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户也得上学吧？ “ ...
-
“你的终身大事。”
此话一出，罗的表情宛如雷劈。
他满心期待能为柯拉先生做点事情，哪怕再危险、再困难，他都义无反顾！结果……居然敢戏弄他？！
这个家伙！！！
“你……你你说什么？！”
斑点帽少年像被揪了尾巴的小豹子一样，嗓门立刻拔高。蜜色皮肤因气恼而染得通红，总有点阴郁的灰眸微微睁大，一扫先前的冷静，羞恼地对着她龇牙。
只可惜，看着毫无威胁性，倒和旁边一直专注品尝蜂蜜茶水的贝波有几分神似。
一样的让人手痒。
“这不是有活力多了。”朽木枫笑眯眯地凑近，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试图用呼噜贝波的手法也揉揉罗那张看起来手感就不错的脸，“年轻人，不要天天装深沉嘛。”
罗现在还没抽条，但身量比起回忆篇章里出现的那个小豆芽菜，已经拔高了不少。
野性的眉眼没有完全长开，还带着些许稚气，却已经完全脱离了熊孩子的范畴，能隐约窥见未来那副肤黑貌美的雏形。
小鬼就要趁现在多逗逗，不然等长大了，个个都忙着装叉，会跟人见外的。
“哼！”罗极快地往后一闪，躲开了朽木枫的魔爪，灰眸怒视她，“不许碰我！柯拉先生那么稳重可靠的人，怎么会认识你这么……”
稳重？谁？罗西南迪？？
罗的控诉才说了一半，朽木枫嘴角一抽，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费了好大力才把爆笑憋了回去。
要么说真爱粉无敌。
维尔戈能坚信多弗朗明哥是个心怀世界的救世主，罗就敢咬定罗西南迪是稳重好男儿。
几乎不用刻意去回忆，她脑海中就开始自动连播起了某只大型金毛的黑历史集锦。
在训练场左脚绊右脚华丽扑街、汇报工作时手忙脚乱地切断投影仪电源，留一屋子的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兴冲冲去食堂打饭，结果因地面刚拖过而上演长达五米的心碎溜冰场，对着撒了一地的土豆炖肉眼泪汪汪……
以上种种，又不止发生过一次。
罗西确实是好男人没错，但其他的……和他有半贝利关系吗？？亏这小鬼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这要是算稳重，那米霍克算什么？泰山吗？！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罗敏锐地眯起眼睛，像只护食的小豹子，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评价偏颇到了家，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维护：“不许说柯拉先生的坏话！”
“谁说他坏话了？”朽木枫无奈地摊手，懒得和小孩争辩，“你家柯拉先生最——稳——重，行了吧，小朋友？”
“你！”罗对这刻意拖长的语调十分不满，又被“小朋友”这个称呼搞得耳根发热，立刻反驳：“你也不大，叫谁小朋友呢！”
他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试图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些，同时不禁悄悄打量起了朽木枫。
从见面到现在，他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柯拉先生仍在人世的喜讯中，竟然还没有好好观察过来送消息的人。
少女身量高挑，坐姿散漫但肩背挺拔。她比唐吉诃德家族里那些战士纤细得多，却不显得单薄，反而充满了柔韧的力量感。
微微上挑的眼尾看着有点不易接近，但只要一说话，疏离感消散，整个人立刻变得可恶了起来。
……这真的是柯拉先生会交到的朋友吗？
他刚才在林间暗中观察时就做过评估，即便动用【手术果实】的能力，自己也绝不可能像她一样，如此轻松地将那些混混制服。
不过……再怎么看，这家伙也不像是长辈的样子。
罗的目光在朽木枫脸上逡巡，有些拿不准主意。
她的长相不算成熟，最多不过十六七岁。但偶尔会流露出一种……类似于他在药厂打工时，隔壁那个常常加班、领了工资就犒劳自己一顿大餐的咸鱼大叔的气质。
他审慎地开口，试图确认自己的观点：“你多大了？”
“怎么？”朽木枫歪头，故作疑惑：“你想根据这个来决定要不要叫我‘姐姐’？”
“……”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好好说话！
柯拉桑，您真的是交友不慎啊！！罗暗暗磨牙，内心十分不忿：“你想得美！”
就在这时，坐在朽木枫旁边、一直专心享用着蜂蜜茶的贝波，终于消化完了两人间的争执玩笑。
他眨巴了一下圆圆的眼睛，看看气鼓鼓的罗，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朽木枫。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扯了扯罗的衣角：“罗哥，没关系的。”
