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还能摆烂吗》砚山寻

33、天雷山外 被掳走的难

　　农妇端来些饭菜放置桌上，腼腆道：“家里穷，就只剩下这些了，你们若是不嫌弃，便吃上两口填填肚子。”
　　陆棠宁曾经什么都吃过，自是不挑食：“还得劳烦婶子帮我们收拾出来两间房，我们住上一晚便走。”
　　农妇收回手：“家里一共三间房，我和娃儿还有娃儿他爹暂时挤一间，另外两间已经让娃儿他爹去收拾了。”
　　她一边说着，眼神艳羡地看着陆棠宁：“姑娘可真有福气，生得如此白净，不像我们乡下人，日日在太阳底下晒着……”
　　陆棠宁听出她语气里的意思，又拿了块碎银子塞到她手中：“这银子婶子拿好，也多给孩子买些吃食。”
　　农妇故作推脱，一番纠缠下才收下。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寐，只听见有东西翻窗进来，脚步声逐渐逼近，她赶忙闭上双眼，佯装熟睡。
　　那人蹑手蹑脚地在她周身翻找起来，看到她放在床头的银袋子，顿时眼冒绿光，死死盯着床上之人的反应，将银袋子揣进怀中，痴痴地笑着。
　　陆棠宁刚要睁眼，就听见窗外的女人声：“你找到了没？就是那个藏蓝色袋子？”
　　有两人，她显然不是对手，于是她继续闭紧双眼，一直等听不见两人的脚步声才作罢。
　　她坐起身，心里头很是懊悔，敲醒了裴知行和陆灼华两人，将银子被偷一事告诉他们。
　　“现下我们正在被官兵追捕，此事不宜闹大。”她按住陆灼华道。
　　陆灼华气愤道：“难不成就白白便宜了他们不成？没有过路银，我们怕是要饿死在这里。”
　　陆棠宁松开他的袖，低声道：“他们能偷走，我们还不能偷回来吗？而且就算我们偷回来了，他们又能怎样，难不成大张旗鼓地告诉旁人他们偷钱吗？”
　　陆灼华眼睛一亮：“好主意，不过谁去好呢？我这一辈子都光明磊落，从来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说着眼神瞥向裴知行，裴知行显然也懒得和他掰扯：“我去拿。你们先走，我拿回银子就去与你们汇合。”
　　此地显然不能久留，陆棠宁点头附和，带着陆灼华开了条门缝朝村庄外跑去。
　　跑了大约一里路不到，裴知行便追上来，陆棠宁看着他手中的银袋子，高兴地接过，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三人平分。
　　感慨道：“鸡蛋果然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几人没有马车，只能一路步行，穿过春泽湖时小心躲避搜查官兵，走到菱歌城外已然是傍晚。
　　橙红色的夕阳依旧热烈，执笔泼墨，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江涛滚滚，如同吞人的巨兽。
　　情急之下，裴知行搂起她跑到一处棚子下躲雨，陆灼华在后面急得跺脚，小跑着跟上去。
　　棚子里灾民无数，各种腐烂的气味夹杂着，死死缠在一起，裴知行小心将她圈在怀中，生怕她沾染上。
　　“这雨又开始下了，昨日我瞧着江上的水位好不容易降了些，这一场雨过后，怕是又不知道要涨多少？”男人怀中抱着妻儿，挤在人群中。
　　其他人闻言，也皆是叹气，他们如今是有家不能回，只能蜷缩在城门外，苟且偷生。
　　“说起来，我前两日也去看了一回，我们村子旁的那条河道都有水了，要知道，那条河可早就在两年前就干了。”一个中年男子叹道。
　　“这位大哥，你说得可是王家村边上的那条河？”青年问道。
　　中年男子回道：“正是，你也去看过？”
　　青年道：“两日前我带着爹娘从村子往城里赶路，恰好路过那里，夜里竟然有十几条船穿过。”
　　闻言，陆棠宁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陆灼华当即附和道：“你说这事，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他仰起头看向那位中年男子，问道：“大哥，你可知道那条河通往何处？”
　　大哥满不在意道：“天雷山啊，从天雷山过去就是萦曲江了。”
　　三人得了讯息，也不急着进城去，便在棚子里等着。
　　夏日里的雨急来也急去，不多时便放晴，若非地上湿漉的泥土，方才的大雨恍若一场大梦。
　　几人又问了去王家村的路，连夜赶去，王家村尚有人在，不过是些老弱病残，陆棠宁给了他们一些银两，租了条渔船顺着小河漂流。
　　陆灼华和裴知行两人轮流划船，才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抵达天雷山。
　　天雷山很高，只有一条溪流贯穿其中，他们将船停在河边，系好纤绳，小心朝山腹走去。
　　一路上杂草丛生，泥泞的山路一脚深一脚浅，甚是累人。
　　“你说首领这么担心做什么？大晚上的还要我们守在这里，洪涝都将附近的几个村子淹了，哪里还会有人来这里？”男人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散漫道。
　　另一人道：“首领既然说了，咱们就好好看着，万一真有人找到这里，死的可就不只是你我了，你难道忘了黑龙寨了？”
　　男人闻言，忍不住唏嘘道：“要说那大当家的还真是心狠，那些兄弟至少也跟了他快十年了，他说杀就都杀了，一个活口也不留。”
