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夕18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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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野原看了好一会儿，一直都处于一言不发的状态。
他眼睁睁地看着陶莹红那张熟悉的脸开始变得陌生、诡异、扭曲，到最后面目全非。
曹野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但被邱续明一手拦下。
“她就是你老婆。”邱续明再次强调了一遍。
她就是你老婆，你所想的人，你所害的人。
“不……不……她不是，她不是！！！”
曹野原开始陷入了发狂状态，要挣脱的幅度越来越大，但都被邱续明压制住了。
杜真本来想上前帮忙，但看邱续明游刃有余的样子也就撤回了一个动作，但……
怎么感觉队长有些奇怪啊？
不过即使他这么想，也说不上来，只当做自己累了想太多。
“邱队，他现在这样怎么办？”
“你去把外面那个牛皮本拿过来。”
“是。”杜真闻言便到外面找张尧了。
曹野原想靠蛮力将手铐挣断，邱续明也不让他受苦，直接把他一只手解开了，不过一秒后其双手又被他反压在身后，牢牢铐上。
邱续明还踩住对方的膝盖窝迫使对方跪了下去，让其与陶莹红的侧脸水平线齐平。
“她是被你杀死的，即便你不承认她是陶莹红，她也是你的债主。光凭这一点，你就应该记住她！”
随后，他又将曹野原按得更下去了一些，陶莹红的面容就这样消失在了曹野原的视野。
“你把眼睛闭上，想想她在你心里的样子，想想是从什么时候起，你觉得她开始变得陌生。”
虽然曹野原不愿意就此被拿下，但他还是下意识照做了。
他有这种感觉其实已经有很多年了，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大概是迷茫的……
曹野原的父母很早就死了，在他还在上中专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走的。他也在一夜间从一个时常让父母操心的不良社会少年，变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他家的一户亲戚依法抚养他，但曹野原在他们的每一笔花销都会刻意地记在账上拿给他看，无时不刻地提醒他是一个外人。
曹野原的父母没给他留下来什么钱财，所以无法支持他的日常花销。他无奈只能出去打工，可赚到的钱又能有多少？
最后，他因为实在受不了亲戚的打压，偷了钱出来租了个不正规的房子住。
而那家亲戚也没有报警抓他。
也是，用几千块钱还一个臭小子滚出门，何乐不为呢？
曹野原用这几钱块钱撑了两个月。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那个屋子又来了一个人，那是陶莹红。
曹野原的命运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陶莹红比曹野原大了快十岁，已经成年了。她和曹野原处境差不多，甚至比他更惨。
母亲病死，父亲酗酒而亡，她出来打工七年了，一直在和生活做抗争。
可能就是这种同病相怜，她和他关系越来越近，甚至换了几十个职业赚钱养他。
有一天她意外发现曹野原对拳击有天赋和兴趣，就又攒钱给他报名。
他们的日子虽苦，但却有了精神支柱。
最终，两人相爱，领了证，结了婚，日子本该这样幸福的过下去。
可惜苍天不愿……
在他们结婚一年后，曹野原晚上就一直在做梦。
梦见陶莹红走了，梦见陶莹红死了。
每一次都是在睡梦中惊醒，长此以往，无疑是对精神上的一种折磨。
到后来梦的内容变了。
陶莹红不会再离开，也不会再死亡。
可是她看曹野原的时候，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直到有一次，曹野原在梦中亲眼看见陶莹红将自己的脸皮撕下来，露出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或者说那些人长的什么样子。
因为每一次都不一样。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总之，都不是陶莹红。
他总以为这些梦境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失，但情况并不如愿，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现实生活。
在早上，他的注意力变得涣散，给学员做培训的时候心不在焉，好好走在路上还能撞到杆。晚间，他因为害怕梦境而失眠，即使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到了白天又是精神不佳。如此，恶性循环，长此以往，精神上难免要出问题。
可是这不是最严重的……而是……
他发现他开始害怕看见陶莹红。
他发现他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撕下自己的脸皮。
然后递给他，笑着对他说：“你要找到人是她吗？”
之后，他的情绪起伏不定，时而低沉，时而暴躁。
就是没什么正常的时候。
