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没办法，冒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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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这还不够近吗？再近就能睡你身上了吧？！
朽木枫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对方问话的动机，可是从她的角度抬头望去，贝克曼的下巴线条依旧利落，银色面具下，一双黑眸微微含笑。
彬彬有礼，没有任何可供怀疑之处。
此时，大厅内间奏渐歇，此刻新的一支乐曲已然进入了前奏。
厅中原本分散谈笑的舞伴们重新相拥，舞步又开始流动。他们两人在舞池之中静驻，登时便显得有些突兀。
“放轻松，我们也一起加入。”贝克曼应付这样的交际晚会游刃有余，各项技能点全备，丝毫不感陌生。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原本虚搭在朽木枫肩臂上的右手滑落，转而扶在了她的腰侧，“跟着我跳就好，我来带你。”
朽木枫身体猛地一抖，太久没被人碰过腰间的痒痒肉，这突如其来的碰触让她差点没克制住就要弹射起步，眼眸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死死咬住下唇，才强忍着把笑声咽了回去。
随即，她立刻拧身，试图挣脱那只“罪恶之手”，小声控诉：“你……！”
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为何如此脆弱？！脆弱到不打招呼就袭击她！
那只手落在了自己敏感的腰侧，掌心肌肤比不得手背细腻，带着枪茧，即使隔着衣物，但只要稍一摩挲，就有种奇怪的存在感，十分令她在意。
“嘘——”贝克曼轻轻截断了她的话，低下头，低哑的气音好似抱怨：“我以为再次见面，你至少会多信任我一点。”
之前在酒店，两人匆匆一眼后，再无交集。此刻再次在舞会相遇，不光朽木枫一眼认出了他，他同样也认出了这双独特的金色眼睛。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他的手掌收得更紧了一些，将那截不安分的腰肢稳稳扣住，惩戒也似地轻轻一捏，示意她去看周围相拥的舞伴，“你看，大家不都这样？”
“诶呀……”朽木枫被这动作弄得更痒，头皮一阵发麻，却又挣脱不了，只能小声吸了口气。不过视线所及，尽管周围每对舞伴的姿态不尽相同，但亲密程度大多与他们相似。
贝克曼的举动不算出格，甚至称得上是符合舞会礼仪。
“看吧，我可是很守规矩的。”
不期然地从逼近的黑眸中读出了揶揄，朽木枫也不好意思再做抗拒。她将身侧垂落的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对方劲瘦的腰线，垂下了眼眸。
主要是，这么和他犟着，也没什么用啊。
“好孩子。”贝克曼轻轻笑了，温热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头顶。吐息之间，琥珀的柔和香气反而淡了，机油与火药的味道更清楚地飘入她的鼻腔。
凛冽的硝烟气息与这身装扮、这处场所格格不入。但是好奇怪，她心想：现在这样闻起来，好像……更香了。
朽木枫极少与人维持如此亲密的距离，被带着进入舞池，一时间，视线竟然无处安放。目光散漫地在周围游移，掠过水晶吊灯，晃过周遭的衣香鬓影，唯独就是不看那双正在注视自己的眼睛。
装死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们新时代独立社畜最擅长的就是装空气，您就请好吧！
“嗤——”
贝克曼觉得有趣。眼前少女的视线转个不停，好似突然对宴会厅的一切大感兴趣。但那纤长的睫毛却颤个不停，分明就是很在意自己的关注。
也不能逼的太紧，说好的给她“换换心情”。
他敛回目光，不再过分地将视线停留在朽木枫的身上，转而更多地引领她去感受自己的舞步，带着她在舒缓的节奏里摇曳。
乐点渐强，舞曲渐入佳境。
平心而论，贝克曼是个很好的舞伴。他耐心、绅士，每一次步伐的引导都极为从容。
甚至在中途，朽木枫因为偶尔反应不过来而连续踩了他好几脚。高跟鞋的威力加持下，连她自己都大感心虚，猫猫祟祟地偷看他的脸色。
但那双黑眸中没有丝毫不耐，他始终未发一言。
这样沉默的宽容，远比出言宽慰令人有安全感得多。
最初的紧绷的情绪在这可靠的包容中悄然消融，朽木枫的身体不再僵硬，逐渐柔顺地依循着他力量的暗示，进退回旋。
