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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战(一章完) ...

  •   距离审神者和源氏兄弟住进这个被称作“本丸”的地方,已是两日有余,但三人还没能好好坐下来休息半天,髭切便作为审神者的代言人,被召去处理战后事务。

      本丸里只剩下虽然据理力争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却还是被拒绝参会的审神者和负责照顾她的膝丸。

      这座“本丸”确实和引路人说的一样,占地广阔、环境舒适,非常适合休养身体。但是对于现在的一人两刃,今后也可能不会再添刃的他们,还是显得非常空旷,甚至有些寂寥了。

      #

      膝丸陪着突发奇想的审神者来到大广间的廊边,看着她从宽大的袖摆里掏出半瓶清酒,指着远处说要赏枫。

      可太阳早已落山,枫林漆黑一片。

      审神者无所谓的晃晃脑袋,拉着膝丸坐下,又指向天上,那就赏月。有些迷蒙的眼神让付丧神意识到,眼前人原来早已微醺。

      膝丸有些不解的为其斟酒,不是出门前与友人约好夜晚共饮,怎么突然回来?

      审神者低头凑近案桌上的酒杯,鼻子动了动,像是被问倒了,发出嗯的长音,然后恍然大悟的坐起,把酒递到付丧神嘴边。

      “对了,我是想和你一起喝来着。”

      她狡黠一笑,说这半瓶清酒是她特意顺走的,还被友人气急败坏的追着骂呢,但她跑的快。

      嘴唇被晃悠出的酒液晕湿,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无法,只能低头迎合,多余的酒液从嘴角流下,划过脖颈隐没在胸膛。

      两人的脸庞被室内暖光照亮,盯着膝丸亮晶晶的嘴唇和下巴的酒痕,审神者像看到了新玩具似的,眼睛微微亮起。嘴上说着我来给你倒,便摸上付丧神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感觉手下一颤,便稳稳接过落下的酒瓶。

      清亮的液体随着圆口倾倒而出,审神者认认真真的盯着水位,不让任何一滴多余流失。倒好后兴高采烈的抬起头,却见付丧神用手抵唇,一副沉思的模样。

      “嗯?难道不好喝吗?”

      审神者大惊失色,低头嗅了嗅杯中味道,没闻出问题,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砸吧砸吧嘴。

      “没错,还是这个味道啊?”

      百思不得其解,审神者低落的垂下肩,头上仿佛有看不见的耳朵趴了下来,低声嘟囔起来。

      “亏我还特地想给你也尝一下。”

      没想到主殿喝醉了情绪转化竟如此之快,膝丸没忍住抵唇笑出了声。

      收到审神者怨念的眼神,他清咳两声,摸摸发热的耳尖,安慰并没有这回事,只是喝的有些急了,不小心呛到了而已。

      看来自己准备的惊喜没有出错,审神者嘿嘿笑两声,“我就说嘛,你和我的口味是一样的呀。”然后又是一饮而尽,喝的太快把脸都烧红了,身体也跟着热起来,晚风不够凉,便悄悄扯了扯衣领。

      付丧神移开视线,端起桌上另外的酒杯给自己倒满,饮酒的姿态依旧挺拔,一副细细品酒的样子,正经如常。

      审神者低下头有些怔愣的看着杯中残留几滴酒液,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夜空下,她乘着酒意努力调动的外放情绪也开始慢慢缩回,本丸好安静,她甚至听不到风的声音。

      #

      不知何时起,他们俩的独处竟变得如此有距离感。

      两人转身面向廊外,月光下付丧神的侧脸有些苍白,审神者摩挲着手中酒杯,目光轻轻的在他的眉眼流转。

      在枫叶沙沙的摇晃声中,她的思绪渐渐从酒精的沉溺中脱离,离开宴会前友人真心实意的疑惑再度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你和膝丸吵架了?但是气氛那么沉闷,却还天天黏在一起。冷战play?】

      她是怎么回复的来着,哦对,好像没回答,只是捞起了这半瓶酒就跑掉了。

      【我和膝丸,冷战?】

      审神者竟无言以对,今晚她也确实是想借着酒意试图打破这个局面,可惜应该是搞砸了。

      说起来,最初她确实只打算召唤膝丸,不与其他刀剑付丧神结契的。只是未曾想后来事情发展不受控制,阴差阳错下竟和髭切也结下缘分。

      膝丸总是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在髭切到来后,三人更是形影不离。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膝丸竟然开始和她保持距离。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成了现在这般情景。

      前几天她还特地问过髭切,却被晦涩不明的搪塞过去,明明其他事都关心得紧,这件事他却拒绝介入。

      想起接连在这两个家伙身上碰壁,审神者本就只是借着酒劲才外放的性格,现在也是无力的变回原形。

      她收回视线,头疼的闭了闭眼。

      付丧神的眼神慢半拍的随着灼热视线追寻过去,却只瞧见身边人已然收回的低垂眼眸,脸上还是平常那般淡然模样。

      #

      【就停在这里吧。】

      明明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

      可是,膝丸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人类心脏。

      主殿不是善谈的人,但她也向来不与他们兄弟俩说假话,行为也总是遵从本心,偶尔直白偏爱的话语总是让他耳热面赤。

      或许是可惜醉酒状态下的审神者情绪外放的短暂,或许是珍惜自兄长到来后难得的独处,他不禁想要再靠近一点,想知道主殿心里在想什么,她是为什么笑,又是为什么失落。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主殿已经和兄长......】

