的小人。
“娘亲……”嫦愉瘪着嘴,仰头哀求道,“这些御史言官的折子太无聊了!今日礼部弹劾户部少给他们批了三千两银子造礼器,户部又骂礼部一群迂腐老头就知道花冤枉钱……这种破事您随便批个‘滚’字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阿玉一封封分析他们的党派倾向啊?阿玉想去猎场骑马!”
故尘染头上帝王玉冕的玉珠遮住她了大半张脸,她冷眼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闺女。
“去什么猎场?”故尘染眉头紧锁,“大澜朝这万里江山,以后全要落在大你的肩上。你舅舅能帮你打仗,安辞能帮你刺探情报,可这朝堂上的御衡之道、人心的利害算计,谁能替你扛?”
嫦愉揉了揉耳朵,小声嘟囔:“不是还有娘亲您嘛……”
故尘染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吃水烫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轻叹了一声,缓和了语气道:“阿玉,你爹爹在世的时候,常同我提起你。他常说你性子太赤诚,擅长纵横沙场,但在皇权这件事上,太容易信人。你爹在的时候,就希望你在权术上能多长几个心眼,谨慎一些。如今他不在了,你若再不好好学,将来坐上这龙椅,该如何镇得住这底下各怀鬼胎的满朝文武?”
嫦愉听提到父亲,身形微微顿了顿。
记忆里爹爹总是温和地摸着她的头,用最平淡的语气给她讲些权谋故事。她知道爹爹和娘亲都是为了她好,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她心里依旧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厌烦。
“知道了……”嫦愉低下头,无精打采地重新捡起笔,强行按捺下躁动的心绪。
故尘染看着女儿那勉强的模样,眼中泛起一丝深深的忧虑。
嫦愉擅武而不擅文政,生性豪爽,若强行用冷酷无情的帝王权术去禁锢她,只怕适得其反。可若是对她放任不管,等自己哪一天真的放手了,嫦愉定会被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文臣集团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件事,成了故尘染登基以来最大的心病。
……
数月后的一个深夜。
万尊阁的后山海棠林里,清风徐来,将满树重瓣海棠的花瓣吹得如粉色的细雨般纷纷扬扬落下。
林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淙淙,倒映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弯月。
正所谓,月偏人心,只照有情人。
故尘染穿着一件单薄的影青色长裙,独自一人坐在溪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连日来批阅奏折与担忧嫦愉教导的烦闷,让她卸下了作为帝王的威严。
月光独透过满林的海棠照在她身上,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故尘染看着水面上的月影,兴致缺缺地抬起手,去遮挡那刺眼的月芒。
旁边的人有了动静。
姜淮望蹲在离她不远处的溪水边。
多年过去,他已然是万尊阁曾经首席谋士了。姜淮望身形修长,着一袭素雅的晚波蓝长衫。那溪水狭窄得可怜,却长,水面上几乎覆满了掉落的花瓣。
姜淮望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温柔地拂去水面上的落花,从中取了一朵娇粉无缺、沾着晶莹露珠的海棠花。
他舀了一点清澈的溪水洒在花瓣上,随后理了理衣袍,缓缓走到青石旁,半跪在故尘染面前。
“花和陛下甚美。”他试探着开口。
故尘染没有说话,她坐在高高的青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伴随了自己半生的男人,扯唇微微一笑,身子往后斜斜地仰了一度,抬脚踢了踢姜淮望搭在膝头上的手腕,动作带着几分独属于高位者的戏谑。
姜淮望懂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顺势坐到了故尘染身边。
似乎是生怕自己身上的水汽嫌弃到了她,姜淮望微微侧过头,用那薄软的唇,轻轻咬上了那朵海棠花短得不能再短的花根。
随后,他缓缓靠了过去,将那沾着溪水与冷香的花朵,贴上了故尘染娇嫩的红唇。
溪水撒上后,气味淡雅,最合人心,人意。
花代我吻,你住我心。
海棠花的香气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伴随着风吹海棠的沙沙声,将这深夜的冷意尽数融化。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许久,故尘染轻轻推开他,别过头去,呼吸有些微微的微喘。她看着水面上的落花,将一直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阿玉的事……让我发愁得紧。”
姜淮望正色起来,理了理衣襟,轻声问道:“陛下是在忧心太子殿下不愿学文政权术?”
“正是。”故尘染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这孩子武功盖世,心性纯良,若是在战场上,她是万夫不当的将军。可若是在这朝堂之上,她根本玩不过那些文官老狐狸。我逼她学,她痛苦;我不逼她学,将来这江山她坐不稳。”
故尘染转过头,打趣似地催促道:“姜淮望,别光顾着偷香窃玉。你这颗脑子平日里主意最多,快些替我想个合理的法子。若想不出来,今夜你便在这海棠林里吹一夜冷风吧。”
姜淮望失笑,摇了摇头,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陛下,强扭的瓜不甜。太子殿下天生是鹰,您硬要将她关在笼里教她学狐狸的伎俩,自然是适得其反。既然殿下不擅文政权术,那便不必强求她去学。”
故尘染挑眉:“不学?那将来朝政由谁来理?”
“保权与让权。”
姜淮望一字一顿,吐出了这五个字。
“愿闻其详。”
姜淮望看着眼前的海棠溪流,语气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极权的至高境界,并非事事亲力亲为,而是懂得如何御人。殿下擅武,那便让她握紧天下兵权,这是保权,只要兵权在手,天下便乱不了。至于文政朝堂……”姜淮望微微顿了顿,目光深邃,“陛下不妨从现在开始,在朝中秘密培养一位年轻有为、极具手段与才华的权臣。将朝中的文政大权,一步步‘让’给这个人。”
故尘染眉头微皱:“将大权让给旁人?那岂不是给阿玉培养了一个权倾朝野的政敌?”
“正是要培养一个政敌。”姜淮望微笑道,“这个人,必须对大澜绝对忠诚,但表面上,他要展现出极强的野心与权谋手段。让天下文官都聚集在他麾下,让他与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公开做对。”
故尘染是何等聪明之人,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异彩:“你的意思是……磨刀石?”
“陛下英明。”姜淮望颔首道,“雏鹰不上悬崖,便永远练不出坚硬的翅膀。太子殿下如今不想学,是因为有您庇佑,她没有危机感。等将来殿下登基,面对这样一个权倾朝野、处处与她作对的权臣,在生死的逼迫与权力的拉扯下,殿下自然会主动去学权术、去抢回主动。而等到了最关键的时机——等太子殿下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完成了蜕变之时,那位权臣便会在恰当的时机,主动将手里所有的文政大权,双手奉还给殿下,心甘情愿降服于殿下脚下。如此一来,既不伤殿下的赤子之心,又能让殿下在实战中学会真正的帝王心术。兵不血刃,江山永固。”
海棠林里一时间静得出奇,只有溪水流过的叮咚声。
故尘染坐在青石上,将姜淮望这番“保权与让权”的惊天局筹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满意地笑了。
“好一个保权与让权,好一块帝王磨刀石。”故尘染伸出手指,勾住了姜淮望的下巴,“姜淮望,你这颗脑子,当真是天下第一毒,却也……最合我意。”
采纳了这个惊天布局后,故尘染心中最大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转过头,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十六岁的嫦愉恐怕还在为了明日要批改的折子而烦恼吧。
故尘染微微一笑。
阿玉,你想要的恣意潇洒,娘亲给你;可这大澜的龙椅,你终究是要风风光光地坐上去的。
希望阿玉在权术是谨慎点,这个是楠哥的真心话
他和我说真的要谨慎,别跟他一样玩过火,然后把爱人给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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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嫦太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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