　　陆棠宁一阵心惊，裴知行握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陆灼华撇嘴又转过头继续听那两人的对话。
　　“你还是少说些吧，万一让首领听见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死。”
　　说罢，两人都闭了嘴，沉默不言。
　　虽然夜色已深，他们依旧能从里面听到叮叮乓乓的动静。
　　陆棠宁强打起精神守着，裴知行见状，低声道：“你去睡一会儿吧，我和他轮流守着就行。”
　　有了好精神才能干好事，陆棠宁摇摇晃晃地倒在一棵树上，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裴知行将衣裳盖在她身上，转身看向陆灼华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陆灼华点头，低声道：“小心点，我的伤可还没好，万一你折在里面了，我们可就完蛋了。”
　　他说话依旧不好听，裴知行只笑笑：“照顾好她。”
　　说完，他趁着两个守卫打瞌睡的时候窜进去，贴着山体一路往里走，谨慎异常。
　　越往里走越亮，火星子四溅，他一眼便瞧见地上堆积成小山的箭矢。
　　这些人在私造兵器。
　　“好好干，再让我发现你偷懒，明日你也没得吃了。”小头头一鞭子甩在光着膀子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饿得面黄肌瘦，身上数不清的红痕，刚才的一鞭子下去，竟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小头头嫌晦气，让人将他抬到一旁去，还不让警告其余人：“你们剩的时间不多了，再过几日，主上就要这批兵器，若是到时候还不能交差……”
　　“啪——”
　　一鞭子甩在地面，尘土飞扬，其余人都被吓得哆嗦下身子，手中抡锤的速度快上不少。
　　小头头啐了声道：“一群贱皮子！”
　　怕被发现，裴知行没敢久待，趁着守卫不注意又溜了出来。
　　他和陆灼华两人轮流守夜，不过寅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三人都没心思再睡下去，鬼鬼祟祟地躲在草丛里盯梢。
　　“咱们都已经盯了快一个时辰了，他们除了换了一次岗，再无其他动作，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混进去？”陆棠宁压着嗓音道。
　　裴知行在她醒来时就已经将昨夜打探到的全部消息告诉了她，正问着，她远远地瞧见一人推着板车前来，于是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向不远处。
　　“我扮作他的模样再进去一次，你们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跑。”
　　两人看着他，重重点头，裴知行孤身穿过草丛，藏于树后，将人撂倒，果断换上对方的衣裳，推着板车超山洞走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送菜？我们都快要饿死了。”守卫抱怨道，裴知行压低斗笠，连连点头，“快送进去吧，大伙儿等着开饭呢。”
　　说完，两人将板车上的东西检查一番，放人进去。
　　裴知行推着车往前走，一路低着头四处张望，昨晚太过匆忙，他没能看清洞内的样貌，今日走上一遭，才发觉里面别有洞天。
　　里面的洞穴四通八达，每个关要都有人把守，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条路，打造兵器的声音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停过，看来他们的主上确实急需要这批兵器。
　　他跟着前头的人，将一板车的菜放下，故意粗着嗓子道：“大哥，我今天早上起急了，现在肚子痛得厉害，请问哪里可以方便一下？”
　　那人连头都没回，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就那儿，方便好了就回来，别到处乱跑，惹了事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他点头跑了出去，凭借着昨晚的记忆，继续摸到打造兵器的地方，那些人一整夜没睡，此刻形如枯槁，手上的锤子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
　　“换班了，换班了。”小头头拎着鞭子，一边抽一边放人出去，重新换了一波进来。
　　裴知行眼尖地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他前几日在菱歌城外见到的难民。
　　“大当家找你。”又来了一人向小头头道，裴知行连忙闪身躲起来。
　　“我这就来。”小头头回道，眼见他要走，他立马小心跟上，朝着洞穴内部走去。
　　只见小头头进入一扇门内，门立刻关了起来，他只好在外贴着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