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还能摆烂吗》砚山寻

26、一言为定 薛杨业的来

　　菱歌城位于云栖城的上游，陆棠宁从京城来时曾经路过那里，没想到短短十几天过去，竟然爆发了严重的洪水。
　　她扫视一眼，大多都是些老人，妇女和孩童，便附在茯苓耳边道：“去旁边小摊买些馒头来，一人分一个吧。”
　　茯苓却是蹙眉，刚想劝诫，便听她道：“我知道此举危险，可能会吸引更多的难民过来讨要吃食，可你瞧瞧，这几个孩子看样子已经饿了许久，若是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连命都没了。”
　　茯苓无奈，只好听她的去将剩下的馒头都买了回来，一人发了一个。
　　老人不停道谢，陆棠宁瞧着，心里也仿佛有了一块大石头压着，十分不好受，可她也没能力救助他们。
　　“算着时间，菱歌城的赈灾银应该已经到了，你们与其在这里乞讨，不如回菱歌城去，一天一顿赈灾粮，好歹能熬下去。”她看着几个狼吞虎咽的孩子，劝道。
　　老人叹了口气：“这位小姐不知道，上面确实派人送了赈灾银去菱歌城，可这银子半路上就被截了，我们也去官府闹过，可官府说没钱，将我们都赶出了城，我们一路乞讨，这才走到了云栖城。”
　　陆棠宁当即想起上午几位客人的谈话，心道原来竟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只好道：“朝廷已经派人下来查这件事了，或许过不了几日，赈灾银就被找回来了。”
　　老人拉着小孙子的手，一步一叹息：“希望吧。”
　　发生这种事，陆棠宁干脆闭了店，她看着闪烁的烛火，拨弄着它的芯。
　　“在想什么？”裴知行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侧，晃动的火光让他的影子一动一动的。
　　陆棠宁抬起头看向他：“你是朝廷派来的人，来查什么的？治水还是赈灾？”
　　裴知行指尖轻敲桌面，抬手干脆利落地剪断多余的烛芯：“挖腐肉。”
　　陆棠宁得了答案，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裴知行来了兴致：“什么交易？”
　　陆棠宁抬眸：“你既然选择住在客栈而不是官家驿站，就说明你此次前来需要隐藏身份，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你住在这里一日，我便可以帮你打一日掩护。”
　　裴知行鲜少看到她如此坚定的眼神：“那我需要拿什么来和你做交易的？”
　　陆棠宁拿过他手中的剪刀，剪断一节烛芯：“挖出这块腐肉。”
　　她抬起头，眼神炽热，一瞬间，她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晚的熊熊大火，而在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废墟。
　　裴知行嘴角挂起一丝笑意：“一言为定，世子妃。”
　　这句称呼瞬间将陆棠宁拉回现实，她颇有些恼羞成怒：“再加一条，往后不准再提这件事。”
　　见她气急败坏，裴知行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可以，都听你的。”
　　茯苓睡了一觉起来，没看到她，寻到楼下来：“阿姐，你怎么还不睡啊？”
　　她摇摇晃晃地走下楼，突然瞧见一个男人的背影，忙不迭将陆棠宁挡在身后：“都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在这里作甚？”
　　说罢，她瞪了裴知行一眼，拉着陆棠宁上楼，语重心长道：“阿姐，你忘记之前说过的话了，咱们来这里还是少和陌生人打交道得好，尤其是陌生男人。”
　　陆棠宁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将她劝去睡了。
　　这几日裴知行一直在养伤，没有外出，有茯苓一直盯着她，她连和他单独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阿姐，赶明儿就是端午了，我今早顺带着买了些粽叶和糯米回来，咱们也包几个粽子尝尝鲜。正好这几日客栈里的人多了起来，就当做咱们新开业送的礼。”茯苓说着将一篮子粽叶拎到井水边洗起来。
　　陆棠宁探出头问道：“你会包粽子吗？”
　　茯苓洗粽叶的手顿住，茫然抬起头：“不会啊，阿姐，你也不会？”
　　陆棠宁放下账本走出来，站在粽叶面前，表情沉重：“不会。”
　　闻言，茯苓哭丧着脸：“那岂不是全都浪费了。”
　　陆棠宁还想再强行拯救一下：“反正东西都买了，咱们先试试吧。”
　　屋顶的烟囱飘着烟雾，叶术和默山刚回客栈，便闻到一股粽香。
　　默山凑上前，问道：“店家，二店家，你们在做粽子呢？”
　　茯苓将他推到一旁：“才下锅没煮一会儿呢，还不能吃。”
　　她也看透了，这个默山是真的能吃，难怪他家少爷让他自己出去找零工。
　　陆棠宁看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叶术，点头问道：“叶公子。”
