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可疑 你不怕隔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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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边回信很快，信件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姜绍云手中。
酉时一刻，二人又借口去夜市游玩，从开王府正门走了出去。
因着抵达新丰的第一晚，赵瑞灵就表现出对新丰的吃食非常感兴趣的模样，加上这段时日她时不时都会想着拉姜瑶寻陪她出去玩，这无所顾忌的样子，让姜泉放心不少。
即便如此，在此前几次，姜泉还是派了人默默打探。几番下来，确认两人行为并无异常后，姜泉的监视这才少些。
书房内，姜泉正独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信件，听见敲门声，拿过一旁的竹简压住，才开口道：“进来。”
一男子踏入房中，此人约二十左右，身穿深青色锦袍，眉目严肃，正是姜泉二儿子姜元。
见是自己儿子，姜泉复又拿过竹简下的信件，边看边问：“何事？”
姜元上前一步，道：“父王，太子殿下携良娣出门了。”
姜泉动作不变，“现在何时？”
“回父王，酉时过。”
姜泉朝窗外看去，“让外面的人注意点，不必再单独派人跟着了。”
姜元有些错愕：“父王，您这是？”
姜泉将手里的信件递过去：“那边人手要不够了，这段时日都要谨慎些，关键时刻不能出错。”
姜元一下子便明白了，拱手道：“儿子明白。”
“让他们动作快些，不要打草惊蛇。”
“是。”
细微的吱呀声传来，红漆木门被打开又关上，书房内又恢复了之前寂静的模样，余姜泉独坐，垂眸看着桌上的书案，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着时日还不算太晚，赵瑞灵和姜绍云两人便先去之前去过的饭馆，趁着还有多余的包房，便提前订了一间。
姜绍云不是喜欢招摇的人，此次出行也是隐瞒身份一路低调，行事倒是有些不太方便，连找间雅座也得趁时辰早人少才行。
点过菜品后，包房内便只剩二人，姜绍云从袖口内拿出一个信封，先行拆开看过后才递过去：“你看。”
端着姜绍云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赵瑞灵提着心地接过。
然而在看清信上的内容后，她还是感到一阵荒谬。
见赵瑞灵已经看完，姜绍云这才开口，道：“于我们从京城出发的第二日，小柚一大早便也收拾包袱出门。林尧说，小柚出行前便有些魂不守舍，行程匆忙，应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赵瑞灵愣怔着放下信，回想着此前的种种，有些不确定道：“小柚好像是渡口人？”
姜绍云点头：“嗯。”
“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
那么活泼有劲的女孩，居然就这样没了……这让赵瑞灵心里闷闷的。
姜绍云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温声道：“往后看看，就知道了。”
也只能如此了，如若姜泉真的可疑，此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就算小柚的出现及身亡看起来很可疑，如今也不能打草惊蛇。这样想着，赵瑞灵将信封又递了回去：“你来处理吧。”
待到二人话音没落多久，敲门声过后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位客官，此时是否需要上菜。”
得到姜绍云的回复后，一盘盘佳肴被端上桌。
等到房间内又只剩二人，姜绍云递过筷子：“先吃东西吧，吃完逛逛我们再回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还是在外面逛到快戌时末才回开王府。
拐过林园，前方一道身影渐渐走来，来人面容在灯笼照耀下越来越清晰，姜泉看着二人，面上带笑，道：“回来了？”
说着视线扫过姜绍云手里拿的不少稀奇玩意，脸上的笑越发深，“这个时辰应是吃过晚饭了，本是想着找你下盘棋的，景耀爱棋，托我来请你和他切磋切磋。今日时辰有些晚了，明日如何？”
景耀是姜泉的第三个儿子，姜绍云在脑海里过一遍这个名字才想起来对方是谁，便好脾气地应了下来：“定准时赴约。”
看着姜泉远去的背影，赵瑞灵道：“这开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表面功夫做得是非常不错。”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前继续走着，赵瑞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道：“百姓爱戴，节俭有度并不铺张浪费，任何事情都尽心尽力，还会给予落难百姓补助。怎么看都像是个真正为民的好官。”
“世上并无十全十美的物，更何况是人。”
赵瑞灵看着姜绍云面无波澜地说出这句话，也深以为然：“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无欲无求的小人物。”
“小柚的事过几天就会出来了，看看这位好皇叔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官府给出结果已经是两天后了，街上百姓并无过多反应，好似查明真相是早晚的事。
赵瑞灵走到一个面目和善的妇人摊前，装模作样地挑选着摊上的首饰，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
“这位姐姐，我刚来不久，想问一下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件事官府那边好像有了结果？”