      他的胸膛明明还在有力的起伏,可心里却像是开了洞,空落落的亟待被什么填满。

      端起酒杯,他努力挺直腰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敢抬眼看审神者无意间露出的白皙锁骨和晶亮嘴唇。

      两人满溢的情感在月光下交织,眼神却未曾交错一瞬。

      #

      与刀剑付丧神签下契约,成为审神者。

      一开始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在误入战国时代时,与仿佛要震碎天穹的电闪雷鸣中出现的冒着幽蓝火焰的妖怪——后来被告知是检非违使发生战斗。

      最后一剑砍下,漫天的樱花为她带来了膝丸。

      然后,被友人拉入名为“刀剑乱舞”的测试企划,刀剑在她的手中化为人形。

      灵力链接,他们这么描述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身上连着的看不见的丝线。

      可她很不习惯,事实证明因为灵力的性质特殊,她的状态会比较明显的影响付丧神的状态。然后这被友人调笑为“物似主人形”。

      她想说,真的影响很明显。

      可是,没人在意。膝丸和髭切两兄弟,他们甚至火上浇油的说自己很乐意。

      不过,看膝丸依旧明亮的眼神,估计醉酒状态不会影响吧。

      ......应该。

      她将杯中的酒饮尽。

      #

      或许是酒精再次给了审神者勇气,她再次试图挑起话题,“髭切是明天回来吧?”

      “是的,主殿。”

      感觉气氛更怪了,审神者干巴巴的哦了一声,为自己贫瘠的语言库感到哀叹,棒读着可惜,“那就不给他留酒了,喝吧喝吧。”

      膝丸没有反驳,想着医生的叮嘱,半瓶清酒还在允许范围内,便给两人满杯,然后一起干脆利落的下肚。这番夸张的牛饮行为,要是被友人看到,必定会对这两个牛嚼牡丹的家伙表示唾弃。

      可现在掌握酒杯的人,一个赛一个压抑。闷气在心头,两人几下就把酒给喝了个干净。

      已然上头的审神者用力摇晃着空荡的酒瓶,气愤的鼓起脸,半瓶酒可不够他们两个宣泄的。她摇晃着起身,“我去厨房拿前两天他们送的贺酒。”

      不能再喝了,膝丸这么想着,伸出手想拉住她,却被审神者下意识挥手甩开。

      她的眼神游天游地,就是没落在人身。所以也没看到付丧神蓦然怔住的表情,以及逐渐咬紧的牙关。

      审神者晃悠着终于站稳,确认厨房方位便抬脚想走,踏出第一步身体不听使唤的时候,才顿感不妙。

      眼前的世界都是晃荡的,像在随浪摆动的船上,怎么也走不成直线。伸手想撑着墙却摸了空,手上松了劲,脚也不听使唤,整个人跌了下去。

      眼前一黑,可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身体被轻轻摇晃,审神者睁开眼睛。

      眼前是混乱的色块在移动,绿的黄的黑的交杂在一起。她紧紧盯着看,发现他们有规律的上下张合着、重复着。

      很是疑惑的场景,在跟着重复几遍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清晰起来。

      “——主殿!主殿!”

      薄绿的发丝随着主人焦急的呼唤在月光下晃动,眉头担心的皱起,金色的眼眸盛满碎光,就像宝石一样闪亮。

      啊,是膝丸啊。

      审神者突然发现,她的喜好好像一直没变。

      #

      膝丸伸手捞住审神者,手臂牢牢圈在她的腰间,力气很大,勒得她清醒了一些。

      “我没事——”

      整个人被环住,审神者一阵不自在,边说着就要挣开站起,却没想到这举动彻底点燃了付丧神的情绪。

      膝丸刻意使力把审神者拉回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头深深埋在肩膀上,像蛇缠住猎物般,死死不放。

      “……主殿,就算兄长不在,也要和我避嫌吗?”

      不是很确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东西。

      审神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我和髭切哪是这种关系!”

      平日里从不怀疑主殿的膝丸收紧了手臂,勒的审神者有点想吐,很明显这话并不能让他相信。

      “如果主殿没有和兄长互通心意——”

      金色的瞳孔隐隐往爬行类动物的竖瞳变化,膝丸的声音带上引诱,“那我呢?主殿不喜欢吗?”

      心猛然一跳,审神者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可在背对着她的膝丸看来便是不愿意的表现,他的呼吸沉重起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审神者的脖颈,她没忍住缩了缩肩膀。

      “你被我的状态影响了,冷静点。”

      审神者反应很快,付丧神的表现明显不寻常,要说的话,和之前秽气入侵时有点像,她试图说服有些激动的膝丸,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

      “主殿一直不敢看我,是已经......心生厌倦?”