小熊声音软软的，满是不解：“朽木姐姐就是比我们大呀……叫姐姐，不对吗？”
“噗——”朽木枫没抵御住小白熊天然的可爱攻击，瞬间笑出了声。
她立刻转身，双手齐上，轻柔地揉搓着贝波毛茸茸的圆耳朵和脸颊，化身夹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哎呀呀，我们贝波怎么这么懂事！乖宝宝，真是乖宝宝！”
“……”
面对着小熊纯真无邪的脸，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无法黑脸。
罗的手指在空中犹豫地屈伸，片刻后，飞快地摸了一把小白熊柔软温暖的脑袋，小声嘟囔：“知道了……”
他没有叫朽木枫“姐姐”，但也不再纠结于对方的年龄。顶着明显促狭的笑意，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更重要的方向。
“咳——”清了清嗓子，罗垂下眼帘，努力让声音重新恢复冷静：“你之前用的那个……是跟维尔戈一样的‘招式’吗？”
痛苦的记忆太深刻，纵然只见过一次，他也无法忘记维尔戈那令人窒息的强大。
在唐吉诃德家族的几年里，他也跟着家族进行过不少所谓的“清洗”，自认为算是身手不错。
同辈考核中，除了最初几次，他每次都远胜baby5和巴法罗。甚至就连一些青年干部，也未必打得过自己凶狠不要命的招式。
直到被维尔戈一拳击倒——
那个人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也粉碎了他的小小自得。
原来他在同龄人中引以为傲的身手还这么差劲……
维尔戈那诡异的体术和多弗朗明哥教给他们用来防身的招式完全不同，哪怕是德杰林，那个在他快离开时才加入唐吉诃德家族的鱼人族臭小鬼也无法比拟。
纵然鱼人空手道威名在外，但罗丝毫不怀疑，就算是德林杰这种凶残的返祖斗鱼，也得被一拳打成咸鱼干。
快速、精准又无比强大。
这也是他想要的。
光芒在眼中如火焰般跳跃，罗的拳头轻轻攥紧。
这一年来，【手术果实】赋予了他基本的自我治疗能力，也让他能初步进行一些简单的特殊控制。但体术上，无论如何练习格斗技，总感觉是在隔靴搔痒，始终触摸不到真正强大的门槛。
差得太远了……
根本无法和记忆中的维尔戈进行比较，又遑论是那个无法看清底牌的多弗朗明哥……
朽木枫收回了蹂躏贝波耳朵的手，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上钩了！不枉费她先前那么卖力地展示六式的力量。
小小混混，对付他们何须专门用【月步】走位，还不是为了显摆炫技！
“嗯，算是同源吧。”她点点头，虽然和维尔戈的水准差得挺远，但确实是统一招式没错。
挑了下眉，继续专心致志地拐骗小孩：“海军六式，一种体术技巧。怎么，你想学？”
“！！！”
罗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答应。但看着朽木枫那副似乎不怀好意的表情，硬生生忍住，迟疑着没有应声，用更加警惕的目光回望。
“可以啊。”朽木枫没故意拖着拿乔，她盯着少年紧绷的下颌线，轻飘飘地提议：“北海的海军学院，通常会在入学两年后教授六式基础。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海军学院？！”罗的眼睛错愕地瞪大，“你疯了啊？！”
且先不论多弗朗明哥在北海的势力盘根错节，以及在海军中职务不低的维尔戈万一注意到一个新生的异常该怎么办。
就说最实际的——
“我是黑户！”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这个事实，灰眸里翻涌着屈辱和无力。
世界政府的一场屠杀，剥夺了他的亲人与家乡，也剥夺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去享受人生的资格。
珀铅病可以痊愈，但他始终是一个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吃了被世界政府高度重视的【手术果实】的人。
他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入海军体系？！
“怎么了？黑户就得当失学儿童啊？！”朽木枫看出了他的挣扎，但想法未改，反而一脸震惊地反问：“你可是要当医生的人，不系统学习，难道打算以后直接草菅人命吗？？”
“我——”罗语塞，反驳的话说不出口，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医学传家，他比谁都渴望能像父母一样，做精通医术的好医生。要是能进正规的学院学习，谁愿意只靠着借来的医学书籍自己摸索？！！
眼看着罗的眼圈又有了泛红的趋势，朽木枫见好就收，连忙接过了话头：“身份问题你不用担心。”
逗小孩归逗小孩，真把人惹急了就没品了。
她收敛了先前调侃的神色，语气笃定：“我来，就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我拜托了北海支部两个军官作保，可以坐实你是我远方表弟的身份，就算是入学核对，我也是第一责任人。至于维尔戈……他现在在G-5支部，手根本伸不到北海这边来。”
