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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放我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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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陆丞桉的目光太直白,那个服务员小哥抬头看过来,林熠洺也顺势望过来。
陆丞桉紧握的拳慢慢松开,脚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待走近了,那个小哥缓缓松开林熠洺,让陆丞桉一手揽过林熠洺的腰。
“辛苦了。”陆丞桉一边把林熠洺往自己身上搭一边对小哥说。
“没事没事,”小哥扯了扯衣角,语气带笑,“下次别再让他一个人了。”
“嗯,谢谢了。”
小哥走后,陆丞桉把人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他把背包脱下,然后蹲下身,伸手拖起林熠洺小腿,帮对方把鞋袜脱掉。
之前崴到的脚踝已经红肿了。
“怎么弄的?”陆丞桉抬头,皱眉看着林熠洺问。
“厕所地上有水……”林熠洺注意到对方皱起的眉,索性撇起嘴不说了。
其实昨天在沙滩疯玩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酸胀感,但不敢告诉陆丞桉,就这样拖到晚上,洗完澡后竟发现那种感觉没了。
但今天爬妈祖庙的时候,他就觉得要比昨天有些严重,吃饭的时候就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陆丞桉。
不过想到陆丞桉好不容易出来玩,还给他剥虾,他就憋回去了,想着剩下几天一定好好注意。
陆丞桉见他这样,眉头渐渐舒展,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轻轻用手给他揉脚踝,“这样疼吗?”
“还好。”林熠洺别过头,看向旁边沙发上的斜挎包。
也就是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两人像没听见似的,都静了几秒,陆丞桉就说,“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
林熠洺这才去接电话,他扫一眼备注,语气淡淡, “还在呼吸啊。”
“不小心摔了。”
“不用。”
他挂掉电话,两人一时沉默,林熠洺这才察觉周围有人在偷看这边。
“走……”他才刚开口,陆丞桉也开口。
“你先说吧,学霸。”林熠洺把手机扔一边说,看着陆丞桉。
然而陆丞桉与他对视,并没半点要让着的意思,“去医院。”
林熠洺怔住一瞬,指尖扣起沙发垫,“药我带了。”
陆丞桉垂头去看他的脚踝,轻轻按了按周边发红的皮肉,林熠洺随之整个身子一抖,后背绷直,连忙打住陆丞桉,“疼。”
“那就去医院。”陆丞桉把他的脚安稳地放回鞋上,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约好车后,陆丞桉将手机揣回口袋,拿起沙发上林熠洺的包背在身上,最后蹲下身,示意背人。
休息区暖色调的灯光铺在陆丞桉后背上,仿佛一堵结实的墙,永远都不会塌,永远可以依靠。
林熠洺怔了怔神,脑海里不是想到陆丞桉第一次背他时的画面,而是他爷爷那硌人骨头的背脊。
“上来。”陆丞桉转头提醒他。
林熠洺扫对方一眼,抿了抿唇,目光落到对方的耳朵上,与之前一样喜欢泛红。
目光又落回陆丞桉后背上,“哦”了一声,才慢吞吞地撑着沙发将身子往前挪。
陆丞桉背着人出了饭店,林熠洺以为时鑫伦他们走了,结果还在马路对面,见他们出来了,立即跑过来。
“摔这么严重?”时鑫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完一圈,最后落在林熠洺那只没穿鞋的脚踝上。
“不是让你们先回去吗?”林熠洺缩了缩脚,皱着眉说。
“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嘛,”时鑫伦收回目光,后退一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陈泽玺,“你说是吧?”
“是。”陈泽玺像是无语地扫他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扫一眼那边正喝奶茶的两个女生,语调拉长。
时鑫伦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只是笑了笑,林熠洺没心思跟他们扯,便说,“行吧,回去吧你们,我…去医院。”
时鑫伦收敛些笑意,扫了一眼陆丞桉,抬手勾住陈泽玺脖子,“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一落,世界仿佛突然安静。
时鑫伦看着林熠洺心不在焉的模样,脸色渐渐僵硬,勾着陈泽玺脖子的手,食指扣起陈泽玺的衣领,看向陆丞桉小声问,“学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于这个问题,林熠洺心底也不知道,重新调整了一个圈人脖子姿势,心情复杂地把头别向另一侧时,目光无意间扫到凛沐妍,竟发现对方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连奶茶都不喝了。
“看情况。”陆丞桉的声音跑进耳里,也就是这时,他正与凛沐妍对上视线。
凛沐妍眉毛逐渐扬起,以一种“好好好,原来是这样”的模样,悄悄指了指陆丞桉。
林熠洺像是移不开目光,看完对方所有情绪变化。
“哦,这样啊,那打车了没?”时鑫伦连忙接话,“我帮你们啊。”
“不用了,车已经到了。”
“哈哈,这么快啊?”