      虽然看不见膝丸的表情,但掩饰不住的哭腔让她的呼吸猛然一窒,故作冷静的表象瞬间被打破,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那是因为我对你——”

      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审神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最后她决绝的咬咬牙,低声让膝丸放开自己。

      这次,已经暴露源氏侵略本性的薄绿发色付丧神不解、困惑但乖乖遵守命令,因为从刚才主殿的反应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被放开的下一秒,审神者转过身面对膝丸,冷脸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膝丸乖顺的随着她的力气往前倾,审神者低头凑的很近,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们兄弟俩,都真的——很没有自觉啊!”

      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她大声说,“不喜欢你,我怎么会厚着脸皮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膝丸像是被正面揍了一拳,有些头晕目眩。

      满月从云后探出头,借着皎洁的光芒,他终于看清,审神者被水光浸润的眼睛和泛红的眼尾。

      被逼着敞开心扉,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这对审神者是一种精神暴击,属于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招式。

      膝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心跳好吵,有些听不清话语,只看到她生动的表情和因为紧张攥紧的拳头。

      “膝丸!”

      “——膝、丸!你在听吗!”

      【……主殿在叫我。】

      审神者发现付丧神竟然有些走神,她不可置信的停下,感觉头顶的毛都要气的炸起。

      【我,好想——】

      没有得到回应,越想越泄气,她又想退缩了,要狡辩说“我刚才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是对同伴的喜欢?”

      可是不行的,不可以。

      这份心情已经像开了口的闸,倾斜而出再难收回,就算不能流到他的心里,她也绝对不能退缩。

      “呐,膝丸。”

      审神者鼓起勇气,偏头凑近付丧神,亲吻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他的脸颊。

      “将你的回答告诉我吧——”

      #

      脸上温软的触感让付丧神激烈的情绪一滞,他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擅自保持距离这件事,是他先做的。

      但其实在此之前,主殿对他的偏爱总是毫不掩饰。

      最开始被告知不会再有其他刀剑付丧神同伴时,不得不说他内心还是欣喜的,主殿只有他一把刀剑,只爱护使用他,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

      虽然不能以人身与兄长见面,但审神者的宠爱已然将他驯服。

      哪怕后面因为种种意外,主殿还是唤醒了兄长,也没能让膝丸动摇。

      “弟弟学坏了呢。”

      给出此评论的时候,兄长刚被唤醒不足一月,然后被听到的主殿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回去。

      可事实上,兄长说的没错。

      他以为主殿与兄长情投意合,其实只不过是害怕自己被抛下。

      初次以人身在世间行走的刀剑付丧神,从一开始就被偏爱浇灌,心里长出人类的爱恋,是当然的事......吗?

      他可以为主殿付出一切,哪怕被秽气缠身;他可以为主殿斩杀任何东西,无论黑白是非。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修好你的。】

      【所以,不要离开我。】

      审神者难掩羞涩的模样与记忆中满含泪光的样子缓缓重叠,膝丸终于明白,在灵池池底,他的主殿为救回濒临折断的自己,早已将灵魂坦诚的裸露,不需要言语来诉说,没有人会放手。

      “对不起,主殿——”

      膝丸俯下身去,额头抵在地面,颤抖着发问。

      “作为刀剑付丧神的我,作出这般举动,本就已是逾矩,真的可以接受这般情意吗?”

      审神者没有拉他,黑色长发被风吹起,她顿了一下,低头反问。

      “刀会折断,花会凋零,我们的情意或许也有一天会变成泡沫。”

      “就算是这样,你也会陪着我吗?”

      对他来说,此问别无二答。

      “膝丸,是主殿的重宝。”

      “将为你斩断任何邪祟、任何敌人。”

      审神者笑起来。

      “这就足够了。”

      #

      “主殿,我刚才实在是太冒犯了,请——”责罚。

      膝丸感到羞愧,还想再请罪。

      可低头的瞬间,审神者吻上他的嘴唇,强硬制止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审神者轻笑两声,“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你呢?”

      付丧神的喉头不受控的滚动两下,他读懂了主殿眼中的催促。

      深吸一口气,膝丸缓缓靠近,审神者就这么含笑看着他,但只有天知道,她蜷缩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请原谅我接下来失礼的行为,主殿。”

      月光被上方的身影遮蔽,她抬起左手握上付丧神的手臂,感受到掌心里紧绷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

      审神者晕乎乎的想,虽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下次可以从友人那里再薅一点过来。

      #

      【膝丸。】

      【膝丸。】

      【膝丸。】

      太过熟悉的名字被怀中人来回呼唤,膝丸紧了紧手臂,低声一遍遍回应我在,不知为此来回心动几次。

      月光下,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风声渐紧。

      像是感觉到什么,膝丸缓缓抬眸。

      正对上走廊尽头阴影里不知站了多久,似笑非笑的髭切。

      仿佛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他慢慢走过来,却语气冰凉,让膝丸的心蓦然一沉。

      “啊呀,趁我不在,在干什么呢?”

      “我亲爱的弟弟,还有——主殿。”

      审神者对膝丸的偏爱是毫不掩饰的。

      那么作为最初的旁观者,现在的局中人,髭切又是怎么想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冷战(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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