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城再无雪》漠然愿

22、心动的可能性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实验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休息室镀上一层金色。陆御然推开玻璃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杯熟悉的冰豆浆，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黄子文那张欠揍的笑脸随即从显示器后面探出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早啊，御然！今天的冰豆浆就不跟你收钱了，当我给你的赔罪礼！"他的声音虽然带有歉意但是听起来却格外欠揍。

　　陆御然也眯起眼睛，想起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凌晨被放鸽子的经历，没好气地接过豆浆。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这就是你的诚意？"他虽然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声音里故意带着明显的不满，让这家伙歉疚一下也好。

　　"别这样嘛～"黄子文双手合十作求饶状，并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闹钟记录显示确实设了十个闹钟，"你看我昨晚真的设了十个闹钟，谁知道睡得太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心虚的干笑。

　　陆御然冷哼一声，故意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看看你错过了什么。"他点开相册，将昨晚拍的鸡汤照片在黄子文眼前晃了晃。照片里的画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照片里，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鸡肉炖煮得纹理分明，看起来入口即化。两人再各点上一碗卤肉饭，香濃滷汁裹著肥瘦相間的肉燥，澆在熱騰騰的米飯上，看得黄子文两眼发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旁边还有他和崔雪比着胜利手势的笑脸，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黄子文喉结上下滚动，"靠，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他的声音中带有浓浓的悔意。

　　"那当然，"陆御然得意地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照片消失在视线中，"这可是排了四十分钟才吃到的。"他的语气里带着炫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黄子文突然凑近，一把抢过手机，动作快得让陆御然措手不及，"等等，让我仔细看看！"他的目光在照片和陆御然脸上来回扫视，嘴角渐渐扬起狡黠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啧啧，别说，这张照片里你俩看起来还挺配的。"黄子文的声音像发现什么八卦似的突然变得暧昧，眼睛闪闪发亮。

　　"噗——"陆御然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冰凉的液体顺着气管呛得他咳嗽起来，"你瞎说什么呢！"他的脸因为呛咳和突如其来的话题而涨得通红。

　　"真的啊！"黄子文指着照片放大细节，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模糊的指纹，"你看崔雪笑得多甜，你也是，平时在实验室都没见你这么放松过。"他的声音里充满揶揄。

　　陆御然一把抢回手机，力道大得差点把黄子文带倒，"那是因为喝到好喝的鸡汤！而且要不是你们三个放鸽子，根本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但这样的激动却又好像是要辩解什么。

　　黄子文完全没在听他的解释，眼睛滴溜溜转着，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抢过手机，"我去给文诚和凯铭看看！"说完就一溜烟跑向茶水间，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喂！还我手机！"陆御然追了两步就放弃了，因为他看到茶水间门口已经探出两颗八卦的脑袋——曾文诚和冯凯铭正满脸兴奋地等着黄子文。三人的表情活像发现了新大陆，让陆御然无奈地扶额。

　　半小时后，三人组带着诡异的笑容回到休息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陆御然板着脸拿回手机，却发现他们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滴溜的转，那种探究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们够了啊。"陆御然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指尖感受到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脉搏，"就是单纯去吃个宵夜，别想太多。"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但明显没什么效果。

　　"我们什么都没说啊～怎么有人不打自招了呢～"黄子文眨眨眼，语气却暧昧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整天，实验室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每当陆御然和崔雪正常讨论工作时，总能感觉到三道灼热的视线在背后盯着他们。更过分的是，中午陆御然忙着处理数据没空去食堂，本来要叫黄子文帮他带一份饭，却被他断然拒绝然后转头把任务转交给了崔雪。并且在崔雪好心帮他带午餐回来后，黄子文居然夸张地"哇哦"了一声，被陆御然一记眼刀瞪了回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便当盒上，食物的香气在实验室里弥漫开来。

　　"今天这个便当感觉特别香呢～"黄子文在旁边用阴阳怪气的口吻说着，冯凯铭和曾文诚则是跟在旁边掩嘴偷笑。

　　"你今天怎么了？"崔雪把便当放在陆御然桌上，塑料盒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疑惑地看了看一整天表情扭曲、笑到眼歪嘴斜的黄子文，"他吃错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眉头微微蹙起。