　　叶术应下，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考究：“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一走，茯苓就忍不住问默山：“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我看他每日早出晚归，平日里都见不到人影。”
　　默山帮她扇火，摇头道：“不知道，我家少爷带来的，你要想问就去问我家少爷。”
　　有了人来帮忙，陆棠宁重新回到账台坐着，继续算这几日的账。
　　“砰砰砰——”
　　陆棠宁端着两个散架的粽子，轻轻扣响裴知行的房门，敲了几下都没动静，她刚要贴耳听，门突然被打开，她一时不察，竟直接撞入了他的怀中。
　　手中的碗险些落地，好在裴知行手快接住，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找我？”
　　陆棠宁这才惊觉自己的姿势，连忙站直身子：“这是我和茯苓包的粽子，卖相不太好，送来给你们尝尝？”
　　“你们？”他的好心情一下子落了空。
　　陆棠宁抬起头：“对啊，这里住店的客人都有，茯苓和默山已经送过了。”
　　裴知行侧过身，让出一道缝隙：“进来吧。”
　　“这，不好吧。”她说着就想跑，却被他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于是攥紧衣角走进来坐下，“找我有事？”
　　裴知行没有回答，拆开一个粽子尝了一口，如她所说，味道不太好，可他依旧还是吃完了。
　　他擦净手，称赞道：“还不错。”
　　“是吗？”被人夸赞劳动成果，陆棠宁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她在袖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茯苓今早买来的五彩绳，还特意给了她几个，让她分发给住客。
　　“喏，这个送给你。”她说着将五彩绳放到裴知行面前，还不忘晃了晃手腕，“记得戴在手上，等到第一个下雨天在摘下来扔进小水坑里。”
　　裴知行眼尖地瞧见他们两个的五彩绳是一样的，默默将五彩绳握在手心里：“我明日要出去一趟，可能得几日才能回来，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默山帮忙就行。”
　　“嗯。”陆棠宁声音发闷，“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知行等她关上门，才从怀里掏出荷包，若是被陆棠宁瞧见，定然会认出是被她扔到梳妆柜最里层的那个。
　　他将五彩绳系在福牌上，学着她曾经的模样，让福牌轻轻在眼前晃动，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影子，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第二日天不亮，他便孤身离开，生怕自己心生不舍。
　　“阿姐，薛大人来信了。”茯苓激动地跑到她的房内，将信递到她的手中。
　　陆棠宁困惑，两人分明说好离开京城之后再也不书信往来，免得惹人注意，怎么今日突然来了信。
　　她接过，拆开信封，脸色突然下沉，茯苓见状，急匆匆问道：“阿姐，发生何事了？”
　　陆棠宁将信揉成一团：“前几日陆桃夭和五皇子大婚，恰逢菱歌城洪灾，五皇子便请旨让陆灼华负责运送赈灾银一事，现在，陆灼华和赈灾银一起丢失了。”
　　“大少爷失踪了！”茯苓的声音忍不住尖锐起来，她蹙眉，“可发生这样的事，薛大人告诉阿姐又有何用？难不成指望着阿姐前去救人？”
　　陆棠宁沉道：“干爹在信中只说陛下秘密派人前来暗查此事，同时下了一道密旨，若是发现陆灼华与赈灾银消失一事有关，便可先斩后奏。他与陆丞相此刻几乎被监视着，无法前往菱歌城，便想让我去一趟，寻找他的旧日同窗，也就是如今的菱歌城的刺史，吴大人。”
　　话落，屋内气氛压抑起来，茯苓忍不住开口：“那阿姐可要去？”
　　陆棠宁抬眸看向她，忽略心底的异常：“干爹对我恩重如山，他此番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寻我帮忙，我自是要走上一趟的。”
　　茯苓站起身：“这些日子菱歌城乱得很，我陪你一起去。”
　　陆棠宁拉她坐下：“你我若是都去了，客栈里的客人怎么办？”
　　她想了下：“这样，我们今日在城中找一找，看是否有去菱歌城的商队，我和他们同去，有镖师护送，想来应该不会出事。”
　　茯苓还想再说什么，她接着道：“再说，你和我一样，一点儿武功也不会，要真遇上了事，你在外还能帮帮忙，总不至于被人一网打尽。”
　　茯苓抿唇勉强同意：“好吧。客栈的事情阿姐不必记挂，我和默山会看好店的，等你回来。”
　　两人商讨出结果，赶着天亮便去城里打听，不到午时，还真让她们找到了一个明日就要前往菱歌城的商队，对方是做珠宝生意的，请了足足五十人的镖师团，陆棠宁给了些路费，他们没多想就同意了。
　　回去后，茯苓帮她收拾好行囊，又将薛杨业给的书信和信物带上，隔日一早，便跟着商队前往菱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