“而且——”她拍了拍罗的肩膀，狡黠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叫灯下黑，懂不懂？”
“但是……”罗紧抿着嘴唇，眉头深锁，内心激烈地天人交战。
理智和情感都呼唤着他去接受这个难得可贵的机会，但未来的风险却如同利剑高悬，让他始终心有疑虑。
万一真的出了事，朽木枫远水难救近火。届时，他有利用价值姑且还能保全一条命，但贝波的安危……
而且吧……
他再度瞥了眼朽木枫，心里暗自叹息。
不是他看不起人，实在是这家伙长了一张玩不过多弗朗明哥那个老狐狸的脸。
“我得——”他狠了狠心，想暂时推拒。将那些过分美好的幻想摒弃掉，先保住自己目前的安全生活。
可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再次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贝波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向往，小小声询问道：“朽木姐姐、罗哥，‘学院’是人类孩子一起学习的地方吗？就像我们毛皮族小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学本领一样？”
这个问题单纯而直接，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罗低头看着贝波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尽管只是初见，但无论是朽木枫，还是他本人，都自动将贝波这个投缘的小家伙划进了同伴的行列。他自然而然地在生活中为小熊留了一个位置，并为他的未来一同考量。
此刻，小白熊的渴望，与自己内心深处对正常生活的怀念交织在了一起，刚刚硬下心肠的决定瞬间土崩瓦解。
“……嗯。”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回答了贝波的问题。旋即，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拽了拽自己的帽檐，眉眼都藏进了阴影里。
朽木枫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纤长的眼睫止不住地颤抖。
最终，一声闷闷的应答响起：“……随便你安排吧。”
她唇角弯了弯，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
罗这家伙，看着浑身是刺。可实际上，对待自己认定的伙伴，比谁都要心软。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难得像个知心长辈：“放心，进入海军学院只是为了给你和贝波多一个选择，一个起点。等你们学到了本事，未来的路怎么走，由你们自己决定。”
目光透过罗家中那扇擦得明亮的小窗，看向远方夜色中，被灯火映出粼粼波光的大海，“当海军也好，做海贼也罢，天地广阔，本事傍身，我们想去哪去哪！记住，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
天地广阔……
自己决定……
自由……
这番豪言听得罗微微怔住，紧蹙的眉头舒展，一直低垂的眼眸从帽檐阴影下猛地抬起。
朽木枫灿烂的金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打趣，只有近乎纵容的信任。
她的轮廓，与记忆中另一道始终带笑的高大身影渐渐重合。
“你已经……从你那不幸的命运中……被解放了——”
雪地里，那个人也是这么呐喊着，为他斩断了多弗朗明哥试图操纵他命运的傀儡线，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了自由。
自从回家后，忍了几茬都倔强不肯流泪的心情轰然决堤。
强烈的酸楚与感动让他只想立刻冲去海军本部，见一见那个人，抱住他大哭大闹一番。
“对……说得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哽咽着重复：“我是自由的，柯拉先生也说过，我自由了！”
“唉……怎么还是把人小孩惹哭了……”朽木枫轻声嘀咕着，默默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前抹了抹罗哭得可怜兮兮的小脸，“好了好了，再哭下去，一会把贝波吓到了。”
罗一把从她手里抓过了手绢，用棉布捂住了自己的脸。
抽噎在单薄布料下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抽搭声渐渐平复后，才带着浓重鼻音，口齿不清地埋怨：“都……都怪你！”
他刚将湿了一大片的手绢从眼前取下，便眼尖地瞥见了帕子角落用金线绣着的“Rosinante”。
要交还手帕的手猛地向身后一背，“这个是我的了。”