舞曲行至中段，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两人间的配合，无需刻意思索步伐，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追随着他的节奏，甚至放心地将一部分重量交付给了那只始终稳当地托在她腰际的手。
不过，身体一旦松弛下来，心思便本能地开始飘忽，想东想西。
斯达克家族的晚会说是舞会交际，实则从来不只是单纯的娱乐。交际与谈判，本就是光影交错下的常态。
朽木枫眼波微转，飞快地瞥了一眼左右。
果然，周遭的男女在耳鬓私语之间神色各异，其中既有情意绵绵的对视，也不乏审慎的冷淡衡量。
要不要趁现在问问他药材的事呢？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随即被她自行按下。
如此和谐的氛围，人家还这么体贴，自己却非要在共舞的时机谈生意？这才像是掉钱眼里了吧？！而且怎么看都像是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地策划了一切吧？！
要不打个腹稿，等结束后再顺势问问？反正总归他又不吃亏……
这么想着，她几次三番悄悄抬眼，去打量贝克曼的神情，斟酌着自己该说些什么。结果因为舞步还不算熟练，思绪一分散，脚下的节拍立刻出错，再次不偏不倚地碾上了人家的靴尖。
这一次，贝克曼终于给出了反应。
“看来我的舞伴，心里好像装着别的事。”他轻笑一声，听不出责怪，但揽在她腰后的手却骤然收紧，带着她完成了一个流畅的转向，不容分说地迫使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在想别人吗？”问句轻描淡写。
朽木枫心里一跳，难得为自己感到了一丝词穷。直觉告诉她，如果敢说“是”的话，下场绝对不要太好看。
这刹那的迟疑和她那微微抿起的唇瓣，落在贝克曼眼里，尽数化作了了然。
看来是真的在想。
他带着她又是一个轻缓的旋转。这次，手臂用了些力，让她在旋转结束时，无可避免地更贴近了自己几分，几乎要靠在了他的胸前。
“嗯？”贝克曼再度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朽木枫的额发，语调轻柔，带着鼓励：“在想什么？说说看，或许我能为您解忧？”
？？！
这个人怎么突然又开始了？？刚刚不是还说他最守规矩了吗？！
电梯中被夸赞的眩晕感更强烈地涌来，为了避免对方将行为发展向更奇怪的氛围，朽木枫心里一横，终究是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好好煞一下风景。
不然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戏弄了！！可恶啊！！
她刚准备仰起脸，好好跟他谈论一番“南方群岛”的见闻，也调侃一下这个家伙。但心头一阵古怪的感觉却如涟漪般泛起。
周边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钻入耳朵，烦躁、不安又犹豫，刚刚蓝羽男人离开后的空白感再度出现。
所以之前她的反常根本不是错觉？！
鸡皮疙瘩顺着脊背激起一阵寒意，她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金制坠托簇拥的中心，那枚小小的青金石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石身流转着神秘光泽的奇异花纹被硬生生截断，色泽黯淡无光，不再精致。
这是她最初雕刻练手时给自己做的魔术吊坠，能够提供“情绪净化”的效果，常被她用来收拾过度加班后的烦躁思绪。
但眼下看来，封印在其中的魔力已经因为净化了刚才的负面情绪而完全耗尽。
【滴——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
系统的提示音与朦胧的低语同时响起。
那声音非男非女，似老似少，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耳畔重叠轻语：“你想要什么？”
朽木枫的身体寸寸僵硬，方才闲适的情绪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她想要忽略掉这异常，但那个声音如影随形，始终跟着她，在她的耳畔反复追问：“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是那么熟悉。
记忆猛地将她拽回了离开罗廷镇的轮渡上。
那一家三口，那个老太太留给她最后一眼的木讷表情，以及难得清醒的警告——
“千万……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想要什么……”
