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似是、破境、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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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一片黑暗，花余缓缓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感知渐渐恢复，浑身剧痛逐渐苏醒。
花余疼得浑身颤抖，而那结界似是感知到了内里的动静，渐渐变薄、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眼前的景象完全陌生，在一片暗红的色调中，有人影晃动。感受到这边的异动，那人转过头，露出了衔玉那张苍老古怪的脸。
“你醒了？”沙哑的声音从衔玉的嘴里发出。
花余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虽然他不知道这老东西为什么总是针对自己，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有什么神通总能抓到自己，但他相信师尊总能找到自己的。
只听脚步声渐近，花余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竟见那血教长老竟端了只碗过来，苦腥的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花余赶紧闭上眼睛，暗自思忖着要是晚点醒就好了，说不定晚点醒来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靠在师尊的怀里。
似是看透了花余的想法，衔玉冷哼一声道：“不是毒药，毒不死你！喝了它带你去见你师尊。”
花余充耳不闻，假装自己还在昏迷中。
“你师尊这会儿正沉浸在温柔乡里呢，可没时间来找你。”衔玉冷声道。
闻言，花余一双眸子又睁开了。
“这是助你伤口愈合的补药，喝不喝随你。”衔玉把药碗放在床边，没有多余的耐心跟这个兔崽子在这里耗。
花余咬牙坐起身，缓过那一瞬难忍的剧痛，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不过只是些皮外伤，竟是没有伤到筋骨的，皮外伤也有被疗愈的痕迹，像是师尊的手笔。
花余心中疑虑，明明师尊是有给他疗过伤的，怎的他会在这里醒来？
“带我去见我师尊！”花余出声道。
衔玉斜眼睨他：“不喝？”
“不喝！”
“不知好歹的东西。”衔玉冷哼一声，“那便跟我来吧。”
推开房间的门，千年古树撑起一片荫，树影斑驳，风起时光影微微摇动。沿路走来，林间时不时有悉悉簌簌的声音，原是松鼠在古树茂密的枝桠间跳来跳去。远处有潺潺水声，竟是个秀气的瀑布挂在不远处的崖壁上。
这里就是血教的老巢么？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居所。花余在心里暗自嘀咕，
愈是往前，花余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愈是明显，他明明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怎的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有香味渐浓，是食物的味道。在花余的印象中他很少接触食物，但直觉告诉他他会很喜欢这个食物。
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衔玉在一旁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师尊如今看不见你。”
花余心下一沉：“什么意思？”
衔玉瞧着花余手中若隐若现的灵力，啧啧两声：“你这小娃娃怎这样急躁？你听我说完了吗？你师尊重回师门，师门肯定会对他有所考验的。他如今正陷在幻境中，自是看不见你的，但是你可以看见他。”
重回师门？
他们这是在哪里？
他们这不是在血教的老巢吗？
眼前这个人不是血教的长老吗？
花余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实。怪不得他会对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原来是之前来过，这就解释得通了。
但和旭肯定不是吧？他那样嫉恶如仇的人，肯定是接受不了血教这样的师门的。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才是师尊最先收的弟子！一定是这样！在他和师尊都还是血教门下的时候，他与师尊被仇敌追杀走散了，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忘记了之前的事，师尊为了找他，只得隐姓埋名在归云宗挂个长老的头衔，于是收了和旭当弟子掩人耳目。
这样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花余又高兴起来。
衔玉冷眼瞧着他，阴恻恻道：“你那么在意你的师尊，你师尊可不见得那么在意你，你不过是他随手捡到的一个玩具罢了。”
花余瞥了他一眼，并不搭腔。
衔玉嘴角微勾，沟壑纵横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等会儿你看就知道了。”
小路一转，视线豁然开朗，在一片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排桌子，花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衔青，以及......