　　"不用理他。"陆御然咬牙切齿地打开便当，发现居然是他最喜欢的红烧牛腩饭，还配了额外的卤蛋。卤蛋的褐色表面在阳光下闪着油光，"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提高。

　　崔雪正在拆自己的便当，头也不抬地说，"上次大家一起去吃午餐看你不但便当点这个还额外又多点了一份啊。"她的声音平静自然，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个回答让躲在电脑后面的三人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黄子文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胸口。陆御然恨不得把脸埋进饭里，耳尖因为尴尬而微微发烫。

　　傍晚，因为要去补习班上课，陆御然并没有要一起吃晚餐，所以今天晚上得五人组聚会也就顺势取消了。崔雪也罕见地准时下班，说要回家追剧。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今天怎么这么早？"陆御然随口问道，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几个字符，"平时你不是都待到很晚吗？"他的声音因为专注工作而略显心不在焉。

　　崔雪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收拾背包的手停在半空，"新追的剧今晚更新。"她快速收拾好背包，拉链发出刺耳的声响，"明天见。"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看着崔雪匆匆离去的背影，陆御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六点多，他和三人组一起离开实验室时，这个疑问才被解开。夕阳已经西沉，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肯定是害羞了！"黄子文信誓旦旦地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观察了一整天，崔雪看你的眼神绝对有问题！"论八卦这种事还是黄子文在行，他的表情活像个专业跟拍明星的狗仔队，手指还夸张地在空中画了个圈。

　　四人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秋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动他们的衣角。陆御然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感专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别不信！"黄子文扳着手指数，指尖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第一，她记得你喜欢吃什么；第二，她今天帮你整理了三次桌面；第三，她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往你这边靠..."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

　　曾文诚插嘴，推了推眼镜，"最重要的是，她平时最讨厌追剧，她之前说过她爱看的是蜡笔小新，所以今天说要追剧肯定是随口编出来的借口。"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冯凯铭点头，声音沉稳，"上周她还说'只有闲得发慌的人才会看那些没营养的偶像剧'。"他模仿崔雪的语气惟妙惟肖，惹得其他两人哈哈大笑。

　　陆御然脚步一顿，运动鞋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等等...你们该不会一整天都在观察这个吧？"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发颤。

　　三人异口同声，"当然！"他们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惊飞了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麻雀，同时伴随的是陆御然又一声浓重的叹息。

　　"你们..."陆御然扶额，指尖感受到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脉搏，"无不无聊啊！是不是我给你们的工作量太少了...？"他的声音因为无奈而变得有气无力。

　　走到机车旁，陆御然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好吧，就算崔雪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我们也不合适。"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为什么？"三人齐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响亮。

　　陆御然靠在机车上，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首先，我们性格差太多了。她那么成熟稳重，我有时候还像个高中生。"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嘲，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黄子文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几乎是高声大喊，"这叫互补！"他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其次，"陆御然继续道，声音变得低沉，"实验室关系太复杂了，万一搞砸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车把手，皮革的触感粗糙而熟悉。

　　"你这就是怂！"曾文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芒，遮住了他的眼神。

　　"最重要的是..."陆御然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变成自言自语，"我还没搞清楚自己对林宥婕是什么感觉。"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变得飘忽，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提到这个名字，三人组顿时安静了。实验室里谁都知道陆御然和林宥婕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虽然林宥婕不曾到实验室找过陆御然，但是两人之间的八卦实验室的人都耳熟能详，当然除了刚来不久的崔雪除外。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黄子文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兄弟，感情这种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可以先和崔雪多相处看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呢？"他的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眼神也变得认真。

　　"算了这以后再想吧！"陆御然摇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烦人的思绪，"还是先想赚钱比较实在一点，有了钱买房子其他的都是小事。"他的声音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逃避。

　　黄子文白了他一眼，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你赚钱是为了买房子，买房子是为了想给女朋友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结果你却不敢先找女朋友，根本是本末倒置。"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犀利，字字戳心。

　　陆御然没有回答，但这句话却在他心里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回想着昨晚喝鸡汤时崔雪明亮的笑容，还有今天她特意记得自己爱吃的菜，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月光洒在停车场上，给一切蒙上一层柔和的银纱。

　　或许，是时候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了。陆御然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