“嗯。”
“那路上小心。”
林熠洺别开凛沐妍的目光,埋头听完两人对话,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扣着陆丞桉肩上的布料。
待上了车,车里冷气十足,他往里面挪到贴窗位置,手肘抵在车扶上,随后拖起下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
到了医院门口,陆丞桉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车,林熠洺就说,“我自己走。”
陆丞桉站在车外,垂眼静静与他对视,然而这次是林熠洺先避开目光,对方几秒后才开口,“是不是还要我不扶?”
林熠洺看着陆丞桉身后的医院大门,台阶下走着来来往往的人,心底竟在考虑陆丞桉这句话,耳边就响起司机的声音,语气仿佛带劝,“小帅哥,这路口的车不能停太久,你就让他好好背你走,而且大晚上的也不安全是不是?”
他侧头看去,司机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后视镜,像是应这句话,他们车后响起刺耳的喇叭声。
林熠洺咬了咬牙,手腕处便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他猛地转头看陆丞桉,对方弯腰俯身,另一只手穿过他膝盖窝,把他抱出坐位。
“陆丞桉,你……”林熠洺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腰,碍于周围人多,他皱着起眉,声音瞬间压低,“……放我下去!”
陆丞桉没立刻接话,抱着他走了几步到灯光照不亮的树影下,才把人放到花坛上坐下,“那你自己走。”
说完就走到有灯光处的地方,提着他的鞋袜转身看着他。
林熠洺怔了怔,凉爽的晚风吹得陆丞桉衣角轻轻飘起,树叶沙沙作响。
他紧握起拳又慢慢松开,皱眉站起身,攥着衣角真走两步,却因为脚踝剧痛,刚迈一出就踉跄了一下,陆丞桉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
林熠洺被吓得呼吸一滞,下意识抓住陆丞桉的手腕,心脏跳个不停,眼前暗下来,对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语气平平淡淡,“走不了就别硬撑。”
林熠洺睫毛颤了颤没接话,想到陆丞桉皱眉问他“怎么弄的”时,心底莫名觉得委屈,还有那看似爷爷一样的肩背。
“我没硬撑。”林熠洺不服地小声嘟囔一句,手却不自主地紧紧了对方的手腕。
陆丞桉没接话,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的腰,带着人进了医院。
“都说旧伤复发啦,”医生一嘴粤市方言,手里的笔不停地点击报告单,看着陆丞桉说,“本来就没恢复好,不静养咋能好嘞?”
陆丞桉像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是,攥药单的手轻轻摩挲着。
医生推了推眼镜又说,“算今天来得及时,不然明天动动就疼呐。”
“嗯,谢谢了。”陆丞桉把药单对折,目光落在林熠洺脚踝上。
换药室里消毒水味浓重,陆丞桉扶着林熠洺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开了窗才按护士说的方式给林熠洺涂药。
两人都沉默着,等陆丞桉棉签扔进垃圾桶,才对林熠洺说,“回去静养。”
这句话,林熠洺从开始考虑要不要告诉陆丞桉脚疼时,就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但听陆丞桉亲口说出,他慢慢垂下眼帘,看自己那不争气的脚,小腿下方似乎还残留陆丞桉托过的余温。
都怪薛幸扬!
他咬牙在心底吐槽,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他脚崴,陆丞桉这时候就不可能跟他在这里。
他轻轻“哦”了一声,脑袋也慢慢垂下。
陆丞桉没接话,将护士拿来的腋拐靠在他身侧的墙面,收回手时,指尖仿佛不小心扫过他头顶的发丝,那块地方瞬间变得痒痒的。
林熠洺假装不知道地撇了撇嘴。
车开到酒店,林熠洺被这么一折腾,耗尽精力地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被陆丞桉叫醒后,车里空调吹了一路,他打了一个喷嚏,冷意慢慢从后背蔓延到四肢,整个脑袋也变得沉甸甸的。
这种感觉他太清楚不过,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祈祷着不能感冒。
就这样不安心的睡到半夜,他喉咙发干,难受地睁开眼漆黑一片,整个人就像处于水火之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愣了许久,才抬手试探性地去摸眼角,指尖仿佛变湿了。
他握了握拳将手收回被窝。
若不是陆丞桉背对着他蹲下的样子,他都快忘记爷爷的样子了,已经很久没梦到爷爷了。
他侧身想唤陆丞桉,刚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行。
攥着被角想到脚疼一直耗着不告诉陆丞桉,他没心情再耗着感冒,于是爬下床,摸黑到陆丞桉床边。
“学霸。”他一边伸手去探陆丞桉的脸,一边哑声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