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之花》形缺数时难入微

24、相报

　　我直直地盯着水面，那里的动静越来越小。
　　我僵硬地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里真的好黑啊。
　　寒风刮着，真的好冷啊。
　　我奔溃地尖叫一声，猛地往回跑去。
　　我卧在泥地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扎进水里。
　　我的手在水里胡乱摸索着。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抓到。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小水潭有这么深。
　　我把脑袋埋进水里，我痛哭着，我的手指深深地扣进湿泥地里。
　　我狼狈地、独自一人回了家。
　　姑姑在废墟上疯狂地挖掘。
　　她看到我，眼睛猩红地扑过来。
　　“李朝樱呢？李朝樱呢？你妹妹呢？你妹妹呢？”她的神情癫狂，“啊——她连我也不肯放过，我该想到的！我该想到的！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头发痛哭着。
　　我木然地看着她。李朝樱才不是我的妹妹呢。
　　啊，她也在里面吗？哈哈……
　　然后姑父来了。
　　他们早就离婚了。
　　在他们的两个儿子去世之后。
　　据说第一个孩子是因为意外，第二个孩子被发烧到意识不清的姑姑捂死了。
　　“你为什么要把朝樱送到这里来？！为什么？为什么？呜呜，我的朝樱……”姑姑痛哭着。
　　“是你妈叫我送来的，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你够了啊！”姑父怒吼着，“孩子全在你家死的，你还要怎样？”
　　姑姑眼神呆滞，她崩溃地坐在地上。
　　“她恨我，她恨我，妈——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啊！我的朝樱，怎么能……呜呜——是那个女人害得我孩子啊，是他们害了我呀……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朝樱……”姑姑哭叫着，崩溃地伏在地上。
　　姑父厌烦地扒开她的手，走远去打电话了。
　　渐渐来了人。
　　村民们开始帮忙收拾残局，有人开始劝慰姑姑。姑姑的哭声更大了。
　　我听到有人议论纷纷。
　　“怎么就这家的房子塌了？”“遭报应了呗，当年老爷子病的时候，这兄妹两没一个出钱……”“女孩子也可怜，那个媳妇癫的很……”“死绝喽……”
　　那天晚上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去了哪里，睡在了哪里。
　　我只记得我梦到了奶奶。
　　她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她看不清神情的脸上好像滑下了泪水。
　　“奶奶，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我喃喃道。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到了一声深深地叹息。
　　后来，我的人生就开始了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