“行行行，都怪我，帕子归你了。”朽木枫从善如流。她打开了自己随身的小包，从内层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了过去，“喏，这个也是你的了。”
“什么东……”罗疑惑地接过了那张不起眼的纸。
下一秒，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支票。
面额栏上，赫然印着一百万贝利。
这笔钱在这个世界里算不上惊天动地，但对于已经精打细算过了很久的他而言，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这是？？”罗拿着支票的手微微颤抖，声音都有点发紧，灰色眼眸满是不解与慌乱。
无功不受禄，何况是巨禄！
他一件事都没有做呢。既没有报答柯拉先生，又欠了送自己上学的恩情。怎么好意思再厚着脸皮拿钱？！
嗯。朽木枫看着他这副明显被金钱震慑住的样子，心里点头。
还好姐未卜先知，提前接了单人任务。不然千里迢迢跑过来探亲，怕是连自家小孩的生活费都付不起。
自己堂堂一个海军少校，要是跟北海同僚借钱，丢人也算是要丢回马林梵多了。
“这是我之前出任务的报酬，刚好给你上学用。”她简单回复，指了指罗这身洗的有点发白的朴素衣服，以及书架上那些已经被翻得书页卷边的医书，“人家可以资助你住的地方，但日常生活费总不能再麻烦人家吧？”
“我可以自己赚！”罗立刻反驳：“沃尔夫先生说了，我应该要自立！”
科学家沃尔夫先生在这座小镇捡到了还在逃亡的罗，为他提供了这处栖身之所。但是这位睿智的长者，为了锻炼罗尽快走出自闭的情绪、重新融入社会，坚持要求罗靠着自己的双手在小镇谋生。
效果很显著，罗确实走了出来，也明显体会到了……谋生的不易。
骄傲的豹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显然被金钱压得摇摇欲坠。
“以后上学，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打工了。宿舍费、置办行头、训练器具的损耗……”朽木枫屈指数着，看着罗那窘迫推拒的表情逐渐僵硬，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聆听的贝波，“还有，总不能让我们贝波连吃蜂蜜、烤鱼都得瞻前顾后吧？”
贝波懵懂地点点头，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支票的重量，但是听到了“蜂蜜”和“烤鱼”，耳朵动了动，一脸期盼，“罗哥……好吃的……”
“……”
罗可以对自己苛刻，但无法坦然地忍受伙伴一起吃苦。
沃尔夫先生的教诲是让他学会自立，而非守着可怜的自尊，不懂变通，错失真正重要的机会和该承担的责任。
“……我知道了。”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他不再犹豫，将那张支票仔细地折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服最内侧的口袋，紧贴着罗西南迪的手帕。
“以后，我一定会还的。”他在心中无声地立下誓言，却并没有宣之于口。
“这才对嘛！”朽木枫满意地看到他接受了善意，心里彻底轻松。
她伸出手，动作飞快地在罗还没来得及完全躲闪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果然如想象中那般，毛躁得像个小刺猬。
“别扭扭捏捏的，要有点未来大人物的气魄！我还等着以后由你来罩呢！”
罗没料到这手袭击，被结实地摸了个正着。有些恼火地拍开她的手，扶正了自己的斑点帽，压低帽檐遮住了开始泛红的脸颊，低声抗议：“……都说了别随便碰我！”
“嗨呀，小气鬼。”拍在手上的力道轻飘飘的，明显就不是生气的意思。朽木枫不戳穿青春期小孩别扭的自尊心，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转而看向贝波，“还是我们贝波最可爱了！”
说着又忍不住去揉小熊软乎乎的耳朵，对着柔软的爪垫一顿捏捏。
贝波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整只熊干脆趴在了朽木枫的膝头。
看着眼前这幕，罗心底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渐渐消散了。
他盯着朽木枫愉快揉搓贝波的模样，褪去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少年人的好奇便涌上心头。
她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又是提供消息，又是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甚至拿出这样一笔巨款，真的仅仅是因为柯拉先生以前的托付吗？
这投资与回报比率简直亏到家了，怎么看都不划算。
难道说……
“喂——”罗没忍住开口。可一声“喂”后，当朽木枫闻声转过头，那双金色眼睛带着询问望过来时，他鼓起的勇气又泄掉了。
