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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来源 他口中慈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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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算是造主和侵者隐约的一点默契,偶尔有厌烦这个世界,却又不忍心亲手灭世的造主,甚至会主动邀请侵者来入侵。
观看入侵的过程,有时候也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虚空生物,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比如旧世界骆穹的那个“手机”里的一些直播和视频,观众可不止他一个,但他们绝不会是人类,也绝不只有侵者。
只是骆穹的入侵……他夺取世界不需要遮掩,甚至也不问造主愿不愿意,看上了目标,就直接打上门。
他只要到了,属于融合的那半透明胶质,瞬间就会覆盖别人的世界,有时候甚至包括跑得慢的造主本体。
这铺满阶梯教室的诸多人格,也并非个个都是骆穹原生,有相当一部分,就是那时候来的。
数不清的,被融合来意识没有在融合中泯灭,反而在聚合分离后,成了骆穹的一部分。
可惜,哪怕这样疯狂地去证明自己属于某一方,造主的路线他失败了,侵者的路线,他还是失败了。
他虽然和侵者一样,能污染和入侵,甚至能扭曲别人的造物化作自己的眷属。
但他永远无法像侵者那样,真正从入侵中获得和他们同样的东西,那让侵者赖以生存的能量,和入侵成功后,那灌注全身的无上快感。
疯狂的骆穹吞没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和造主,甚至后来失了智,侵者也不放过。
但除了一些味同嚼蜡的能量用来维持大噬的稳定,他并没有丝毫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感觉。
后来发现虚空中,包括他朋友的那些都避着他走,他身边总是空旷的虚无和孤寂。
这些东西,在时间的配合下,逐渐冲刷掉了他的疯狂和执念,也就是那时候,骆穹不得不承认。
他又失败了。
他无法成为造主,却也不是侵者,他在虚空,没有归属,没有族群。
他就是这么一个让他痛苦的”特殊存在。”
最后骆穹选择解放了所有的眷属,躲回自己的出生地,那个被称作放逐之地的胎盘,花了许多时间,将自己分成一块一块的。
也就是如今的这诸多人格。
没有族群,那他自己和自己相处,自己做自己的归属,总可以了吧?
可惜,这些人格……他曾在穿越世界边界的时候,感知过本体,那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本体的其他部分,他们想逃。
到底强扭的瓜不甜,融合已成,无法转圜,但骆穹也不想继续和这些面和心不和的人和相处。
于是便随便拖了一部分到表面做壳,自己则陷入沉睡。
在梦里一点点去观看,甚至短暂封印记忆,去体验那些被融合的生灵遗留的记忆,比作看电影也好,打游戏也好,反正全当打发时间。
骆穹这个身份,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名字不属于他,他最初是融合和灭亡,后来发疯后,融合和分裂成许多人格,不再有具体的称呼,又被别人统称作无。
而骆穹这个名字真正的主人,只是某个倒霉的造主世界里的一个更倒霉的生灵。
被骆穹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连名字,也成他的了。
大天母将骆穹拉进她的世界,想找他帮忙灭世的时候,正好就是骆穹封印记忆,体验“骆穹”这个人经历的时候。
所以那时他的自我认知,就是一个叫骆穹的普通人。
这么多年了,骆穹已经习惯了用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的东西太多。
这是他人性的来源,那个被叫做融合和毁灭,或者说无的虚空生物,是没有人类的情感的。
比如那时的他,不会在意人类的外貌如何。
可作为骆穹的他,却有一套属于他的,对人类外貌的审美观点。
那个虚空生物也不会爱人,但他现在视祈岁安为此生挚爱。
故而哪怕觉得有点对不起名字的原主人,他也不想扔掉这个名字。
他本就是虚空生物,不说好人坏人,他连人都不算,仅有的人性来源于这个名字。
扔掉了,他就不会有太多人性,更不会有同理心去为这个名字的原主人感到抱歉。
不扔掉……虽然会时不时产生“我好像是个坏人”这样的想法,伴随着一些似有若无的歉意啃噬他的心肠。
但这些,却也不足够动摇他的本心,只是到底他在这段记忆里,算是个疯癫的大反派,
他选择隐瞒这段过去,甚至哪怕回忆,也只是这些粗略的段落,而不愿意真的会回忆细节。
骆穹不想让祈岁安知道,他口中慈悲的山君,做过比他憎恨的每一个恶人,都要坏上千百倍的事情。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注定被用来结束虚空的这一次轮回的“工具”而已,难道真指望他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不成?