那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是啊，听闻是外乡人。”
赵瑞灵挑选了几样，边掏钱边询问：“姐姐可否给我解惑？”
妇人见她挑选的都是不便宜的，出手也大方，便也耐心道：“好像是渡口人吧，来寻亲的，运气不好遇到了山匪，被抛尸到枯井里。”
说着那妇人感慨了一下，旋即又换上了之前赵瑞灵在大多数百姓身上看见的如出一辙的神情：“也是她运气好，碰到了新丰父母官，短短几日真相大白。虽说是外乡人，但王爷不仅命人送回了尸体，还给了她家人一笔抚恤金。”
递过装有赵瑞灵挑选好的首饰，继续道：“王爷节俭半身，钱财都花在我们新丰百姓身上了，”顿了顿，她看向赵瑞灵，一脸自豪道：“这位姑娘不妨嫁给我们新丰好儿郎，留在这里过得多滋润啊。”
赵瑞灵表情未变，笑着接过盒子：“谢姐姐解惑，不过我已经有夫君了。”
闻言，那妇人有些遗憾道：“哎，还说介绍我侄子给你见见呢。不过和夫君留在新丰也不错啊。其他地哪有这里好啊，就说那京城，虽说繁华吧，但吃人不见骨头，那里的父母官啊哪有这里的尽心，你说是不？”
赵瑞灵笑了笑并不接话，转而问道：“来的路上听说新丰也有过几起这种案件，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但我看大家好像并不害怕。”
那妇人一副“你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的表情，道：“连个外乡人都能短短几日查明真相，这种事情在新丰就没有过悬案。再说了，即便真的运气不好，还有官府在呢。王爷定会给个真相，还能庇佑自己的家人。”
赵瑞灵见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里的古怪更加明显了。
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在别人身上，不管怎么看都很离谱。
这太荒谬了，这里的百姓对开王的拥护竟然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谢姐姐解惑。”
说完赵瑞灵拿着东西离开，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妇人所说的话。
“寻亲遇匪？”
再联想到信上所说，“家里有事？”
赵瑞灵越想越觉得有蹊跷，她加快步伐回到开王府，奇怪的是，开王今日居然出奇的安静，感觉一下子少了不少人。
来不及多想，她要快点和姜绍云碰面，将今日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说给他听，不仅如此，还需尽快派人去查明小柚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才刚关上门，赵瑞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绍云就率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封信上林尧秘密给我的，你先看完再和我说。”
赵瑞灵一把拿过，快速翻开，一目十行看完，有些震惊着抬头：“我真要怀疑你有读心术了，竟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姜绍云将水杯推过去，“只是习惯提前安排。”
赵瑞灵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合拢握着，“所以，小柚是因为收到家里的来信，说弟弟失踪，才急着回去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与今日妇人所说的寻亲对上了。
想着赵瑞灵又问：“那小柚是真的因为遇匪才被杀害的吗？”
姜绍云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山匪，会在杀完人后特意在人流量大的城镇里找个无人居住的宅子抛尸吗？”
这个问题让赵瑞灵愣住，对于小柚的死，赵瑞灵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因而忽略了最容易被看出的破绽。
明明那么明显的问题，她居然忽略了。
犹如被当头一棒，击散了她心里那团堵在心里的雾，头脑顿时清明了起来。
“全盘托出，不可能，全部造假又太假。只有真假参半，才最容易迷惑人，也最容易转移注意力。”
听着姜绍云的话，赵瑞灵也瞬间联想到一点：“所以，大家的视线全部被官府给外乡人抚恤金这件事转移了注意力。”
“嗯，不过是如法炮制。人既已死，官府既给出了真相，还出了钱，百姓自然称之道之。”
赵瑞灵听着姜绍云的话，脑海里瞬间闪过什么，“我知道了。”
姜绍云看过去，就见赵瑞灵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一脸严肃道：“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官府自导自演呢。？”
姜绍云扬眉：“怎么说？”
“你还记得尸体出现的那晚吗？”
“嗯，记得。”
“当时那位妇人说，此前发生过几起失踪案，能找回来的寥寥无几，换种说法就是，并非没有幸存者，那么为什么毫无幸存者的任何消息？”
“你是说……”
赵瑞灵皱着眉，一字一句慢慢道：“除非，幸存者只存在于官府口中。”
“实际上，那些失踪的人，皆命丧黄泉。”
“……”
屋内安静了一瞬，姜绍云转而问了一句：“你不怕隔墙有耳吗？”
赵瑞灵眨了下眼：“之前不好说，现下应该是没有的。”
姜绍云：“这么笃定？为何？”
赵瑞灵意有所指：“不然你不会在这里就将这封信交出来。更何况，来的时候这座府里少了许多人，不知又发生了什么，能让开王不顾我们的猜忌也要将人调走。”
看着手里的信，姜绍云没有意外，反而眉眼里带着一种独属于赵瑞灵的欣赏：“你果然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