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七】百鬼夜行 在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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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昊煜那比GPS定位还准的嗅觉带领下，笑笑的车驶到郊外的一处豪宅区。
笑笑找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停了车，她摇下车窗，看着外面那片环境清幽的住宅区问：“你确定那家伙就躲在这里？”
昊煜高挺的鼻子翕动了几下，肯定地说道：“是的！那股奇怪的香气越来越浓了，是这里，绝对错不了！我们先下车再说。”
笑笑和昊煜下了车，环顾四周，因为是郊外，现在又是上班的时间，所以周围几乎没什么人。
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远处的山峦湖泊，近处的树木幽径以及眼前的欧式小洋房皆覆上一层银白，偶尔露出的灰黑色如同水墨画里的皴笔--浓淡相宜，错落有致，黑白中自有一派空灵蕴秀，雾凇迷蒙之美。
“呵，这里的环境还真不赖！G市的豪宅区啊，比我们樊名山公馆还要气派。”
昊煜下车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精神为之一振。这里比市区要冷多了，但作为在
云山之巅这个万年冰原上长大的他来说，寒冷的空气让他觉得更舒服，起码要比坐在裴笑笑的车子里舒服。
“这女人开车实在太恐怖了！比我们云山上的夔牛兽还要野（见注解1）……”，昊煜擦了下掌心的汗，嘴里嘀咕着。
“你刚刚说什么？”笑笑见他喃喃自语，便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说要仔细闻闻那狌狌躲哪去了，嘻嘻。”昊煜摸着他那头红发，嬉笑着说。
“那你赶紧闻，别让那家伙逃了！”笑笑听他这样说，连忙催促道。
昊煜静下心来，鼻尖寻找着那股奇怪的香气。
果然，空气中又飘来了缕缕暗香，馥郁浓烈，像那熟烂的石榴一样，甜美中带着一丝血的腥味，令人有种既沉醉又恶心的奇异感觉。
“在这边”昊煜指了指前方，那里正是通往豪宅小区的车道。
笑笑跟着昊煜一直走进了小区里面。
小区里异常地安静，偌大的花园空无一人。光秃秃的树木和黯红色的楼房被厚重的白雪压着，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只觉得混沌地一团，在刺骨的寒气中仿佛是被凝固了的兽。
“奇怪，怎么这个住宅区里见不到人呢？”，笑笑小心地打量着周围说。
“肯定是天太冷了，人都躲到屋里去了。”走在前面的昊煜回过头说。
“昊煜，你找到没有？”
“嗯！应该是左边第二栋楼，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昊煜停止脚步，凝视着左面的一栋小楼说。
“好！那我们上了楼再说。”笑笑脚下加快了步伐。
这时，雪下得越发密了，风也比刚才吹得紧，扑面而来的风雪让人睁眼也有点困难，人即像在雾中又像置身于暗涌密布的水底—寸步难行。
笑笑的视线有点模糊，感到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深，她觉得这个住宅区里有些东西很不对劲，是什么呢？
忽然，一点惧意如同落在鼻尖的雪花般，在心头慢慢融化开来。
是保安！这里是G市最高级的豪宅区之一，怎么会一个保安人员都见不到呢？自己和昊煜轻轻松松地就进了大门，在这种高尚社区，安保人员不可能问都不问一声的？不，并非不问，而是根本就没见到一个人！
笑笑的脑中立刻警钟大作，她一把拉住前面的昊煜说：“昊煜，等等，情况不对！”
昊煜回过头说：“什么不对......”，但他话还没说完，一双眼睛突然睁大，脸上露出错愕无比的神情。
笑笑在他那清澈如镜的眼里看到了一点雪白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像个白色的深渊旋转着要将她吞没。与此同时，她感到一股比冰雪还要阴寒的气息在她的身后涌来，那种气息是--
回头，她惊呆了。
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起了白茫茫的大雾，雾气如潮水般将整个小区吞没。
混沌的空气里浮现出无数张诡异的面孔，空洞的眼睛，微张的嘴巴，苍白的脸上带着麻木又绝望的神情，残破而不成形的身体就像灰色的水母一样在风中漂浮着。
这些苍白的脸孔越来越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递增着，很快，大雾之中皆是层层叠叠的灰色影子，如同缓缓流动的泥浆向着笑笑和昊煜靠近。
“是亡魂！”昊煜低低地叫了一声。
“嘘！小声点，别惊动它们！”笑笑连忙拉着昊煜闪过一旁。
“怎么回事？现在还是白天，为什么会有百鬼夜行？而且今天也不是中元节啊？”
