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浇灌指南》日日桉

15、抽芽（15） 你家小花嘴

　　照片上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直拍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点亮，夜晚并不黑暗。孤独的不是城市，是拍照片的人。

　　唐画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回到聊天框戳了戳沈又一。
　　【小猫探头.jpg】
　　【你下班了吗？今天回来嘛？】

　　AAA柚子哥。
　　【很快就回来，还要再待一会儿。】
　　【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唐画纳闷了，自己不都拍给他看了吗？
　　【我都拍给你了啊。】

　　AAA柚子哥。
　　【照片并不能完全说明你在干什么。】
　　【之前看你拍了一个软件拼字房间，房间里是熟人吗？】

　　拼字？
　　唐画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和电脑合影过一张拼字战况图。和他拼字的是群友“明明就是明明”，简称学姐。
　　之所以叫学姐是因为“哦嗨哟”的梗，而且明明已经工作了，年龄也比他大。

　　唐画。
　　【是呀，忘了告诉你了，是新朋友！】
　　【她码字速度可快了，三千字都用不了一个小时，我完全比不过她。】
　　【六千字的拼字房呢，她写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战斗了。】

　　当时唐画已经写到了第二章，看着突然结算的拼字房立刻去企鹅给明明举小白旗了。
　　学姐强，我投降。

　　接着他只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写下剩下部分，他有点强迫症，要是写不完就觉得不完整，浑身难受。

　　AAA柚子哥。
　　【嗯，新朋友很厉害，你也很厉害，真棒，还有吗？】

　　还有什么？唐画记忆力真不算太好，除了记脑洞情节，其余方面夸张来说也就比鱼强一点。
　　唐画纠结了一会，才想起来还有百香果的戏份。
　　【然后就是和百香果聊天呀。】
　　【小猫凑近.jpg】
　　【她的过签文完结了，我们在聊她下一本写什么，再多就没有了，要么在给你发照片要么就是玩手机敲字。】

　　唐画不想再说这些了，他已经独守空房快八天了，Alpha的易感期是七天，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AAA柚子哥。
　　【现在就回来。】
　　【想吃宵夜吗？】

　　唐画。
　　【什么宵夜？】
　　【小猫o.O.jpg】

　　AAA柚子哥。
　　【烧烤，想吃吗？】

　　唐画当机立下就同意了，毯子一掀人都已经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去找外出的衣服穿。
　　烧烤在国外倒是吃得到，但和国内这烟熏火燎的感觉肯定不一样，一般叫这个烟火气。

　　曾几何时唐画和爸妈一起去吃烧烤，是作为考试考第一名的奖励的，再多物质当时无法满足，但去烧烤小摊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烧烤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虽然想想也知道，沈又一估计不会带他去那种烧烤小摊，明明只比他大了六岁，却真的把自己当做是他的监护人。

　　关掉屋里的灯蹲在门口等待时，唐画还觉得有点小冷，他嗅见了草木味，绿植的气息在空气中格外明显，家门口有很多作为装饰的植物。
　　唐画蹲在门口的灯光下，一束暖黄色的灯将他笼罩在方圆之地，影子拉得不长，到不了光晕之外。

　　滴滴。
　　车鸣声响了两下，两束光柱从远处靠近，光芒刺眼，唐画下意识眯上眼，余光只见一片空白。

　　车停在家门前，咔哒一声，驾驶座的门开了。Alpha风尘仆仆，带着一股冷意，站在光晕之外，向他伸出手。
　　“走吧，话梅。”
　　清新淡甜的气味停留在面前。
　　“带你去吃宵夜。”

　　闻到这股味道，唐画如释重负般搭上了沈又一的手，顿时觉得恍如隔世，轻飘飘的，都不那么真实了。
　　八天没有见到了。
　　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烧烤店离半山别墅倒不算特别远，不出十分钟就在一个城市角落停下了车。
　　但谁家烧烤店名叫展翅？鸡翅展翅进烤架吗。

　　进到店里拿了菜单，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品唐画都无从下手，最终点了十串羊肉串，一串鸡翅，一串香菇，还有一把鸭肠。
　　沈又一看他只点了这些，怕他不够：“就这点吗？也可以，等会不够就继续点。”

　　唐画点点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了。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个烧烤店，倒是像私人菜馆，复古风装修，还有精致的吊灯悬在天花板上，任谁来见了都不觉得这是家烧烤店吧？
　　唐画四处看了一圈，除了几个店家服务员，看不见任何客人出没。

　　唐画戳戳沈又一放在桌面上的手，疑惑道：“这家店生意不好吗？晚上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嘛。”
　　沈又一回答说：“也不算生意不好，本来就是店家为了自己那一口喜好开的店，晚上不营业罢了。”

　　“嗷……这样啊。”唐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到沈又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又看了看自己随手穿上的卫衣外套。
　　沈又一看起来像来谈十个亿的生意的，自己像深夜被饿到受不了出来觅食的死宅。

