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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耿霖河好歹是军旅多年,他的下盘是很稳的。偏偏前日夜里受了重伤,昨日虽静卧修养,但身体还是亏损偏多,一时间还是有些虚。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竟被这两个书生偷袭成功。

      被抱脚掀翻后,耿霖河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在空中调整了重心,用一个侧翻的滑步稳稳落在地上。

      而肩膀上重压消失的缈映雪,终于不用再被压成土行孙了,立马两下就爬上了轿子。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车夫,怀中的刀已慢慢出鞘。同时抬头看向耿霖河,等待指示,可耿霖河摇了摇头,于是他又极快速度地将刀收了回去。

      嘿!真是没上过这么折磨的轿子。她刚坐稳,只觉得眼前好似有寒光一闪。但那寒光又很快消失了。正当她寻着那道光的方向,要仔细看看时,刚被掀下轿子的耿霖河跨步一坐,便坐在了她的旁边,牢牢挡死了她欲窥探的视线。

      在耿霖河的挥手示意下,这四五辆马车又开始往前行进。高头骏马拉着宽大的车辆,啪嗒啪嗒跑过一个个地方。从缈映雪方才站在拦轿子的地方开始,到牛家车轿分崩离析的车祸场地......

      以及,顾家的车轿、还有站在轿子外的顾昂。顾昂方才伸出去的手,那只邀请缈映雪进轿子的手,如今垂在他的腿侧,在金丝边的衣袖里抓出了三条脱线划痕。

      因为耿霖河将缈映雪挡得太死,那四五辆马车驶来时,顾昂只能堪堪看到若隐若现的一抹绿色衣角,被挡在耿霖河身后。

      也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太过明显,哪怕是不认识他的耿霖河,竟然也因为他看过来的这道目光,隐隐产生了几分敌意。

      这份敌意,便如同是发现了自己手里的宝贝,正被他人窥觑一般。

      在耿霖河那辆车与顾昂擦身时,在顾昂的目光刚要越过耿霖河的阻挡,终于能瞧见缈映雪时。一只宽大的袖袍突然整个遮住了缈映雪。

      顾昂的衣袖又多了三条脱线抓痕,他顺着看向那袖袍的主人。只见耿霖河牢牢地罩住了缈映雪,而他满眼都是对顾昂的警告,如同雄狮严守着自己的领地,用威压警告着同性人不要靠近。

      他顾昂何德何能,被麒麟军少东家如此提防。不过就是一个被自己退过婚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争抢提防的必要。

      真是一时间猪油蒙了心。他顾昂,是绝对不会,跟这些男人一般堕落。堕落到只为了当这公主的裙下臣,便争风呷醋至如此地步。

      这般下定了决心,似要与昨日自己的一切行为狠狠切割。顾昂正打算回自己的轿子上,以后同这位公主殿下再也不来往,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泾渭分明。远处茶楼的二层上,一个俏丽的人影往下探头,叫住了他。

      “顾大少爷,真是可怜啊。第一次被女人甩吧?”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他的自尊不容许他被女人调侃,但他更不愿与女人交谈闲聊。所以他权当没听到,半点也不理踩。

      鸳鸳见这人真要走了,心道他当真无情。那晚她以为他们聊得很好啊,缈映雪女扮男装潜伏在国子监的事,还是她告诉他的。但这人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单刀直入,收起那份寒暄客套。

      “顾昂,你真的不打算检举公主殿下吗?她隐瞒了性别,来参加这场根本不属于她的考试。”

      “难道你真的要看着她拿第一?你能忍受她在你之上?”

      “若是缈映雪真的考到第一,她和耿霖河的婚事就会继续。”

      鸳鸳怕他走了,这三句话说得很快,几乎是连着说得,没有间隔。所以当顾昂当真被吸引了,停下步子转身的时候,她其实也分不太清,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哪一句而转身的。

      是第一句触动了他心中的公平,还是第二句让他想起自己的骄傲,总不该是第三句的婚事,让他情妒了吧?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总归是说动了他,鸳鸳颇为满意地喝了一口茶水,喝完才发现这茶很涩口。大抵是店家开门太早,偷懒没有煮沸茶叶。但她还是笑着喝了下去,因为她今天心情很好。

      她不仅成功说服了顾大才子,而且还从耿霖河那儿,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关于那位被囚在皇陵的太子妃的好消息。
      ......

