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两个男人间的对话 深灰色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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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寒，你跟我出来一下，有话和你说。”
忽然，萧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梦寒抬眸，见到萧影已经完成了对笑笑的治疗，走到了他面前。
萧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面再谈。
梦寒回头看了笑笑一眼，见她原本苍白的脸已经多了几分血色，才放心地跟着萧影出了病房。
梦寒跟着萧影一直走到医院的露天阳台上，萧影停住了脚步，转身递给他一根烟，掏出火机为他点燃，然后自己又点燃一根，吸了几口。
梦寒知道萧影平常很少吸烟，但心情不好的时候除外，想必他现在的正遇到什么难题。
萧影将身体斜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望向远方，不知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低声道：“昨晚在车库里，你也感觉到那股怨气了吧？还有那个车库后的密室，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梦寒眉头紧锁，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思索了一下说：“从密室中的那具黄金棺椁来看，很明显是属于埃及的古物，而那股强大的怨气和死灵的气息非常相近。我认为，袭击弗兰克大使的很有可能就是笑笑之前调查的那具木乃伊。”
在这里，得先交待一下昨晚笑笑晕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就在笑笑被送上救护车后，梦寒，萧影与安全局其他的同事一起对弗兰克出事的车库进行了侦查。
在车库里，他们两人都感觉到有股可怕的怨气，那是属于死灵特有的气息，并且从弗兰克胸前的伤口初步判断，他应该是被利爪状的物体所伤，这也符合死灵攻击时喜欢用爪子的习惯。与此同时，萧影还发现在车库的一面墙壁上有些异状，经他细心检查，发现墙壁之后竟有个密室。
他们打开了密室的门，在进入密室后，里面的情形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个密室非常奇怪，四面的墙壁上画满了各种晦涩难懂的图案和符号，天花板上装着幽蓝色的荧光灯，投下迷幻的冷光。冷光之下，室内摆放的物品越发显得诡异莫名，首先是沿着墙壁摆放的一溜石桌，石桌上有蒸馏锅，烧瓶，硫磺，蜡烛以及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物品，但最让人惊心怵目的是在房间尽头立着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具棺椁，确切来说是一具金光闪闪的人形棺椁。它被雕刻成一个威武的埃及将领模样，高达2米多，身上贴满金箔，头上戴着直挺的假发，眼眶和眉毛都是用天青石的蓝色琉璃做成：眼球是雪花石，眼珠则用黑色琉璃镶嵌。细看去，眼睛里还有个红点，犹如真人的瞳孔，正森然地打量着发现它的人们。
而更恐怖的是，这具棺椁被打开了一半，露出空荡荡的内部，一堆凌乱的亚麻绷带如毒蛇般虬曲在地上，散发出腐败的气味，一种来自地狱的黑暗气息深深地笼罩着在场的每个人。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棺椁里的木乃伊走了出来！但那木乃伊又走到哪里去了呢？
众人都不明白为何弗兰克大使的车库里会有这样一个密室，密室中又会收着这样一个棺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灵的气息，黄金棺椁，疑是复活了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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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寒当时忽然联想到笑笑之前负责的木乃伊复活案，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萧影。
萧影也认为这件事非常蹊跷，便找来大使夫人及大使馆里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他们都说从来不知道车库里有这样一间密室，也从未听大使提及过什么黄金棺椁和木乃伊的事情。
询问结束后，萧影私下对梦寒说：“那个密室的机关做得相当隐秘，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被人打开后没有关好门，我也不可能发现墙壁上的异样。到底弗兰克为什么要建这个密室和那具黄金棺椁是用来做什么？我相信这些和他被袭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救活他和捉到凶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
梦寒赞同萧影的观点，虽然大家都觉得密室里面的东西相当怪异，但毕竟弗兰克的身份特殊，而且凶手还没捉到，即使有诸多疑点，也得先把行凶者抓到再说。如果现在马上对密室的事情展开大规模的调查，不但会打草惊蛇，也很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所以，他们当时就决定先到医院探望昏迷的笑笑，至于密室里的物品以及车库里的其它搜索工作自然会有刑侦部门负责，他们必须静待进一步的检验结果。
梦寒站在医院的阳台上，回想起昨晚的一幕，胸口充斥着压抑与不安。并不是害怕什么，而是有种预感，这木乃伊的事情就像个黑洞，会将企图接近的人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里，先是笑笑爸爸的失踪，然后是被剜去心脏的天狗，现在又是弗兰克被袭……他开始觉得特兰斯瓦尼亚当初劝阻笑笑的话有点道理—这木乃伊身上有着不详的力量。但是以笑笑倔强的性格，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查下去，这才是最令他担忧的地方。
“那你认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萧影看了梦寒一眼，又吸了口烟，青烟后的容颜有点模糊，他继续说：“发生这样的事情，上头很是重视，连英国那边的首脑都惊动了，所以不要说001机动处，连带整个安全局都承受很大的压力。”
梦寒明白萧影作为一个领导的压力，也懂得自己作为001机动处一名警官的责任，同时他也很希望可以帮笑笑完成她的夙愿，而这一切都取决于要抓到那只木乃伊，所以他看着萧影的脸，认真地说道：“老大，让我去查这个案子吧，还有笑笑，她之前一直在跟踪那木乃伊的事情，如果你告诉她这件事情，她一定会很尽力地把木乃伊给找出来。”
“不，我专门叫你出来谈这事，就是为了不想让她知道，起码现在不要让她知道。”萧影摇了摇头说。