　　“既然出来吃宵夜为什么不换衣服啊？”唐画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没有人和他说话感觉有针在刺痛他的皮肤，“你看起来像来谈生意的。”
　　“怕你着急。”沈又一说，“等很久了吧，抱歉这么久都没有回家，让你一个人了。”

　　Alpha温柔地注视他，愧疚之意不似作假。
　　唐画心里突然被戳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这有什么好感到愧疚的吗？沈又一是易感期隔离，又不是故意的。
　　怎么比他想的还多？

　　“也，也没有等很久啊，我才蹲了没一会你就来了的。”唐画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尴尬地扣了扣指甲，“你不是去过易感期了嘛？易感期隔离很正常啊。”
　　“嗯。”沈又一点头，“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唐画张了张口，很想说些什么，但大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冒不出任何话语，最终只能闭上嘴等待。

　　东西不多，很快就上全了，拿着托盘过来的是一个长相秀气的Alpha，身形高挑。
　　Alpha把托盘放到桌上，支撑在一把椅子上，眉飞色舞道：“沈总今天怎么有空来小店大驾光临了，还带了个……”他的目光给到一旁把香菇从串上撸到盘里的Omega。
　　“这么漂亮的小朋友，这事宴总知道吗？”

　　沈又一不紧不慢道：“别乱猜，这是我四年前带回来那个，比认识你更早，张毓书。”
　　“啊——”张毓书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那宴惟肯定知道，我之前还以为你身边突然冒出别的Omega了，那几天天天在家里怀疑人生。”

　　“怎么看出来是Omega的？”
　　唐画狐疑地瞥向这个不那么正经的A，觉得他长相怪眼熟的，尤其是身上那件红橙黄黑四种颜色疯狂涂抹上去的内搭，陪着那件深灰色外套真是亮瞎人眼。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我太伤心了。”张毓书装模作样地捂上心口，“明明还没半个月就忘记给你吊针的我了吗，唐画小朋友，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唐画：“……”
　　唐画：“你是正经医生吗。”

　　张毓书拍了一下椅子：“你咋这样啊，认不出我是谁就算了，还怀疑我的医生证，这可是我苦读多年才得到的！我可是专业的。”
　　“看起来像街头艺术青年。”唐画锐评，“简称鬼火男。”

　　张毓书：“……”张毓书扭头看着沈又一，一脸“我就说吧”。
　　“我就说你家小花嘴巴利的很，非说他很可爱。”

　　沈又一淡定喝茶：“你有偏见。”
　　张毓书：“？”到底是谁滤镜八百层。

　　唐画默默塞了一口香菇。
　　烤过的香菇看起来整体缩水，但一口咬下去时会混着浓郁的菌类香气和咸鲜的汁水，唇齿之间皆是这种鲜味。
　　一串香菇只有三个，一下子就吃完了，他又拿起了烤串，一边吃一边看两个Alpha闲谈，虽然他也听不太懂。

　　“嘿，要不我给你讲我和你家老沈怎么认识的怎么样。”张毓书聊一半突然又看过来，唐画咀嚼的动作都顿住了。
　　唐画：“……”他不是很在意。
　　但张毓书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讲故事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清贫医学生，别看哥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其实比沈又一大了好几岁……”

　　大概就是张毓书在医学方面的成就很高，遭人嫉恨，最终得益于当初沈又一在危难时刻拉了他一把，才保住了他的手，于是从此之后两个人就成了好兄弟。
　　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手怎么不算医生的第二条生命。

　　“害，哥又性情了，给你拿瓶饮料吧。”说着，张毓书从一旁的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就要给他开，“吃烧烤怎么能没有冰可乐。”
　　清脆的气泡声在空气里炸开，一股甜味冒了出来。

　　“啧。”沈又一皱了下眉，还是阻止晚了，“别给他碳酸饮料，原则上他不能喝，会和药物相冲。”
　　张毓书紧急撤回一瓶冰可乐，给自己大罐一口：“什么药啊不能喝可乐，不对，什么病啊，专业对口的话要不我给看看？”
　　沈又一：“对不了。”

　　心理科和外科要是能互通才是神了。

　　张毓书也不多问：“行，那回头小花加我个微信，本店支持给漂亮小朋友提供外卖服务。”
　　唐画：“……”好了别说了，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了。

　　吃完宵夜回家，久违闻见淡淡的柚子味，糖画颇有种吃饱喝足后的满意，空气里的味道都是他喜欢的。
　　想到张毓书问他要微信，他当时懒得掏手机就让沈又一给他发名片了，现在正好进微信通过一下。

　　好友申请里冒了两个。

　　唐画眯眯眼，狐疑地通过了那个一看就是张毓书的“狂炫一捆烤串”，盯着下面那个头像空白，名字只有单一的“。”的人发了愁。
　　这又是谁？

　　他莫名想起，沈又一的微信名也很简单，是一个橙子emoji，理由是系统里没有柚子的emoji，只好让近亲代劳。

　　点进“。”的好友申请，只有一句话。
　　【Hi，我是宴惟。】

作者有话说

　　话梅：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