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废太子》连惊晓

35、哦吼，穿帮了

　　“哐当！”

　　铜盆跌到地上砸出的声响将赵域吓得一个激灵，一旁的文大人调侃着笑道：“赵大人怎么这段时间都神经兮兮的，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赵域黑着张脸：“胡说八道。”

　　被训斥了一句，文大人也有些尴尬，“开玩笑，开玩笑。”

　　早就知这人古板不知变通，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如若不是防洪城快到竣工阶段，他也不会被派来和这位朝中的大人物共处。

　　他连忙朝捡起盆正心惊胆战站在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神，便朝赵域拱手道：“资料我已整理完整，那我就先告退了。”

　　赵域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其实准确来说，赵域这个人就是有些高傲，也不够圆滑，再怎样也不至于落人面子，但近日他属实是过得胆战心惊。

　　此前原本以为刘彦是他们的人，他还明里暗里试探过，但刘彦除了公事以外多的话一个字也不会对他说，对于他突然带着人往东边跑的事，他当时只觉得莫名，但那之后也陆陆续续听说了半牛村的事，他才知道，刘彦是去救援去了。

　　从那时开始他就感到不对劲。直到十日前，周符找上他，给了他一巴掌，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原来自己不仅将计划和自己都暴露了，还将周符也捅了出去。

　　他心里痛恨自己的愚蠢，同时又开始感到恐慌。

　　太子会怎么处理他？他需不需要想个借口撇清自己再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功绩给自己谋条活路。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别说太子了，连刘彦也没半点动静。

　　他又有些心安，但始终不敢完全放下心来，是以，这么多天来确实有些神经兮兮的。

　　“赵大人。”

　　呼唤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赵域整理好衣袖和心绪，起身开门。

　　心中微叹，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此时站在姜绍云房门前，赵瑞灵狂跳难平复的心才稍许放缓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正要敲门，一道熟悉的清朗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瑞灵转身，就见身穿黑色边金色锦衣的姜绍云站在槐树下，静静望着她，见她朝自己走来，他也向前几步走出树荫，站定在耀眼的日光下。

　　今日的他似乎气势更深沉了些，一双凤眼无波无澜，墨发高束，额上几缕碎发不听话地随风晃动着，稍稍掩住他眼里那难得一窥的神色，金线飞纹鸟缠绕的玄色腰带紧束，钩勒出劲瘦的腰身。

　　如若不是日光与他衣饰上的金丝线相映衬，恰似隐隐有亮光环绕，冲淡了他身上的阴沉，赵瑞灵恐似认为，他就要永隐于树荫下。

　　赵瑞灵见他今日装扮，有一瞬的恍惚，多年后被阴郁笼罩的姜绍云在这一刻好像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

　　她细细打量他的眉眼，忽地上前几步在他身前站定，微微前倾轻嗅着，肯定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他还是那个姿势，应道：“嗯。”

　　“谁的？”

　　他不说话了，就那样低着头与她对视。

　　“你见到谁了？或者说，抓到谁了？”

　　这个人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也有可能给他带来了重大信息的人，不然他不可能突然变得如此阴沉。

　　他的薄唇嚅嗫几次，才轻声吐出两个字：“阿文。”

　　阿文？

　　赵瑞灵头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头脑中闪过的一张张脸皆与这个名字无法对上。

　　“周符。”

　　姜绍云轻声提醒道。

　　赵瑞灵的脑海中一瞬闪出一张稍许模糊的面孔，恍然道：“周符身边的随从？”

　　“嗯。”

　　赵瑞灵有些紧张的试探道：“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姜绍云沉默一会，突然道：“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周符有没有可能通敌叛国吗？”

　　赵瑞灵看见姜绍云的双眼紧盯着自己，继续道：“或许，有这个可能。”

　　“轰”的一声，自赵瑞灵心底响起，她有些急切道：“你发现了什么？”

　　那股阴郁的气息再次从他身上涌起，与此同时，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这是自赵瑞灵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在姜绍云身上感觉到杀意，哪怕此前在傅家祠堂质问傅靳言以及知晓周符背叛他时，都没有的杀意。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但她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更上前一步：“你确定了吗？”

　　“嗯。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

　　赵瑞灵心里清楚原因，她此前本打算先隐瞒，等确认之后再告诉他，但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完全没想到姜绍云会查出周符通敌叛国。

　　但对于这个信息，他显然也和她第一次猜想出来那般迷茫，一样不敢置信——那样出身的周符，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殿下，我还是想问，你如此说的依据是什么？你在阿文身上找到了什么？”