现在想起过往,骆穹只是觉得很佩服初辰,他自己躲起来了,让初辰做壳去收拾烂摊子。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虽然没有成功洗清自己在虚空中的恶名,但好歹把诸如大天母这样的旧友都联系起来了,遇到困难还会来找他求助。
甚至现在在这个阶梯教室,和别的人格相处起来,也没了从前的生疏和尴尬。
颇有一些“包饺子”的感觉。
所有的人格就像,或者说就是“家人”这样的存在了。
心里喜不喜欢不要紧,反正他们已经被无法挣脱的联系绑在一起了。
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左右分不开的。
最后就像春晚小品一样,大家都来包饺子,维持一种别扭的和平与亲近。
骆穹在这个阶级教室里呆了许久,游者都已经又一次拉着别的人格开始用新的游戏打发时间。
他也觉得无聊,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酒店房间。
这时候差不多下午五点了,祈岁安还没回来,骆穹便先去卫生间,在额头上贴了个创口贴。
他每次进阶梯教室,都要碎一次自己额头的骨头,虽然不疼,恢复得也快,但会留下一个要很久才会消失的痕迹。
毕竟这个身体,还是按照人类的形态构建的,强度拉高了一点,却也还是有血有肉的。
做完这些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骆穹心里想着在阶梯教室听到的消息,心里总也不安稳。
藏天不足以让骆穹忌惮,所以他可以躲在酒店房间发呆一个月,但大天母和七尊神不一样。
准确的说,是大天母,她足够让骆穹产生忌惮这样的情绪。
若是双方正面打,大天母当然打不过他,但虽然不想承认,大天母的脑子比他好太多了。
伤不到他,越过他整一整祈岁安还是轻轻松松的。
烦躁的骆穹在酒店待不下去,只好去餐厅吃点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
云霞山庄只要是室内都有空调,但走廊的肯定不如房间开得大,只是去餐厅的路上,骆穹身上又汗湿了。
只是这次他也没心思在意这些,进入餐厅,感受着里面开到最大的空调的凉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着上菜的中途,却有个熟人走了过来。
不是和他们一起来京市的赵琳琅,她在赵清语的婚礼结束后,又呆了几天,参加了幼娘的毕业典礼后,就和她一起回海市了。
这次来的人是李承阙,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伴,但不是孔玉致,也就是旧世界那个孔四娘。
他们的婚约……听祈岁安说,就是一出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故事。
孔玉致最开始说毕业再说,结果她一路读到博士,毕业进了科学院工作后,又说工作稳定了再说。
一拖再拖,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李承阙也不是傻的,总该知道孔玉致的不情愿了,但他还是想再坚持一下,等待着孔玉致或许会回心转意。
他等她到了三十岁,两年前他的三十岁生日,他终于选择放手,解除了两家从他们小时候就定下的婚约。
后来他开始约会一个又一个形形色色的对象,让从前不近女色的“京圈太子爷”成了有名的花花公子。
李承阙现在碰到骆穹,过来打招呼也带着的这个女伴,就是他最新的女朋友。
倒也不是什么不知名人士,骆穹最近在电视上见过,最近挺热门的一个什么“新晋小花”来着。
演了两三个挺热门的偶像剧女配,最近还上了一部女主剧,热度也不差,打开大眼仔一类的社交软件,热搜一栏出现名字的次数不少。
想到这里,骆穹也觉得自己最近和祈岁安聊太多八卦了,过往一些旧人的底裤都快被扒光了。
他笑着回应李承阙的问好,又听他介绍了一下这个女伴,态度颇有些慎重。
这倒是和祈岁安说得不太一样,他说李承阙从和孔玉致解除婚约以后的女朋友,基本都不太认真。
但这个……骆穹看李承阙看这个新女朋友的眼神,倒让他想起多年前,也是在云霞山庄,就是鬼车和李临仙大战那天的聚会上,他看着孔玉致唱把我唱给你听的眼神。
李承阙一向挺识趣的,看到骆穹,虽然挺久没见,也只是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自己的女朋友,然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骆穹看着他们离开,也没留人,就是看了眼这个新女朋友,感觉有点怪怪的。
之前在电视上看没觉得,没觉得,现在想到孔玉致和李承阙的事,孔玉致的脸自然会清晰起来。
而后就不难发现,李承阙这个新女朋友和孔玉致,眉眼脸型,还有那种恬淡文静的神态,都有点像。