【滴——异常波动已确认，检测到阴阳师秘闻相关物品】
【临时任务：请宿主务必根据提示，对物品进行收纳】
淦！还收纳呢？我都这熊样了拿头给你收纳啊？！
朽木枫努力对抗着那个声音的蛊惑，生怕自己的死嘴一快，给出了回应。现在小命受到了威胁，她不再顾忌使用魔术时身体可能会出现的非常表现。
大不了就说自己用了荧光粉来cosplay小精灵吧！
魔术回路被唤醒，只是翠绿光芒在手腕上刚刚亮起，那声音反而更近了，她连忙收住了手。
什么情况？怎么更严重了？！
少女的神情在顷刻之间变得茫然而震惊，双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似是在平复某种激动的心情，但苍白的唇瓣却那么脆弱而又可怜。
贝克曼停下了动作，将她带离了舞池的中央。大厅内可供休息的软椅座无虚席，他只能用一只手臂环住朽木枫微微发抖的身体，好让她借力站稳。
“怎么了？”他轻轻地拍着朽木枫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害怕的小孩子：“我在这里，不要怕。”
但怀中的少女只是继续僵硬地呆愣着，给不了他半分回应。
空白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将朽木枫夹逼在中央，如同无形的桎梏，为她单独打造了一个隔绝外界的空间。
空荡的、虚无的，但却那么固执，始终纠缠着她，“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
“告诉我好不好——”
那道声音得不到她的回复，于是，决意迫使她去想。空白之下的茫然，现在变作了她剧烈翻涌的情绪。
喜怒哀乐，好恶爱恨，过往的种种尽数在脑中闪回。非要找到一个能让她心情起伏的时刻。
桎梏之下，朽木枫能看见贝克曼唇在眼前开合，也能看见对方关切的动作。可是无法开口，更无法描述出自己此刻的感受。
“除了你之外……谁也不知道……谁也听不见……”
“只有你……只有你。”
她现在正儿八经明白了老太太的恐惧从何而来。偌大的宴会厅中熙熙攘攘，包括近在咫尺的贝克曼，除她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感知到这诡异的存在。
好一个专人专鬼制度！请问能立刻废除吗？
迦勒底快别等了！赶紧来人啊！
“绝对支援——”
如她所愿，一声清冽的叱喝在意识中炸响，宛如阳光破开乌云云层，刺透层层迷障，将缠绕着她的无形束缚狠狠斩断。
朽木枫猛地吸进一口气，周遭重新回了正常。
这是达芬奇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对话，天才少女没有现身，难得严肃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朽木枫的脑海中。
“御主，强大的阴阳师就像魔术师一样，可以对自己的随身物件进行‘附魔’。这类物品如果长期受到主人执念的浸染，就会在主人过世后，持续对周围环境散发其影响力。”
刚刚见识过了厉害，朽木枫心有余悸：“你的意思是，之后我可能会一直受到这种骚扰？那你们还让我收纳？！”
难怪之前任务升级了，合着是真拿她当敢死队啊？
“不，刚刚的能量波动并不强烈，更像是物品受创后，破坏它的力量的残留。”达芬奇摇头，对朽木枫的人身安全再三保证：“我用了净化术式，现在那个东西应该干净了不少。之后御主只要不去注意它，尽量分散注意力，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简要交代了避开负面影响的方法，随即又想起来的关键一点，“不过——要说骚扰的话，按理来说，感官足够灵敏的人，应该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些影响才对。所以，御主要尽快收纳！”
“？！”
晴天霹雳啊。
朽木枫目瞪狗呆。
在场众人，除了她这个魔术师能率先捕捉到魔术波动外，接下来感官最灵敏的，不就是——
那个声音在她这里被达芬奇击退，转而开始寻觅其他目标。
高阶见闻色的优越就是如此傲慢，可以压过所有势力，摘得桂冠。
她眼看着贝克曼饱满的嘴唇抿起，像是感受到了些许困惑，乌黑的瞳仁在这一瞬间深不见底。
没办法，冒犯了。
朽木枫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捏住了银白面具下那线条分明的瘦削下颌，令他不得不低下头。
“看着我。”她的声音很强硬：“我说，你现在只能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没办法，冒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