　　姜绍云自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展于掌心递到赵瑞灵眼前。

　　赵瑞灵循着望去，就见他如玉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小小的黑色的烙铁。她将其拿起，见上面刻着几个形似字体的图案，她并不认识。

　　姜绍云解释道：“蛮人用来传递消息的物件，上面的是蛮字。这个东西，我在很早前在周符袖中窥得一角，当时并没在意。”

　　赵瑞灵掌心合拢，心跳逐渐加快，一股气激着她就要将之前的猜想宣之于口。

　　看着赵瑞灵神色有些不对劲，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赵瑞灵深吸一口气，心中纠结片刻，终于打定主意，重新看向他：“殿下，我之前也想过周符是否通敌叛国，但在今早，我推翻了这个猜想。”

　　姜绍云看着她像是下定决心开口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那样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若他的出身，经历等都是真的，那么支撑他做出背叛蚩朝勾结蛮人的行为很难成立。”

　　“但如果那些过往都是假的呢？如果他并没有通敌叛国呢？”

　　姜绍云眉头越皱越紧，他直觉赵瑞灵接下来的话会打破他以往的认知，会将他推向另一个未知方向

　　他看着赵瑞灵一脸严肃且认真，缓缓张口，一字一句道：

　　“如果……他就是蛮人呢？”

　　“！！！”

　　姜绍云的瞳孔一瞬放大，满脸错愕，但他的双脚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疾步上前一步，低声道：“蛮人？”

　　“是。”

　　姜绍云还是感到不可置信，连眼眶也带上了血丝，他感到自己浑身紧绷，难以放松下来，不可置信之后是无尽的荒谬。

　　怎么可能？

　　太子的老师，不仅想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学生拖进深渊，甚至……还是个蛮人？

　　赵瑞灵抓住他的一边胳膊，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姜绍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声音低哑：“如何得出？”

　　“殿下，你还记得周符写的那封信吗？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一个信息。”

　　即便是如今大脑混乱的状况，姜绍云只思索了一瞬便很快答出：“你是说那个符号？”

　　“对。我们都忽略了，以为只是一个暗号，但，如果那个符号实则是蛮字呢？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赵瑞灵干脆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向书房，姜绍云任由她牵着自己，一路无话。

　　走进书房，赵瑞灵将门关上，对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姜绍云，道：“殿下，那封信，麻烦你拿出来一下。”

　　姜绍云看着她，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她说了什么，连忙点头，嘴上却说道：“倒也不用那么客气。”

　　“……”

　　这人还是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都开始糊涂了。

　　糊涂了一秒的姜绍云手上动作很快，几下将信找出展开。

　　赵瑞灵拿过信纸，将那处符号露了出来，再在桌上摊开的宣纸上快速将其画出，也是同之前一般，与正常文字一样大小。

　　“你看。”

　　姜绍云站在她身旁，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符，将其与那块烙铁上的字对比，也发现了相似之处。

　　其实在赵瑞灵将那个符号写出来时，他心里就已经信了八分了，只是还心存侥幸，如今再与手上之物做一番对比，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沉了。

　　他的手有些抖，好似手上握着的是块沉重无比的巨石，让他快要撑不住。

　　赵瑞灵知道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很大，别说他了，就连她猜出的那秒，也控制不住地后退，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那可是他一直以来敬重的老师啊。

　　竟是个蛮人。

　　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垂着头，额前垂下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让赵瑞灵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感到难过。

　　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要伸手摸摸他，接连的真相叠在他的身上，知晓几乎全部真相的赵瑞灵在亲眼见证这些时，尚且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他。

　　赵瑞灵又想起那个不知真相，总是在夜晚独自坐在月色下，孤独又迷茫望着天上那轮弯月的姜绍云，那时的他只知道自己一切的悲剧都来自于那个将他教导长大的老师，但真相如何他永远也没机会知道了。

　　这一刻，她又生出无限庆幸来，还好，幸好，她有机会改变这一切，这一次的姜绍云终于有机会直面所有真相。

　　尽管这个真相残酷又现实。

　　但姜绍云不会再像她记忆里那样，于黑暗之中抓着她的手一遍遍问为什么，那痛苦又无助的模样。

　　赵瑞灵想，是否是姜绍云做的善事起了作用，让老天也不忍他那样的结局，才会用一道光将她传了回来，让她带着真相去改变一切？

　　她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姜绍云，伸出的手终于碰上他，“子阳。”

　　“！”

　　赵瑞灵感到姜绍云身体猛地一僵，等赵瑞灵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就见姜绍云红着眼眶慢慢转过头看着她，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缓缓问道：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