“你和柯拉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像是咕哝。但他的眼睛执拗地盯着她，一眨不眨，不肯错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哈？”朽木枫稍微一愣，结合罗脸上那复杂无比、可以拿去当表情包的探究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这小鬼脑袋里又在演情感大戏。
刚想开口，但仔细一想，这事解释起来，确实也挺魔幻。
毕竟自己的表现，在外人看来，真的很像是一个为爱冲锋的勇士。
先是冒着被维尔戈狂殴的风险救了罗西南迪本人，现在又跑来帮他来打点他家的小朋友。
这份出力程度，堪称“感动海军”十大人物榜首啊！！
我要是告诉他，女人至死都是少年，唯独不敢凝视白月光的双眼，他能信吗？
“嗯……关系嘛……”她心里觉得好笑，故意拖长了音调，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向天花板，认真得像在思考难题，“嗯……很难界定啊……”
“什么叫很难界定？！”罗的心随着她这模棱两可的话语猛地提起，表情震惊，换声期的小公鸭嗓又劈了：“柯拉先生又不是会搞开放性关系的人！！”
难道在海军里，风气这么……开放的吗？！
一幕幕更具体的画面重新浮现。
以前还在唐吉诃德家族时，每逢交际晚会，多弗朗明哥都浓妆艳抹地四处开屏。而柯拉先生虽然打扮得时尚帅气，但只会在旁边翻着巨大的白眼，然后飞快地掏出小本子写字条给自己——
【罗，不要学他！这样不好，小孩子学了会长不高！】
结果他自己居然……？
“噗——咳咳咳——”朽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使劲捶着胸口，笑得喘不过气，“开放性关系？！就罗西南迪？！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想他，他知道吗？！”
看样子，肃清少儿读物刻不容缓，不然回头祖国的花朵都被小说绘本带偏了！
“他那个连跟陌生女性说话都会提前打好腹稿、结果一开口照样结巴的笨蛋！还‘开放’？！”朽木枫抹掉眼角的泪花，感觉腹肌都要笑得更清晰了，“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战国大将半夜睡觉都能笑醒吧！”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罗被她这过于真实的反应弄得有些窘迫，心里也暗暗埋怨自己，怎么能用这么离谱的揣测去质疑正直的柯拉先生！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谁让你说得那么暧昧！”
“谁让你这小鬼心思不纯！”朽木枫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神促狭地上下打量：“小朋友现在就天天琢磨感情问题，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哦~”
“你！！！”罗气的耳朵通红。
他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给她好脸色看，这家伙根本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好啦好啦——”眼看小豹子真的要炸毛了，朽木枫为数不多的良心上线，终于不再逗他，正了正神色，“我尊重他的选择，也愿意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只要做得到，我一定会确保他以及他视若珍宝的人，平安无虞。”
“这个答案，够清楚了吗？”
开玩笑，这可是她亲手掰出来的IF线，命运的岔路！
谁要是敢把这根线掐了，她就算是用令咒，也绝对要活活咬死那个人！！
“……嗯。”过了好几秒，罗才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全然信任。
她和柯拉先生不是恋人关系，但是，这份感情足够让他选择相信。
姑且安顿好了这边的事宜，话也说了、钱也给了，毛也顺了，朽木枫瞥向了客厅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时间也很晚了。
从南湾镇到燕子岛需要一个半小时，她是可以在这里凑合到第二天天亮再返程，但快艇是借用雷恩的，难保人家不会一早就要用。
来南方岛屿核查的行程才刚开始，自己已经拜托了雷恩和利亚帮自己照应罗，欠了人情，总不好在其他事上继续耽误。
“我这几天先回去办事。”她对着罗叮嘱道：“等海军的事情一结束，我会再来看你们。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把你们俩的身份材料交接好，确认完毕后我再离开。”
“朽木姐姐再见！”贝波年龄还小，经过这一晚上的情绪起伏和蜂蜜茶的安抚，已经有点困了。他揉着眼睛，乖巧地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向朽木枫道别。