      突然被耿霖河用袖袍盖住的缈映雪,扒拉了他好几下,这人也不见有半分要松劲的意思。

      什么意思?想捂死她?但他使的力也不大,完全像是村童的恶作剧。

      仔细一想,这种恶作剧确实是耿三世子能做出来的。于是缈映雪不再与他玩扒来扒去的游戏,只拿脚狠狠一踹他垂在车辕附近的腿。

      很快,她就脱困了。掀开那宽大袖袍一看,入目是耿霖河捂着腿、咬紧腮帮忍疼的样子。

      奇怪,她用的力也不算很大啊。今日这耿霖河,怎么似乎格外体虚呢?她直觉有些不对劲,眼神也上上下下地瞟着他的各处身体。

      但耿霖河很快用问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公主殿下方才要我带你们一程,带去哪儿?莫不是国子监?你今日也要去国子监?”

      缈映雪他们都穿上这身儒袍了,她不去国子监还能去哪。所以她并未回答,只是用“你难道看不出来?”的目光回视着他。

      耿霖河这时候也确实想起来。这位公主来国子监这么多日,似乎就是为了参加这次大考。他与她的婚约能否继续,也系于她这次大考的成绩。

      昨日一整天,他都在思索如何布局这场刺杀,又如何能尽最大程度全身而退。在满盘筹算里,国子监学子的性命,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凡有阻挡者,麒麟军自当杀之。

      但他唯独忘了这位公主殿下,今日也要参与国子监的大考。而且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学得分外认真。

      哪怕是此刻在车轿上,她也抓紧时间温书,从书袋里拿出了一份习文,那是白琰刚给她改过的。

      她如此努力,是为了恢复与他的婚事吗?

      少有的柔情像年老者的眼角细纹一般,丝丝缕缕爬上了这位麒麟军少东家的眼瞳。

      “公主殿下,那日你到国子监池塘边许愿,也是许的今日考试顺利吗?”

      昨日一夜未睡,她其实休息时间不算够。很多平日里会怀疑的东西,如今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压着,所以她只是一心看那习文,对耿霖河的问题也只是点了点头作为答复。

      那天的国子监池塘边,她确实许了考试的愿,但也许了别的。其中有一项,便是远离耿霖河。也许是耿霖河当时就在那池塘里,害得她愿望落空。

      国子监大考还未到,她却已经一次又一次地遇见了耿霖河。而且这耿霖河总是给她惹麻烦,上传池塘一遇是如此,这次亦是。

      此刻缈映雪最需要的是不被打扰的安静,因为她在温文。但平日里没有多少句话的耿霖河,此时却分外聒噪地对着她说个不停。

      耿霖河一口一句公主殿下,叫了她半天,也总听不到他的后半句。缈映雪只以为他纯粹在闹人,把手上的书页习文举高了,远远隔着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可耿霖河却拽低了她的手腕,非要逼她瞧着他,似乎有极为重要的事要与她说。

      “国子监的这场考试,殿下是非去不可吗?”

      她熬了一个大夜,焦虑了数个日夜的东西,怎么可能临场放弃?

      耿霖河看着她那双固执的眼睛,便知晓她的答案了。他从未见过这么笨的女人!婚约之事,他低一下头便能继续存在。哪里需要她真的进那国子监,日日夜夜秀才赶考似得苦读。

      放着他这么大的活人不来求,倒是跑去求鬼求神。放着他这么大的活人不来巴结,倒是瞧着几张纸在那死记硬背。

      方才被缈映雪踹中伤处的腿疼痛不减,但心里涌起的捉弄和玩味短暂盖过了那种疼痛。于是他饶有兴趣地加重了捏她手腕的力度,捏到她也疼起来,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习文,看着她,不得不重视他等会要说出口的话。

      “殿下,不要去国子监参加考试。不需要你当这玉京第一才女,我们的婚事会有其他可转圜的方法。”

      缈映雪原本因被他捏疼的手腕,而愤愤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又变得迷惘起来。这种迷惘,不是短暂失去目标的迷惘,而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东西的迷惘。

      “哦,婚事。”她突然恍然大悟地想起了这桩婚事,好像确实是也系在了她的这场考试成绩上。她的这句回应里,语调起伏中带的回想意味实在太重。完全就是刚想起了某事的感慨。

      耿霖河从方才起便胜券在握的自信,以及对眼前这拼命讨好他的女子的揶揄,像是突然被一股寒风吹得四面有了漏风的裂痕。

      在这些许的裂痕里,冒芽似得又涌出了一个名字。

      他那双棕色的眼睛,方才还灿若艳阳,此时却又似危险万分。

      “殿下到底是为了谁,才如此不舍昼夜、努力学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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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尽量日更 关于文走向:长篇女主成长型,从呆软公主,到垂帘听政,再到女帝登基。 关于感情向:男主一直甜,重要男配因单箭头女主,会苦恋。本质万人迷玛丽苏,男主和重要男配都洁,只爱女主,无白月光,不会被旁人设计误会女主。 关于基调:前期欢快日常,中后期(50章后)剧情紧凑。 关于男配和女主的结局走向:君臣,同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