在到后来，陶莹红换了又换了一个新工作，也就是这家酒吧的服务员。
服务员是说来好听的，实际上就是一个陪酒的。
陶莹红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该有的姿色还是有的。化妆保养一下，应付一些普通客人还是可以的。
而且虽说是陪酒，但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最多也就是被喝醉的客人骚扰过。
但在曹野原看来这是很大的事。
在他眼里，陶莹红虽然明天都很疲惫，但永远都是干净的，不论是外在还是外在。
但自从陶莹红换了这个工作之后，每天在家的时间少的可怜。
身上也多了“不干净”的味道——酒，胭脂水粉，还有烟味。
陶莹红不喜欢烟味……
有一次，曹野原来到那家酒吧，看到陶莹红正在招待一位客人，样子……十分谄媚。
哪哪都不像她。
就在这些变化中，怀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而曹野原也没等到雪化的时候，在他认为的这个冒牌货水里加了东西。
看着这个女人无戒备地递了过去，慢慢喝完，一滴不剩……
……
“这是陶莹红的笔记本。”
邱续明从杜真手中接过牛皮本，然后摊开丢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
曹野原终于被稳住，目光停留在文字上……
……
今天我找到工作啦，虽然工资开的不多，但是够养活我自己啦。
那个盘子怎么那么滑，碎两个盘子我一天的工资都没了，想哭……但是要努力啊，加油！陶莹红！
……
换了一间租房，遇到一男孩，他还小，遭遇也和我好像。
曹野原是一个乖孩子，虽然挺固执，不肯低下头，但我看得出来他那股劲儿，还有心软的一面。
……
我好像爱上他了……怎么会，我大他这么多。
……
他打架的底子不错，我想让他学拳击，有个吃饭的技术总是好的。
……
今天我们两个结婚了，感觉生活好起来了。
……
阿原最近好奇怪啊，是太累了吗？现在房租涨了，用钱的地方也变多了，好累。
我又找了一份工作，只要我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拿到钱是真的。只是好累啊，但为了这个家，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原，我好想你啊，你在里面怎么样啊？
这份工作还是不是很安全的，那些人好恶心。
……
阿原出来了，瘦了，我好心疼。
阿原，你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阿原，一切都会好的……
…………
“一切都会好的……”
曹野原无意识地念了一遍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
这上面是陶莹红在这世间奔波之时，喘息片刻所记录的所思所感。
字迹随年龄和经历的变化而变化，用语风格也从活泼变成了成熟。
对一个人的爱在字里行间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只不过这份爱，毁在了一个叫卡普格拉综合症的精神疾病。
如果人的样子在脑海里已经面目全非，那就用文字来挽回。
……
曹野原十分安分地坐在审讯室里，虽然神情和刚才差不多，但是愿意回答问题了。
而且是有问必答。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症状的？”
“记不太清楚，从坐牢前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些毒品？”
曹野原安静思索片刻后，道：“有一次上网的时候，一个小窗口跳了出来，我以为是广告，就想按掉，结果不小心点进去的，就发现一个网站……”
“什么网站？”
“我电脑里有保存……”他又顿了顿，道：“我在上面看到有人卖一种药，我看了药效后……就买了。”
这药是买来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那些记录都在回收站里，我知道那个网站估计不是什么合法的东西，但……各取所需。”
“哪里取的货？”
“东街，荒废的一条小巷子里，很多危楼的那条。”
“作案细节和之后的事情，也是在那个网站上有人告诉我的……没别的了。”
“知道了，根据你的情况，之后应该会向上级汇报的。”
……
邱续明在玻璃后面看着他，一言不发。
“嗐，这人也真够惨的，精神病害死人啊，估计他往后余生在院里度过了，可惜啊。”杜真叹道。
“不管是不是精神病，他杀了人是事实，没什么可惜的。”
邱续明在一旁冷不丁来上了一句。
“……啊？”
没等杜真反应过来，邱续明离开靠着的那堵墙，开门走了。
杜真看着门的方向，慢慢向张尧挪去。
“你有没有觉得队长今天怪怪的？”
“你不知道？”
杜真：“？”
“我为什么会知道？”
张尧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忘了，你是后面来的。”
他向门外看了看，确定自家队长走远了，头偏向对方，故作神秘道：“咱队长的父亲，也就是邱前辈，当年是为了救一对母子，被疯子连捅十几刀，最后抢救无效牺牲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前夕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