罗没有立刻说话，起身送着朽木枫直到门口，在她伸手拉开门时，小声地也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知道啦，不用送我，晚上外面不安全，你们俩锁好门窗，赶紧睡觉——”朽木枫对着他俩挥了挥手。
话音落下，房门被她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小白熊开始迷糊的呼吸声。
罗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多，直到现在，他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不可置信中。
柯拉先生还活着！自己，好像有了一个……更明确的未来？
“也是……更幸福的。”他在心里默默地继续补充着，抬手，摸了摸胸口内袋，里面两样今晚新添的东西依旧存在。
这份飘飘然的喜悦落在了实处，甜蜜得让他忍不住傻笑。
而且，从今天起，他也不会再是孤单一人！
“贝波，去房间里再睡觉。”他麻利地反锁好了家中门窗，又轻轻推了推几乎要在沙发上睡着的小白熊。
“嗯……”贝波迷迷糊糊地应着，依赖地靠在他身边。
这种有家的感觉太好了，小熊情不自禁地卸下了防备，任由自己被带着栽进了散发着好闻皂角味道的床铺。
柔软的被子下，一人一熊依偎着，唇角都带着笑容，渐渐陷入了睡眠。
与此同时。
“嘶，这大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啊。”朽木枫重新回到了停放快艇的废弃码头，搓了搓手臂。
夜间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塔和舱室内的夜光指针提供着方向。
她利落地解开缆绳，跳上快艇。引擎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很快，小镇便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快艇破浪前行，夜间的航行要比白天时多了点恐怖氛围。
“还好我会游泳啊，不然要是在这里遇险，绝对没好果子吃……”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若干恐怖传说，朽木枫打了个哆嗦，当即加快了航速。
为了驱散自己吓自己的寒意，她的目光扫视两岸，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白天路过时，沿途的大型药品工厂都十分喧嚣。如今工人下班，这些厂房也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八成是命苦的会计在加班对账。
“哎，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还不下班啊？”她喃喃自语，调笑着给自己壮胆。
忽然，目光顿住了。
在这片工厂区的边缘，一个相对隐蔽的私用码头上，正静静停泊着一艘船，不用看清也能感受到造价不菲。
“这是？”朽木枫警惕地松开了快艇的油门，让引擎声降低，尽可能保持着安静。
她借着灯塔偶尔扫过的光芒，与夜色本身的微弱亮光，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这艘船的线条流畅低矮，船身深色的高级涂装和优越的船体比例，远超正常船艇的性能。看造型，应该是前不久才上市，专为高速机动而研发的新式快艇。
船身没有任何军用标识。
她回想起了雷恩在介绍时，说过“会和大型势力对接订单的秘密庄园”，心里一凛：不会被她撞到交易现场了吧？？
“得快点走！”她才不要莫名其妙被拖下水！
感知确认了附近没有其他隐藏的埋伏后，朽木枫将快艇的油门推到底，同时用外套裹住了头和脸，只露一双眼睛来看东西，活像个阿拉伯妇女。
就算被发现，只要没被看见脸，那就万事好说！
而在她走后不久，工厂大楼的一扇窗户暗了。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从会客室中急切地追出，连声解释：“贝克曼先生，北海的药材生意向来如此，想签订品质高的稳定订单，就必须要有本土势力参与牵线搭桥。否则，光是层层转手，损失就要多几成。”
他脸上堆着笑，满是谄媚：“红发海贼团威名赫赫，只要您点头，我这边立刻……”
“不必了。”贝克曼步伐未停，冲锋衣在夜风中有款有型，一张冷脸愈发沉郁，“我会亲自筛选合作伙伴，至于你——”
他话语未竟，浓墨般的黑色眼珠一扫，商人动作僵住，冷汗从后背渗出。
良久，他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释重负，“怪物！谁敢和他们合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黑户也得上学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