昊煜感到非常不解，他是高贵的神兽，和冥界这种阴森的地方基本不往来，所以他对与鬼魂之类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只是大约知道亡魂是那些死后不愿投胎转世，长年徘徊在人间和冥界边缘的鬼魂，但它们一般不会在白天出现，只会在夜晚才出来游荡。
“我也不清楚，看看它们要做什么再说。”笑笑躲在一棵大树后，小声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等我出手，一下子就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
性急的昊煜不习惯这种躲躲藏藏的行为，他想，笑话！像我这样高贵的族群会害怕这些低等的亡魂吗？干嘛要躲着它们？
“要把它们打跑当然简单，但你不想知道它们为什么在这里出现吗？我们先不要急着出手，静观其变。”，笑笑拉住昊煜的肩膀，劝他不要冲动行事。
就在此时，笑笑闻到了一种幽异的香味，浓郁而腥甜，袅袅绕绕，妖魅至极，犹如白骨中盛放的曼珠沙华，腐败却媚入骨髓。
似乎是受到香味的牵引，那些亡魂忽然骚动了起来，麻木的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没有牙齿的嘴巴张合着，发出不属于人间的无声呐喊。他们黑洞般的眼中透出渴望而贪婪的红光，如同无数的射线汇聚在前方的一点。
而这一点，正是昊煜怀疑狌狌窝藏的那栋小洋楼。
在那里的某个窗户里，透出一片澄澈透亮的金黄色光芒。光芒辉映着天际，仿佛天堂里庄严的圣光，向那些得不到救赎的亡魂展开最温柔的臂膀，
生前得不到温暖，死后在冰冷的地狱里亦得不到救赎，不愿再世为人，甘愿像那扑火的飞蛾在明与暗的边际徘徊，为前世的爱恨情仇执迷不悔，这些就是亡魂存在的原因。所以，神性的，能够通往天国的光辉是它们最向往的火焰。
但，这真的是神之恩泽吗？笑笑盯着那片看似辉煌却始终带着诡异的金光喃喃自问。
“笑笑，我觉得这些亡魂是冲着那片金色的光而去的。那片光很奇怪，亦正亦邪，似乎带着神族的光辉又似乎带着魔族的妖异。我想，我们还是上去验明真身再说”
昊煜也察觉到那片金光的古怪，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少有的严峻神色。
“好！”笑笑点头。
“但是，这些亡魂怎么？我们要冲上楼，必须得经过它们。”
昊煜看到那群亡魂已经涌到了小楼之下，他并不害怕这些鬼魂，但这是碍于笑笑之前说要谨慎行事什么的，才有了一丝顾忌。
“别担心，我会布下结界，让那些亡魂看不到我们，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冲进去。”
笑笑对煜露出一个微笑，示意让他安心，然后丰润的红唇默默地念动咒语：“色声香味触，及法体六种，皆空如焰梦，如乾达婆城。”
随着她那如诗歌般的吟唱声，昊煜的身体被一片淡蓝色的光焰笼罩着，他诧异地扬起眉毛，但身体并未感到任何不适。瞬间，光焰迅速地缩小，变成一朵小小的优昙花模样没入他的肩膀。
“好了，在我的结界中，你属于神兽的气息会被掩藏，那些亡魂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笑笑说完，便冲进了那片由无数亡魂组成的灰白色浓雾中。
昊煜连忙跟着她朝发出金色光芒的小洋楼跑去，在穿过那些虚无的魂体时，他有一种像在雨雾中穿行的错觉，湿润而苍凉，冰冷中带着深深的，不可名状的哀伤。
昊煜惊讶了，这种浓烈的悲伤仿佛是股强大的力量，使得那些连形体都维持不了的残破灵魂可以执着地，坚定地涌向同一个目标。都说人死如灯灭，难道死后还会有心的存在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它们是为了前世的宿业而悲伤，还是为了现今的业报而悲伤呢？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它们？如灯蛾扑火般，轰轰烈烈，不惜一切地往不知名的光源奔去？难道只是为了贪图那一丁点的温暖？
在麒麟四太子的心里，第一次对人，这种看似弱小但又似乎拥有无比力量的族群，有了新的看法—人类不仅复杂还可怕。
就在昊煜转念之间，他和笑笑已经冲入了那栋发出金光的小楼里。
小楼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时间在此刻仿佛已经停顿，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妖异香味，如同忘川河上的摆渡者引导着迷途的旅人进入那不知前路的彼岸。
注解1：夔牛，一种传说中的怪兽。外形像龙,声音如雷,仅有一足。据说黄帝依照九天玄女的指示将夔杀死,以其皮制成战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七】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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