花余瞳孔一缩。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自己，这么多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
花余呆呆的站在原地，耳边衔玉的冷嘲热讽也听不见了。
花余清楚的看到，自己正坐在师尊对面，一边吃饭一边正低声跟师尊说着什么。而衔青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对面，静静的听着，神色是极少见到的温柔和耐心。
花余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衔玉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冷声提醒：“他看不见你，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离远点吧。”
花余的脚步顿住。
又一个花余拿着木剑兴冲冲的向衔青跑过来，衔青就那样耐心的听着那个花余的话。
毫无征兆的，衔青转过了头，与花余对上了视线。
“都说了，你不过是衔青的玩具罢了，可以被所有东西代替......”衔玉絮絮叨叨的，还没说完，就见花余突然直直的往前走去。
“别过去，他看不见你的！”
可花余根本听不清楚衔玉在讲什么，他对上了衔青的视线，他也肯定，衔青看到了他。
走近了，花余可以清楚的听到另一个花余在讲什么。
“师尊师尊！我们去练剑吧！师尊前些日子教我的剑法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一阵委屈泛上心头，花余也顾不得什么尊师了，一把抓住了衔青的袖子。
“师尊......”
在他身后，衔玉满脸震惊。
这是专为衔青设置的幻境，按理说他应该看不见幻境以外的人才对，幻境外的人更不能触碰到衔青，但身处幻境之外的花余就这样抓住了衔青的袖子。
“不是......”衔玉上前两步，但衔青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他。
难不成......衔青只能看到幻境之外的花余？
这简直匪夷所思！
衔青定定的看着抓住自己袖子的花余，半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身拿过另一个花余手中的木剑，干脆利落的刺向那个拿剑的花余人偶。
花余就那样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师尊用剑刺穿了另一个自己。
衔玉心中一沉，两步上前，冷声道：“你看吧，你不过是他身边的玩具罢了，哪怕是你，他下手依旧毫不留情。”
一个、两个、三个。
花余没有出声，沉默的看着衔青刺倒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最后也只剩他还站在那里了。
花余看着衔青拿着木剑向他走了过来。
花余没有动。、
花余看着衔青走到自己身边，看着他抬起剑，指向了......衔玉。
幻境已破。
衔玉啧啧两声：“仙君还是和之前一样，心狠手辣，当年对老朽如此，如今对自己的弟子也是一样。”
衔青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手中的木剑递给花余，望向衔玉道：“所以你困不住我。”
说完，衔青转头看了花余一眼，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花余握着剑，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又生气了。
“回都回来了，不再多留些时日吗？”衔玉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你跟他讲了什么？”
衔玉笑了笑：“什么都讲了。”
衔青叹了口气，又看了花余一眼，迈步往前走去。
一把剑横在了衔青面前。
“你若留在这里，也许还能留得一线生机，但若你执意离开，你知道的，你逃不掉的。”衔玉冷声道。
衔青转了转手腕，灵力凝成实质打在了衔玉的剑上，衔玉的手腕震了一下，但剑依旧横在那里。
衔青蹙眉：“我的事不需要你参合。”
花余抬眼看了看衔青，又看了看衔玉，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蔓开。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衔玉手腕一翻，长剑调了个头，直直的向花余刺过去。然而衔青也早有准备，抬手挡下了衔玉的动作。
眨眼间，几招便过，
花余瞧着两人过招，心中疑虑更甚。衔青的实力明明是远在那人之上的，但衔青每一招都似乎留有余地。
腿上痒痒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花余低头，看到了那只见过的傀儡灵犬，灵犬摇着尾巴，硬邦邦的脑袋蹭着花余的腿。
“不可以乱跑，危险！”落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追着灵犬就跑了过来。
看到花余，落暇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呀小师弟～”
第一次在这样光线充足的地方看到落暇，花余不由得愣了愣。
落暇的皮肤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纹理，看起来有点......
花余还欲再看，忽然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一把长剑抵住了......落暇的脖子。长剑没有留情，在落暇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深痕，
“你！”衔玉几近目眦欲裂。
衔青松手，放了落暇。
落暇伸手摸了摸脖子，笑着看向衔玉：“没事的师尊，我不疼！”
花余盯着落暇的脖颈，没有看到一丝血痕。
落暇竟也不是人吗？
衔玉把长剑往腰间的剑鞘中一扔，忙上前去查看落暇的伤势，即便他知道，落暇没有痛觉，感受不到疼痛。
衔青没有再出手，只是冷声道：“我的事，你莫要再插手，我们之间的恩怨，千年前就已经算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似是、破境、两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