“为什么？”梦寒不解地问
“因为之前她对这木乃伊的案子异常执着，甚至带入了很多的私人感情在里面。我时常对你们说，作为一名警员，面对案情不能掺入私人感情，这样会影响你的判断，而且还会将自己带入困境与危险中。所以这次，我会派你和D区西方魔法科的陈玛丽科长一起负责这个案件，她前几天刚刚从刑警大队的鉴证科调到我们001机动处，她对西方魔法和埃及的巫术都很有研究，和你一定能配合得很好。”
萧影把烟拧熄，回望着梦寒说道。
梦寒听到他的话，脸上先是惊讶，继而有隐隐怒色。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萧影还是不让笑笑参与木乃伊的调查，什么“面对案情不能掺入私人感情，这样会影响你的判断”，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而且还要拆开自己和笑笑的拍档，临时加入陈玛丽科长，他并不质疑玛丽科长的能力，但是他质疑萧影的用心。
“老大！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木乃伊案对笑笑来说有多么重要？她的爸爸......”，向来冷静沉稳的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量。
相比梦寒的激动，萧影的面容就沉着许多，他平静地说道：“梦寒，相信我。我和你一样不愿笑笑受到伤害，就是因为这案件很有可能与她父亲有关，我才不让她插手的。你是知道她性格的，只要牵涉到和她父亲有关的事情，她会什么都不顾而贸然涉险。我身为你们的上司，不但要考虑如何破案，同时也要考虑到你们的安全，以及谁最适合负责哪样工作。”
梦寒哑然，萧影的回答字字在情，句句在理，完美得就像他无暇的容颜，可，就是太完美了，便让人感到一种虚假的精致。
梦寒慢慢地把手从萧影肩上移开，秀逸的眉峰扬起，他冷笑了一下说：“呵呵，老大，其实你一早就知道笑笑爸爸的事情了吧？而且你也知道那木乃伊和她爸爸的失踪有关系，你为什么不告诉笑笑？你到底想隐藏一些什么？”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所有进入001机动处的人，在入职前，与之相关的全部资料都必须送达安全局总部进行审核，身为副处长的萧影又怎么会不知道笑笑的身世呢？既然萧影知道这件事，又知道木乃伊的事情有可能帮助笑笑找到爸爸，但是他却一直有意阻挠，这点无论是在公在私都不合情理啊？
梦寒直觉地感到萧影肯定知道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面对梦寒的质问，萧影的眼神清澈如水，不见一丝波澜，他按住了梦寒的肩膀说：“梦寒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很想帮笑笑查出她父亲的事情，既然这样，你就该好好地和陈玛丽科长配合，尽快地找出那具木乃伊，这样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而不是一味执着于她是否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你......”
说到这里萧影狐疑地看着梦寒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我觉得你最近的心情很浮躁。”
“我......”
梦寒没料到萧影会忽然这样问，一时有点犹豫，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萧影的问题是个圈套。如果自己回答是，萧影就有充足的理由说明不让他和笑笑继续拍档的原因--办公室恋情是违法纪律的；如果回答不是，他也可以说既然没有私人感情，那和谁拍档都无所谓。所以无论是与不是，萧影皆有完美的说辞，最重要的就是他用这种巧妙的方法回避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
呵呵，萧影啊，萧影，你果然狡猾如狐，心机极重！梦寒心中暗自冷笑，怪不得他才30岁就可坐上副处长的位置，那不仅仅是因为拥有深不可测的法力，还因为有颗绝顶聪明的头脑和永远保持冷静的心。
“那你呢？”梦寒反问。
“我？你是什么意思？”萧影的脸上有一丝错愕。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她？你说我最近心情浮躁，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梦寒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牵起苦涩的笑容。
虽然他平时安静少言，但不代表他的心思就不细密。一直以来，萧影对笑笑的微妙态度他都看在眼里，表面上萧影对她特别严厉甚至还有点腹黑，但暗里却经常为她做善后的事情。他曾见到萧影下班后会拿着笑笑交来的工作报告，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为她修改里面的不足（没办法，谁叫某人不擅长写报告），等修改妥当了才帮她交上去；他也知道昨晚笑笑擅离职守，是萧影默默地在后厅为她站了一个多小时的岗；还有刚刚在病房，萧影替笑笑输入灵力的时候，那种温柔和宠溺的眼神......身为一个男人，他很明白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萧影看着梦寒默不作声，深灰色的眼睛在寒冷的空气中如琉璃般清冷，他再掏出一根烟来点燃，淡青色的烟雾在唇边缭绕，缱绻而寂寞。
许久，他突然笑了一声，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呵呵，你不明白，像我这种人，没有资格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亦不会有......”
顷刻，他抬起头，拍了拍梦寒的肩膀说：“梦寒，不管你怎么想，但请记住我这句话--如果你真是为她着想，就不要再让她接触木乃伊的事情。”
说完，他不再看梦寒，径直地往回走去，身影萧索而疏离。
梦寒回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很想再问一句：“为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刚刚的一刹那，他在萧影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厌世的漠然与孤寂，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令一个才30岁的人有这种似乎看透一切，又似乎看不透一切的眼神？
大概，萧影也是痛苦的吧。
临走之际，梦寒心头浮起了这一句。
不过，他没留意到，在头顶的那层阳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慢慢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那目光复杂而迷乱，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两个男人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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